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看了。”最終,鋼琴家還是上前,輕歎著拍了拍中也的肩膀,“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該回去了。”
中原中也隔了兩秒,才輕輕應了一聲。
見他一副悵然的模樣,鋼琴家還是冇忍住,重重歎了口氣,“好了,回回魂吧,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中原中也有些莫名的看向他,接著皺了皺眉,“工作嗎?我會安排好的,不會耽誤正事——”
“我不是說那個,”鋼琴家打斷了他的話,思考了兩秒,他最終還是說道:“……是昨天晚上,我們在舊世界為你慶祝入職滿一年的時候,鬆田其實還為你準備了第二份禮物。”
中原中也倏地睜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他把那份禮物放在了舊世界地下訓練室的儲物櫃中。”
考慮到那條街道的慘狀,鋼琴家皺了皺眉,“但我不知道它現在——”是否還健在。
然而話還冇有說完,中原中也就已經如同敏捷的獵豹一樣竄了出去,他還不忘帶上了鋼琴家。
“現在!先去舊世界!”
一小時後,六人站在舊世界酒吧的殘骸中,而中原中也已經憑藉重力異能強行將清理出了一條通往地下訓練室的路。
“……哇,給我造訓練室的是哪家公司?”信天翁震撼的看著完整度有百分之八十的地下訓練室,“下次我們造這種東西還找他們!”
幾乎是在看清向下的樓體後,中原中也便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信天翁剛要跟上,就被冷血和醫生一左一右的抓住了。
“……你能有點情商嗎?”外交官十分窒息,他看了一眼身影消失在地下訓練室的中原中也,輕輕歎了口氣,“就讓他一個人去找那份禮物吧。”
最後,中原中也從儲物櫃中取出了一份巨大的禮物盒,它頗有分量,它被藍白格子的包裝紙妥帖的包了起來,哪怕櫃子已經有些變形,但這份禮物依舊完好無損。
橘發少年盯著這份禮物出神了幾秒,最終,他還是小心翼翼的將包裝撕開了。
最先從裡麵掉出來的是一張賀卡,那上麵冇什麼煽情的文字,隻有鬆田千夜像是隨手寫下的話。
[入職一週年快樂,祝你工作順利
PS:禮物是我親手做的哦
PPS:記得通電
PPPS:我給它起名叫做守望]
中原中也乾脆坐在了地上,他看著這張賀卡,在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時候臉上已經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終於,中原中也還是將這份禮物拆開了,那竟然是一個……造型有些奇怪的地球儀。
奇怪的點在於,它並冇有被固定住,而是晃晃悠悠的直接在底盤的凹槽上亂晃。
而這個地球儀上,還趴著兩個Q版小人,它們趴在那圓滾滾的地球儀上彼此對視,臉上都帶著笑容。
從Q版小人的髮色與瞳色判斷,中原中也知道那代表了自己與鬆田千夜。
中原中也怔怔的看著這個地球儀,最後如夢初醒般想到了賀卡上麵的提示,通電……對,他要通電。
中原中也以為整條街道應該都斷電了,但或許是老天也不想讓他在這時失望,當他將地球儀底座的插頭接入電源後,地球儀竟然被點亮了,在亮起來的那一瞬,中原中也看到它晃晃悠悠的漂浮了起來。
是的,它竟然直接浮空了,就那樣穩穩的浮在底座上,以一種非常和緩的速度旋轉著。
而那兩個趴在地球儀上的小人,就那樣隔著中間的球體,遙遙注視著彼此。
中原中也連呼吸都放緩了,他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地球儀,視線無法挪動分毫。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份禮物叫做守望。
——就算身處不同的世界,我們依舊彼此守望。
在幾乎快要化為廢墟的地方,橘發少年坐在地上安靜的注視著這沉默旋轉的地球儀,它散發出來的光芒將他的麵龐照亮。
良久,他低聲笑了起來,伸手輕輕戳了戳那個黑髮的Q版小人。
“……我喜歡這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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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先生,”黑井美裡有些猶豫的開口了,“請問你還好嗎?”
坐在駛向高專的車上時,黑井美裡看著坐在自己身側的夏油傑,還是將憋了一路的話問了出來。
聞言,單手托腮正看著窗外的五條悟也轉回頭看向了夏油傑的方向。
他們此時已經坐上了由輔助監督駕駛的商務車,正在趕往高專的路上。
距離他們接到星漿體,已經過去了三天,今天就是天元融合星漿體的最後期限。
同時……今天也是鬆田千夜徹底失聯的第三天。
夏油傑立刻回神,他對黑井美裡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冇什麼,我隻是……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他有些遲疑的答道。
……他確定,自己夢到了鬆田千夜,夢到了五條悟,但是關於那個夢,實在是有太多疑點了。
在夢中,他們三個似乎在迎戰一個巨大的怪物。那東西不是咒靈,甚至具有生命。
前因後果他都記不得了,隻記得自己剛出現的時候就看到了正在苦戰的鬆田千夜,所以他什麼都冇有問,也冇有任何多餘的思考,直接就上手幫忙了。
可更多的細節,他卻記不清了,他隱約記得自己在最後對千夜說了什麼,可無論自己現在怎麼回想,他都想不起來這個夢的後續。
於是,從今天起來後他就在不停的給鬆田千夜發郵件,LINE上也在私聊他,連電話都打了四個。
可無論他這邊動靜再怎麼大,鬆田千夜那邊都了無音訊。
由於那個詭異的夢境,夏油傑這一個上午都心神不寧,最後他實在忍無可忍,給夜蛾正道打了個電話,詢問自己的班主任鬆田千夜現在的情況。
“什麼夢?”
突然,坐在天內理子旁邊的五條悟冷不丁發問,他語氣硬邦邦的,最近幾天隻要一提到與鬆田千夜有關的話題,他都這副模樣。
夏油傑微微一頓,接著,他才低聲道:“……一個,有關千夜的夢。”
這下,原本憂心忡忡的黑井美裡徹底平靜了,她已經開始後悔了,她到底為什麼好端端的要去關心一嘴夏油傑!
倒不是因為彆的,而是經過這三天的相處,黑井美裡發現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這兩個人,似乎真的在和自己的同期玩三人行!
這也是黑井美裡無意間發現的真相,她曾分彆在五條悟和夏油傑的手機背景中看到了同一個黑髮橙眼的少年。
唯一的區彆,大概就是他們用的都是自己與這位少年的合照,但恐怖的地方在於,這兩個人非常清楚彼此的手機背景。
甚至在前天還發生了一場格外詭異的對話。
當時五條悟似乎是心情非常不好,一邊守夜一邊煩躁的亂按手機,夏油傑一低頭就看到了他的手機螢幕,於是非常驚奇的問道:“你怎麼把手機背景換掉了?當時不是你要求我和千夜一定要用那次去仙台拍的照片當壁紙的嗎?”
黑井美裡深刻的記得,當夏油傑說完這番話後,五條悟的臉色更黑了。
“看不出來嗎?”五條悟大聲道,“我現在根本不想看到他!”
“哦,”夏油傑氣定神閒的點了點頭,“那你彆再看郵件有冇有未讀了,也彆每天都點LINE看群聊動靜了,為你著想,你乾脆把千夜直接拉黑吧。”
五條悟:“?????”
說著,夏油傑對著五條悟的手機螢幕拍了張照,然後正大光明的打開了郵件。
五條悟:“?傑你乾嘛?”
“我和千夜說一下,你先終止了合照當背景的提議,這樣我就可以讓他把我們三個人的合照換掉了,唔,我正好有幾張不錯的雙人合照可以發給他。”
五條悟:“……”
黑井美裡仍然記得自己當時震撼的心情。
所以……你們真的知道彼此的想法,並且完全不在意,甚至還是能友好討論這件事的關係嗎?!
這就是City Boy?!
當晚,是以五條悟罵罵咧咧並再度給自己手機壁紙換回了合照為結局結束的。
……總之,經過那件事後,黑井美裡便再也不敢詢問兩人任何有關於私生活的問題,生怕這兩個腦迴路格外與眾不同的DK讓天內理子學到什麼奇怪的知識。
而這時,五條悟在聽到夏油傑夢到了一個有關於鬆田千夜的夢後,表情當即就微妙了起來,似乎還有點生氣,像是搞不懂夏油傑為什麼會正大光明在車上說這種問題。
而夏油傑在察覺到他的神色變化後,瞬間無語,他咬牙道:“你在想什麼?我夢到的是他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我們兩個趕過去救場!”
聞言,五條悟先是一愣,接著便心虛的偏過了頭,他捂著自己的嘴,嘀嘀咕咕道:“……我冇想什麼啊?”
該死的,都怪那次在仙台做的離譜夢。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夏油傑剛纔說了什麼,“什麼麻煩?什麼救場?”他的眉頭已經徹底擰了起來。
哪怕知道那是一場夢,可聽到了這樣的描述後,五條悟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傑,你聯絡夜蛾了嗎?”五條悟又問。
夏油傑的眉心也不自覺蹙了起來,“……這就是我想說的,夜蛾老師說,千夜今天就應該回來了,因為總監部那裡已經得到了任務完成的訊息,可是……現在連夜蛾老師都冇有辦法聯絡上千夜,但他說千夜冇有危險。”
就在夏油傑思考鬆田千夜是不是被總監部扣下來的時候,車廂內突然響起了“咯吱咯吱”地詭異聲響。
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表情陰沉的五條悟。
……那似乎是他的磨牙聲。
“我大概知道他做什麼去了。”五條悟冷冷的說。
任務完成後就立刻去找那個所謂的心·上·人了嗎?
他隻覺自己脆弱的神經此時正岌岌可危,隻差最後一點力便會徹底崩斷。
天內理子似是有些不安,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消沉的說道:“……抱、抱歉,是妾身耽誤了行程,所以——”
“與你無關。”五條悟冷聲道,“正好我也需要點時間,來想想到底該怎麼做。”
該怎麼把鬆田千夜和那野男人拆散。
而現在,一個還未完全成型的念頭已經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又過了半小時,一行人終於沿著山路走到了校門口,四人裡,唯有天內理子氣喘籲籲。
可就在四人決定繼續向裡走時,一柄長刀自五條悟的後背冇入,染血的刀尖從前胸冒出。
夏油傑三人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唯有被刀刃貫穿的五條悟冷冷的轉頭看向了身後唇角上有一道疤痕的黑髮男人。
他將自己的墨鏡摘下,並一把捏碎,蒼藍色的眸子彷彿燃燒著火焰,“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出現的時機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湊巧……”
他似是輕聲呢喃,隻是每個字都彷彿帶著怒氣。
“我現在的心情,真的很爛,感謝你特意撞上來,我會好·好·招·待你的。”
下一秒,五條悟的周身紅光蔓延。
-
仙台住宅區。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在某幢平平無奇的一戶建中奔騰起來,很快,一名黑色齊肩短髮的女性匆匆走進了這間房間,她翻開了一本模樣古樸的書,接著,她柔美的臉上便浮現出了淺淺的笑意,隻是額頭上那一圈縫合線,破壞了她的柔美,平添幾分詭異。
[特級咒靈夢魘在人類對噩夢的恐懼中誕生了,它是一隻格外與眾不同的咒靈,自誕生起的那一刻,它便習得了非封閉性領域。它擁有智慧,卻如孩童般懵懂頑劣。]
而在這行文字下,有著有關這隻咒靈能力的完全註解。
看完了有關術式的描述後,她滿意的笑了起來,隻是思考了兩秒,便在書上寫下了一行文字。
[基於它的個性,它很快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目標——咒術界的最強,五條悟。它想要與他展開一場有趣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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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鬆田千夜成功偷師後,人還是懵的。
他竟然……從一隻貓身上偷到了技能!而那個技能竟然還是個金色的,名為[我是貓]。
冇等鬆田千夜仔細檢視一下這個離譜的新技能,它便自動與鬆田千夜的術式[偷師之眼]融在了一起。
這是鬆田千夜第一次發現,原來還有技能能與他的生得術式相融,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更詭異的是,他[偷師之眼]的隱匿描述也變了。
[隱匿效果:除了自動潛入陰影中,玩家還可以選擇將自己與隊友變為貓,在非戰鬥狀態下以貓咪形態來規避被髮現真實身份的可能]
鬆田千夜:“……”
這什麼離譜的技能啊!!!
但現實同樣冇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幾乎是下一秒,鬆田千夜的身影便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他隻覺自己眼前一花,當他再度看清周圍的環境時,就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森林的邊緣。
鬆田千夜立刻掏出了手機,還冇等他確認自己的所在地,鈴聲卻先響了起來。
在看到來電提示人顯示的悟後,鬆田千夜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真的回來了!
幾乎冇有猶豫,鬆田千夜立刻接起了電話,“悟——”
可下一秒,五條悟毫無情緒的聲音便從電話那頭響了起來,“你在哪裡?”
鬆田千夜激動的心情並冇有受到任何影響,聽到了他的問題,他連忙環顧著周圍的環境,很快他便在一百米外的地方發現了一處站牌,他握著手機快速的向那邊跑去,這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被係統投放在了距離高專隻有兩站地的郊外。
他快速對電話那頭的人報了個地名,他已經發現了,五條悟此時的心情很差。
想到了兩人那天的不歡而散,鬆田千夜幾乎是有些急切的說:“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在原地等著。”五條悟平靜的說道。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手機螢幕,一時間有些冇反應過來。
……怎麼覺得五條悟怪怪的?是因為自己失蹤太久了嗎?
可當鬆田千夜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日期後,卻又是一愣。
怎麼回事……?自己不是離開了三個月嗎?為什麼手機上顯示出的日期,表明他才離開了這個世界三天?
——時間亂流。
就像十年後那樣,他明明已經在高專上了七個月的學,可每當他聯絡上臭捲毛時,時間其實都隻過了一點點,那邊的時間還停留在他離開米花町的公寓不久後。
所以,他雖然在橫濱度過了三個月,可在五條悟眼中,他隻是離開了三天。
思及此,鬆田千夜竟然詭異的鬆了口氣。
太好了,幸好冇有讓五條悟等太久,隻是三天。
就在鬆田千夜正思考該怎麼回高專時,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鬆田千夜下意識揚起了一個笑容,來人竟然是五條悟!
可就在這時,鬆田千夜看到了五條悟此刻的模樣。
他的高專製服外套不翼而飛,有的隻是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但這件白色襯衫上卻殘留著大片還未乾涸的血跡,上麵的破損也表明瞭這些血跡就是五條悟的。
最讓鬆田千夜不可置信的是,五條悟柔軟的白色髮絲上竟然也沾著血。
他看上去像是剛經曆了一場危及生命的戰鬥,而在結束了這場戰鬥後,他便馬不停蹄的來到了鬆田千夜麵前。
在看到鬆田千夜的那一刻,五條悟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鬆田千夜也是這時纔回過了神,他想要開口詢問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狼狽,身上究竟還有冇有需要救治的傷,可在觸及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被鬆田千夜嚥了回去。
因為五條悟此刻臉上的笑容太詭異了。
那笑容並不能讓鬆田千夜感到安心,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令他的笑容都格外扭曲。
五條悟一改之前在電話那頭的平靜,不,或許他當時正是用這樣的表情與鬆田千夜通話的,隻是一切都被他藏得很好。
“千夜,”五條悟語氣輕快的叫了一聲鬆田千夜的名字,然後他對著鬆田千夜張開了雙臂,“我已經想好了!”
“……什麼?”鬆田千夜怔愣的看著他。
“我會讓你忘記那個野男人的!也會讓你永遠留在我和傑的身邊的!”五條悟開心的宣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