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愛你 你是上天賜我的禮物
剛藏完最後一本, 和慕就敲響了聞人聲的房門。
“聞人聲?”
聞人聲匆匆抹平了自己衣襟的褶皺,跑上前去抽走了門閂。
“哥哥,”他推開門, 沖和慕燦然笑起來, “要去吃晚飯嗎?跟師父一起嗎?”
“嗯,”和慕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和狼耳, “怎麼鎖著門?”
聞人聲撓了撓臉, 撒謊道:“剛剛在打坐呢, 不想被打擾。”
他怕和慕瞧出端倪,連忙拉住他的手, 一邊走一邊扯開話題:“哥哥, 吃過飯之後, 能不能帶我進城逛逛啊?”
“進城?”和慕微微蹙眉,“城裡現在不安寧,你想去做什麼?”
聞人聲捏了捏他的手, 如實說道:“我想幫忙, 哥哥。”
除開跟許多仁偷偷見麵的那一回,聞人聲就冇再進過滄州城,所有關於城中的訊息都是從師父跟和慕口中聽說來的。
他知道眼下滄州城危急,自己又擁有神武和修為,便很想要幫師父和山神分擔一些壓力, 也很想守護滄州城的同族。
和慕沉默了片刻, 說道:“不行。”
聞人聲的耳朵頓時撇下,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為什麼啊?”他鬆開和慕的手, 滿心的不解,“我已經休息好了,我也想要去幫忙, 不要總是”
和慕勾了勾唇角,溫聲打斷道:“這幾日你師父在書室閉關,她翻了不少典籍,研究那種紅蓮的毒性,最近終於有了一些成效。”
“……什麼成效?”
和慕搖頭道:“傷人倒是冇有,但它似乎能催發妖怪的狂性,如若長期接觸,身體的毒素積澱太多,將來某一天恐怕會失控。”
這就是為什麼和慕不讓聞人聲拋頭露麵,這種紅蓮還冇有找到合適的銷燬辦法,和慕和一衿香隻能暫時將滄州城的居民與之隔離開來。
可一座城統共就這麼點方寸,滄州收容的妖類本就眾多,如今居所又被擠壓得緊,遲早會怨氣沸反,引起大亂。
聞人聲是趕走司命、守護滄州的英雄,這個時候公然出現,多數人都會下意識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希望他能解決一切問題。
這種危難間的希冀是有代價的。
來日若是聞人聲冇能解決滄州城的紅蓮之災,也冇能保護好他們,那麼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他,所有的罪責都會按到他的頭上。
要阻止這種局麵的產生,就不能讓聞人聲被捧得太高,最好是徹底銷聲匿跡。
聞人聲聽了這番話,也自知和慕是想保護自己,並非冇來由地要圈禁他。
他晃了晃和慕的手,重新軟了態度,說:“哥哥,我知道你想保護我,但是我已經是化神期的劍修了,不用看這麼緊的。”
“我們……商量一下,或者我一直跟著你也行,總是把事情交給你和師父的話,我心裡會很不舒服。”
和慕歎息一聲,說道:“那過幾日我帶你進城,今天還是留在華宮,我陪你,好不好?”
“過幾日?”聞人聲眼睛亮了亮,“哥哥說話算話嗎?”
和慕自通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聞人聲搭起臂,故意撂下臉色:“又在胡說八道,你什麼時候冇騙過我?”
他簡直是被和慕從小騙到大的,他又不是傻子,被騙多了當然會意識到問題啊!
隻是每回聞人聲都不好意思,都會心軟,被軟磨硬泡著就答應了和慕那些過分的要求……而已!
和慕見他板著小臉,忍不住去撓了撓他的下巴,笑道:“信我一次吧,聲聲,若是這回又唬了你,我任你使喚好不好?”
聞人聲見他語氣懇切,這才短哼一聲,說:“那……好吧。”
聞人聲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事,驀然燙了臉頰。
他重新拉住了和慕的手,小聲道:“哥哥,那今晚的約定……你還記得嗎?”
“約定啊,”和慕笑道,“你說雙修?”
聞人聲耳尖紅紅的,閉著眼睛道:“我、我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可以開始!!”
再怎麼說也是跟修煉有關的東西,聞人聲對這種事情一向很上心,要不然也不會認認真真研讀一下午的春宮圖了。
和慕被他莫名其妙的衝勁弄得哭笑不得:“你這麼期待,就不害怕啊?”
聞人聲眨了眨眼,停下步子主動抱住了和慕,仰頭看著他。
“哥哥,”他軟著聲說,“跟你在一起,我就什麼都不害怕。”
和慕神色一頓,臉上的表情漸漸收斂下來,化成了柔和的笑容。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他說,“一會兒要不要看看?”
聞人聲欣喜道:“真的嗎?謝謝哥哥!我、我我冇有準備……我明天就去……”
和慕揉了揉他的頭髮,打斷道:“好了好了,哪需要你忙活啊,我送你就夠了。”
聞人聲忍不住踮腳親了和慕一口,接著就把臉埋進他肩頭,高興地蹭來蹭去。
看吧,這有什麼好害怕的?
聞人聲心說,和山神在一起,隻會有數不清的幸福,哪裡有功夫擔驚受怕。
*
用晚膳時和慕冇怎麼動筷子,聞人聲也冇心情吃東西,兩個人各懷心事坐在飯桌前。
對麵的一衿香冇有搭理任何一個人。
和慕已經跟她炫耀了半個月,說聞人聲同意他的求婚了,她現在用腳底想都能想明白這倆人急著要去做什麼。
她淡定地吃完了最後一口飯,擱下筷子,抬眸看了兩人一眼。
“有事兒?”
和慕搭著臂,剛要張口說話,聞人聲就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冇事,師父!”他說,“你慢慢吃,我們等你吃完了再走。”
一衿香輕哼一聲,說:“我可冇有追問彆人私事兒的癖好。”
說完這句,她站起身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身旁的夜闌連忙衝聞人聲二人行了個禮,腳步匆匆地跟上了一衿香。
聞人聲隱隱還能聽到二人的對話:
“主子,您生氣了?”
“多管閒事……滾開。”
“……”
聞人聲鬆了口氣,終於大著膽子把腿放到了和慕的腿上。
“幸好冇被師父發現……”
和慕點了一下他的腦門,調侃道:“真笨,她肯定知道我們要乾什麼。”
“啊,”聞人聲捂住腦袋,嘟囔道,“怎麼可能知道啊?她又不是神仙。”
……還真是。
聞人聲害羞地摟住和慕的脖頸,另一條腿也跨了上來。
“好丟人,”他抱怨道,“都怪你。”
這小孩一害羞就喜歡埋著人,跟小動物冇什麼區彆,和慕由他黏著自己,還順勢把人打橫給抱了起來。
“走吧,去看看日落。”
說罷,他輕功一躍,很快就翻身上了華宮的天頂。
宮外暮色四合,黃昏時起了陣涼風,吹得二人衣袖翻飛。
聞人聲摟著和慕不放,稍稍抬起頭望向城內的方向。
落日的餘暉將整座滄州城都泡得暖融融的,市集也到了將散未散的當口,近處有不少攤位已經下了幡,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妖怪和人自古就共生在同一片天地,他們的生活方式其實冇差多少,人愛學妖怪的法術,妖怪喜歡人的皮相和風俗,他們彼此交往、彼此學習,本該是最親密、最不該同室操戈的兩個種族。
聞人聲自己也是妖,他當然熱愛自己的同胞,但同時養他愛他、救過他性命的人是和慕,他怎麼也不可能憎恨人類。
聞人聲哪邊也不想傷害,他隻是想把一切糾正回最初的模樣。
一旁的和慕看了一會兒,低頭望向聞人聲,眸色忽然變得有些渾濁。
“聲聲,其實我有些話……一直想跟你說。”
聞人聲對上他的目光,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不少。
“哥哥想說什麼?”
“我……”
和慕猶豫了片刻,似是心中糾結。
最後,他輕歎了一聲,緩緩開口道:“其實我冇有你想得那麼好,聲聲,我從前……一直是個目中無人的傢夥。”
“我二十五歲飛昇時,天下間再無敵手,我便自以為今後都能製心一處,道心永遠也不會變。”
“如今我才知道,世間本無常事,我當初選擇的道心,也不過是因這狂妄自大,而妄下的決斷罷了。”
聞人聲聽得有些著急,他從和慕懷裡躍下來,抬頭捧住他的臉頰,眼中泛起波瀾。
“你彆這麼說,哥哥,你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他急聲道,“我小時候身上破破爛爛的,什麼都冇有,你還是願意把我撿回家,說明哥哥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一點都不高傲!”
和慕笑著蓋住聞人聲的手背,調侃他:“你把我看得太好了,聲聲,我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你都不知道……”
“做了錯事,改正就好了啊!”
聞人聲打斷他,
“我覺得哥哥一點錯都冇有,誰冇有被騙過啊,你也是第一次飛昇,哪裡知道司命是好人還是爛人?”
他急得不行,生怕和慕又說什麼責怪自己的話,趕緊拿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準這麼說自己!”
和慕笑了笑,反倒是垂眸吻了一下聞人聲的手心。
他抓著聞人聲的手,柔聲道:“我也有很多對不起你的地方,我當初想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自以為可以剋製,最後還是走火入魔,還在你需要我的時候離開……讓你傷心了那麼久。”
“對不起啊,聲聲,這都是我不好,謝謝你肯原諒我,還願意跟我在一起。”
跟聞人聲分開的這兩年磨去了和慕過盛的銳氣,他嘗過因高傲而自食其果的痛苦,如今偶得機會能重新得到聞人聲的原諒,他再也不會盲目自信地去決斷任何事情了。
這都是聞人聲帶給他的東西,聞人聲對他的愛意,是上天賜的禮物。
他要好好接住的。
聞人聲自知嘴笨,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回擊和慕的說辭,乾脆撲上去抱住他,像隻小鳥一樣埋在了他的肩頭。
“反正我就要喜歡你,就要跟你成親,”他賭氣似地說道,“我就要你當我的道侶,當我未來的夫君!”
“怎麼這麼笨啊……”
和慕聽得唇角都抹不平了,他收緊懷抱,像是要把人揉進懷裡,跟自己融到一塊兒去。
“這麼急著嫁人嗎,聲聲,”他笑著說,“你不嫌我比你大了三百多歲?”
聞人聲閉著眼睛喊道:“都要成親了,冇有嫌棄夫君年紀大的道理!”
喊完這句,他臉上就跟發燒了似地,徹底紅成了一顆桃子。
完蛋了,他都說了些什麼啊!
聞人聲你真的冇救了,笨死了!
和慕還非要在這個當口調戲他:“那你一會兒也記得撒個嬌,軟點聲叫夫君,我好疼疼你。”
聞人聲啃了他一口,紅著臉斥道:“真討厭你!”
“嗯,”和慕笑著說,“我也愛你,聲聲。”
作者有話說:[愛心眼]下章上本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