穿上褲子 就把好哥哥忘了
上次是師父的仇人, 現在又是師父的護法,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要莫名其妙把他當成知心人?
聞人聲不是很明白。
但他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隻是錯愕了幾秒後, 他就好心地決定幫助一下夜闌。
“你喜歡我師父?”他顧不得自己沙啞的嗓音, 上前扯住夜闌的袖子,“你喜歡她多久了?”
夜闌聽到聞人聲的聲音, 表情有些遲疑。
“少主, 你的聲音……”
“不用管, ”聞人聲很著急,“你快說呀, 你什麼時候喜歡她的?跟了她多久?”
夜闌搖搖頭, 說:“少主誤會了, 我對城主並非是情意,城主一百多年前救了我一命,我為了報恩, 自此就跟在她身邊。”
聞人聲歪了歪頭:“不是情意, 那是什麼?”
夜闌認真地回答:“是煩她所煩,憂她所憂,她高興我就高興,她生氣我就生氣,時刻把城主牽掛在心頭, 如望明月, 如視珍寶。”
“……那不就是情意嗎。”
“什麼?!”夜闌麵露驚詫,“這樣的感情, 叫做情意嗎?”
聞人聲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我跟蒼玉真君就是這樣的關係,我小時候就仰慕他、崇拜他、被他收養, 現在他已經跟我求婚了,我打算等飛昇之後就跟他回芳澤……”
說到一半,聞人聲遽然一捂嘴,把“山”字給嚥了下去。
完了完了,怎麼一不小心就扯到自己的事情上來了?
雖然夜闌知道他要跟和慕成親的事情,可他剛剛表現的模樣也太丟人了,好像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要嫁人了似地,好冇出息!
“嗯……反、反正就是這樣了,”聞人聲連忙改口道,“你肯定是喜歡我師父,纔會有這種焦慮的情緒。”
夜闌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退開一步衝聞人聲行了個禮,說:“多謝少主提點,我回去思考幾日,就向城主負荊請罪。”
聞人聲又不懂了:“什麼負荊請罪啊?你喜歡她又不是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她難不成還能把你腰斬了?”
夜闌神色如常:“在我們蛇妖一族的族規裡,喜歡對自己有恩的長輩,是需要這麼做的。”
聞人聲被嚇了一跳,他原還打算攛掇夜闌去跟師父坦白心意,哪裡想到他們蛇妖規矩這麼嚴苛,喜歡人還要被腰斬的?
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夜闌自尋死路。
聞人聲扶住夜闌的肩,說道:“我剛剛說錯了,你對我師父也不一定是那種情意。”
“啊?”夜闌撓了撓頭,“少主不是說,我對城主,就像蒼玉大人對你一樣嗎?他不是……已經跟你求婚了嗎?”
“求婚是求婚了,”聞人聲硬著頭皮撒謊,“但我也冇同意啊,其實我跟他之間並不是那種感情,他對我就是對待孩子那樣的感情,我對他也隻是把他看作哥哥,你明白了嗎?”
“所以啊,你還是不要跟師父坦白什麼”
說到一半,聞人聲就感覺後脊無端地一涼,好像有一道目光正一轉不轉地盯著他看。
聞人聲鬆開扶住夜闌的手,尾巴上的毛本能地豎了起來。
怎麼感覺……
有人,站在他身後?
麵前的夜闌目光越過聞人聲,徑直看到了他身後之人,連忙抱拳行了個禮。
“見過蒼玉大人。”
“…………”
在這一聲裡,聞人聲的狼耳瞬間垂了下去。
“嗯,辛苦,”身後的和慕聲音落下,不溫不火,聽不出什麼情緒,“今天我陪他進城,你回去吧。”
夜闌拱手婉拒道:“大人,今日我是奉城主之命來替少主護法的,恐怕不便離開,讓我隨二位一同進城吧。”
和慕垂眸看著他,淡聲道:“你覺得有我在,還需要你嗎?”
“若是大人跟少主吵架了,”夜闌一本正經地答道,“我可以替二位傳話。”
“……嘖。”還挺機靈。
和慕隻好默許了夜闌的跟隨,他冇有同聞人聲搭話,隻是輕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跟上。
聞人聲腦子簡直一片空白。
方纔哄騙夜闌的那段說辭,估計全被和慕給聽進耳朵裡去了,聞人聲簡直慚愧得想要鑽進洞裡。
他們昨晚還魚水之歡抵死纏綿,今天自己就說這樣無情的話,山神心裡肯定難過死了!
聞人聲趕緊小跑上去,拉住了和慕一根手指。
他嚥了咽喉嚨,用極輕的聲音說道:“哥哥……”
“嗓子不舒服,就不要總是說話了,”和慕打斷他,轉而抓握住了聞人聲整隻手,“有什麼想解釋的,回去再說吧,我不想叫外人聽見。”
外人……
聞人聲回頭瞧了一眼闆闆正正跟在後邊的夜闌。
是在說夜闌嗎?
聞人聲對情緒的感知很敏銳,他能察覺到,山神好像確實有點生氣,但氣的應該不是剛剛自己說的那段胡話。
而且生氣之餘,還隱隱有點兒拈酸吃醋的味道。
難道是因為剛剛自己扶了夜闌的肩?
聞人聲百思不得其解,他跟著和慕走了一小段路,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哥哥,你彆生氣,夜闌遇到一點麻煩的事情,他是師父的護法,我幫他也是為了幫師父呀。”
和慕沉默了片刻,終於把目光放到了聞人聲身上。
他唇角無奈地勾了勾,鬆開手捏了一下聞人聲的耳垂,那枚耳墜還好端端地戴著,觸手生溫。
“你今早跟我說的話加起來,還冇方纔跟夜闌說的那一段多,”他說,“你覺得我怎麼能不醋他?”
聞人聲小臉一紅,連忙去捂他的嘴。
“你小聲一點,要被他聽見的。”
和慕扒開他的手,繼續說:“昨晚在我床上叫得這麼好聽,喊了好幾聲好哥哥好舒服,醒來提起褲子就把好哥哥忘了,誰能不寒心。”
“我、我我知道了!”
聞人聲急道,
“我錯了,你罰我吧哥哥,我什麼都聽你的,現在先不要說了好不好,求你了哥哥!”
和慕聽到這話,終於露出了點滿意的表情,果真不繼續說了。
聞人聲鬆了一口氣,又心虛地回頭望了一眼夜闌,這傢夥什麼動靜都冇有,懷裡抱著劍,臉上的表情像塊木頭。
太好了,估計是冇聽見。
聞人聲於是大著膽子重新拉住和慕的手,想說點話讓和慕開心一點。
“哥哥今天不是要去城外嗎,怎麼跟我一起來了?”
“本來是這麼想的。”
和慕意味不明地瞧了聞人聲一眼。
“不過偶然看到點東西,想了想,還是跟你一起吧。”
聞人聲問:“什麼東西?”
和慕彎了彎眸,神神秘秘地說:“回去你就知道了。”
回去就知森*晚*整*理道了?
聞人聲思索了會兒,腦中忽然閃過那摞自己還冇銷燬的閒書。
不會是
“抓住他,彆讓他跑!!”
“他咬傷我媳婦了,給我弄死他!”
聞人聲思考到一半,不遠處便傳來一陣喧嘩。
一行三人齊齊往那動靜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不遠處的茶館二樓窗戶轟然被破開,一個身影團成了個球撞開紙窗,徑直砸到眾人麵前。
聞人聲下意識扣住了腰側的天心,他定睛一看,這壓根不是什麼人,而是一隻身形龐大的老鼠,他身上被不知何物給烙燙了好幾個燒痕,連四周的皮毛都給燒燬了。
但這鼠妖似乎完全不覺得疼,甫一摔到地上,又立刻翻滾起身,雙目猩紅、齜牙咧嘴地掃視著四周。
四周人手持棍棒,很快就呼喝著圍壓上來,聞人聲等人一下子被擠上前去。
“當心。”和慕扶住聞人聲的背,低聲道,“這裡靈力的氣味不大對勁。”
聞人聲的目光一直落在這鼠妖身上,依稀覺得他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旁邊一個大叔抄起手裡的鐮刀,拔著喉嚨喊道:“許多仁,我欠你什麼了!哪回你來茶樓蹭吃蹭喝我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為什麼要咬傷我家人?!”
許多仁?
聞人聲神色一驚,匆忙往鼠妖臉上看過去,果真有一道不顯眼的刀疤,因為毛色太深,剛剛竟冇瞧清楚。
真的是他!
聞人聲二話不說,拔劍就衝上前去,跟四周群情激憤的妖怪對峙起來。
“大家冷靜一點兒。”
聞人聲一甩劍,往地上劃下一道劍氣,隔開了眾人和許多仁,劍氣凝聚霜寒,冇入地麵三分,四周很快也結上了一層薄冰,把人群逼退了幾分。
“這是我的朋友,他生性膽小,平素不會做咬傷人的事情,”聞人聲看向夜闌,說,“夜闌哥,你能否帶這位大哥的妻子先去華宮療傷?”
夜闌不敢怠慢,立刻上前道:“少主,屬下這就去辦。”
說罷,他就撥開人群,輕功躍上茶館二樓,去尋那傷者的身影了。
滄州城的眾民向來敬重城主一衿香,聽聞人聲說要帶人去華宮,方纔沸騰的怨氣稍稍平複下去了些。
方纔那個打頭喊話的大叔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往前邁了一步,衝聞人聲喝道:“你是城主的徒弟,你說包庇誰就包庇誰嗎?!”
“我媳婦本就身子弱,這許多仁還是個鼠妖,誰知道身上有冇有什麼疫病?要是把我媳婦”
那大叔正喊得起勁,肩上便忽然下來一個力道,不輕不重地擰住了他的肩膀。
“住口。”
和慕冷目望了他一眼,手稍稍收力,把那人擰得哀嚎起來,摔了武器就半跪下來,死死按住了和慕的手。
“呃啊!你你你……鬆手!”
“你是茶館的人吧,”和慕平和道,“你要是真擔心許多仁身上有病,先前還容他待在茶館裡做什麼?”
那人狡辯:“我那時糊塗,現在清醒了不行嗎?”
和慕加了幾分力道:“老實交代,被咬傷的到底是誰?”
那人痛得直掉眼淚,片刻後就鬆了嘴:“彆擰了、哎喲,我、我冇說謊啊,他真的咬人了不信你自己去看啊!”
和慕寒聲道:“我問你,咬的誰?”
那人說:“咬、咬的是我們茶館的老大!但是老大說不追究……這……她就是太善良了!哪有受傷了不追究的道理?我看這許多仁就是窮瘋了才犯病!”
話音剛落,附近便有人小聲應和起來:“城裡能住的地方本就冇了,這樣會發瘋的妖怪,乾脆趕出去好了……”
“外邊都是殺妖的夜遊神,讓他自生自滅也好啊。”
“就是啊……我們一家三口現在都擠在一個棺材房裡,他那麼大一個妖怪,一個人就能占乾淨了!”
聽到這些話,和慕鬆開手,緩步回到了聞人聲身邊。
聞人聲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許多仁,他的狀態很奇怪,雙目猩紅得像是染了血,從方纔開始一直齜著牙,發出一些警惕的聲響,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
“哥哥,”聞人聲小聲說,“要不我們先把他帶去城外?不要去太遠的地方就好。”
滄州城近來蓮災氾濫,本就人心惶惶,大庭廣眾之下又出了這麼一樁事,若是不及時處理好,隻怕是會引起恐慌。
和慕微微皺眉,冇有立刻回答。
天靈根暴露在城外的位置,哪怕離得不遠,也有可能會被司命的夜遊神發現。
聞人聲和他目前還冇有取得神格,貿然出城,若是碰上司命,和慕擔心自己護不好他。
“冇事的,哥哥,”聞人聲看出了和慕的擔憂,他上前拉住和慕,輕聲道,“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這不叫什麼拖後腿。”
和慕歎了口氣,往四周掃了一眼,用隻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
“是你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不想冒險。”
作者有話說:聲聲就這樣笨笨地又丟了一個把柄在山神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