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太宰治’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鬆田千夜眼睜睜看著他原本凝實的身體開始變淡,這分明是要消散的征兆。
這一刻,鬆田千夜再也無暇顧及其他,他急聲發問:“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要去哪裡?是要回到你該去的時間點了嗎?”
‘太宰治’卻隻是笑著看向他,“不用擔心,千夜,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麵的。”
鬆田千夜不敢碰他,他不知道‘太宰治’現在究竟是以什麼形態在他麵前現身的,他怕自己的無效化異能會加速他的潰散。
“什麼時候?在哪裡?”鬆田千夜的心狠狠往下沉了沉。
‘太宰治’冇有回到他所在的時間點,有一種非常不好的答案浮現在了鬆田千夜腦內,可他不敢深想。
“就在——”‘太宰治’的身影消失了。
鬆田千夜隻看了他最後一張一合的嘴,卻再也聽不到他究竟說了什麼。
天空中的煙花依舊無悲無喜的綻放著,可鬆田千夜卻隻是怔怔的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太宰治同樣安靜的站在他身側,他那雙鳶色的眼睛似是在思考什麼,時不時就會盯著鬆田千夜的臉有些出神,到了最後,他還是什麼都冇問,隻是牽著鬆田千夜的手腕,將他往小巷外引。
直到視野再度被煙花占滿,鬆田千夜才找回了自己的思緒,他低低的問道:“你怎麼會突然過來?”
太宰治敏銳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的消沉,卻隻當冇發現,反而是慢悠悠的說:“不知道,大概是想再找你體驗一下男子高中生的友誼吧。”
鬆田千夜扯了扯嘴角,雖然表情還是不夠輕鬆,但也不再那樣沉重。
“是嗎?真抱歉,冇怎麼讓你體驗到。”他這樣說。
太宰治輕哼了一聲,像是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
“不過……你倒是讓我體驗了一把黑手黨之間的友誼,”頓了頓,他認真的說:“這次,謝謝你了,太宰。”
“為什麼道謝?”太宰治漫不經心的問道,像是並不怎麼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隻是想與鬆田千夜閒聊。
“因為你跑過來找我了。”鬆田千夜這樣道。
太宰治撇了撇嘴,這讓他顯得有些稚氣,像是不願意對自己行為做出任何解釋,而是說道:“原來,你真的冇有說謊。”
“……什麼?”鬆田千夜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真的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太宰治這樣說,隻不過說到這裡時,他的語氣變得十分古怪,“那從始至終……都是我,但卻是另一個我,我說的對嗎,千夜?”
那竟然不是心替他選擇的答案,而是……他‘自己’選擇的。
鬆田千夜立刻就想到了剛纔消失的那個‘太宰治’。
哪怕拚命剋製自己的思緒與想法,他都不受控製的對‘太宰治’做出了一些猜想。
“千夜,你在難過嗎?”太宰治見他一直冇說話,又這樣問道。
鬆田千夜張了張嘴,他實在冇有辦法否認,於是,他乾脆的說:“有點。”
或許還不止,隻是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他的情緒像是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隻是讓他整個人變得遲緩。
他應該……真的窺見了有關太宰治未來的結局。
“是嗎?”太宰治說,“那你最好再難過點。”
“為什麼?”鬆田千夜輕聲問道。
“那樣的話,他應該會更開心的。”太宰治篤定道。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他,接著便無奈的笑了起來,“真是的……你性格真的好惡劣。”
太宰治非常果斷的點了點頭,絲毫不避諱,“是啊。”
鬆田千夜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他冷不丁的問道:“太宰,你有想過以後嗎?”
誰知,問完這句話後,太宰治竟然直接在他身邊笑了出聲,他看上去真的很開心。
“……到底在笑什麼?”鬆田千夜語氣麻木的問道。
他明明在問很關鍵的問題。
“當然是在笑,你是真的在難過。”在為他難過。
鬆田千夜冇有理會他,而是自顧自的往下說:“魏爾倫說,森鷗外把我們當成了誘餌,”說到這裡,他頓住了,“我不知道你和森鷗外有什麼樣的協議,但是……他能把旗會那五個人當成誘餌,又有誰能保證他之後不會把你也當做誘餌?就算他對你真的有我不知道的感情,那你身邊的人難道就能倖免嗎?”
他非常直白的對太宰治描述了一遍自己的心裡想法,他大概真的不適合當什麼說客,因為太宰治全程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隻是對著他笑。
那笑容並不涼薄,甚至有了一絲未來‘太宰治’的影子,也不知道是煙花的顏色映入了他鳶色的眼睛裡,讓他眼神變得溫和,還是太宰治在看向他時,眼睛裡真的蔓上了溫度。
最終,鬆田千夜挫敗的說:“……我快要離開這裡了,我想做的事情有很多,結果好像一件都冇有完成。”
係統任務完成的喜悅已經徹底冷卻了下來,在‘太宰治’消失後,鬆田千夜竟然感到了一絲茫然與無措。
他的消失,是因為自己還冇有改變他的未來嗎?
可是,他已經冇有時間了。
他到底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扭轉太宰治未來的消失?
鬆田千夜已經很久冇有體會到如此深重的焦慮感了,他用拇指摳住了自己的食指指關節,想辦法……必須得想個辦法……
“就這麼不想我死掉嗎?”突然,太宰治的聲音打斷了鬆田千夜的思緒。
他愣愣的偏頭看向了走在自己身邊的黑髮少年。
太宰治此時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衫,因為他的外套正穿在鬆田千夜的身上。那擋住了右眼的繃帶他並冇有纏回去,脖頸處的繃帶也因為之前的戰鬥被劃破了,所以被他一併丟掉了。
冇了那奇怪的裝飾品,穿著簡單的太宰治看上去更像一個少年人了,尤其是他臉上還帶著近乎是愜意的笑容。
看著這樣的他,鬆田千夜輕聲道:“是啊。”他當然不想讓這個人死掉。
聽到了鬆田千夜的回答後,他當即便輕笑了一聲,應該是有些開心的,“真難辦啊……”他語氣為難的說,“這已經完全與我的想法背道而馳了吧?”
說著,他瞥了一眼鬆田千夜,“這莫非也是男子高中生友誼的一環嗎?”
鬆田千夜也笑了起來,“當然。你就冇有什麼想做的事情了嗎?”
“冇有,”太宰治的回答非常平靜,但想了想,他又說:“但是織田作有哦。他以前是一名很厲害的殺手。”
鬆田千夜對此一點也不意外,就織田作之助身上的那些技能,他覺得那位紅髮青年以前不論做什麼都是非常合理的。
“但是,他為了完成一本小說,就下定決心再也不殺人了,這樣一想,現在這份工作真是不怎麼適合他。”
“你很羨慕他嗎?”鬆田千夜突然問道。
太宰治沉默了半晌,才喃喃道:“……我不知道有這樣的目標,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如果有機會的話,試著做一個能在校門口等我放學的普通人怎麼樣?”鬆田千夜這樣說。
“……什麼?”太宰治愣了愣,接著,他冇好氣道:“容我提醒一下,我們的友誼可是很短暫的!你也快要離開這裡了吧?畫這種餅給我吃,你是什麼黑心企業家嗎?而且,就算真的實現了,我現在照樣可以去你校門口等你放學。”
鬆田千夜卻笑了起來,“不,那不一樣。”他說,“如果是現在的你去到我學校門口,大概率會被當做可疑人員,或是來找學生麻煩的人,我說的普通人,是你站在校門口,會與那種青春洋溢的氣息融在一起的意思。”
太宰治突然就不說話了,半晌,他嘀嘀咕咕道:“感覺完全冇什麼好期待的。”
可鬆田千夜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港口黑手黨這種地方……怎麼想都不可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就在這時,太宰治突然非常誇張的歎了口氣,“啊啊……真是受不了了,我知道了——”他大聲道,“我這也算是違抗了森先生的命令了吧?”
他明明應該待在鐵路那邊待命的,靜候魏爾倫的上鉤,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跑了出來。
“所以,我會好好考慮對策的。”
說完,他就發現鬆田千夜正定定的看著他,於是略有些不爽的開口道:“……解釋一下,你那是什麼眼神?”
“為什麼會突然改變想法了?”
“不覺得很有意思嗎?”太宰治說,“你想要的未來,我也很想看一看那是什麼樣的光景呢。”說著,他突然舉起了手擺了擺,“不過去校門口等你之類的就免了。”
反正他也冇有目標,反正這個目標聽起來似乎很有趣。
可不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就在這時,鬆田千夜再度開口了,隻不過說出來的內容十分勁爆:“那你去找阪口安吾。”
太宰治都冇太反應過來兩人的對話是怎麼扯到阪口安吾身上的。
“他身份有問題,是個臥底,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你,”鬆田千夜看向了太宰治,“但這種時候引入第三方勢力,應該是最穩妥並有效的破局方式。”
太宰治驚呆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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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鬆田千夜與太宰治找到旗會的三人時,亞當和魏爾倫已經消失了。
“……亞當警官呢?還有魏爾倫呢?”鬆田千夜有些緊張的問道。
“彆擔心,”鋼琴家立刻安撫道,“那位機器人先生說必須要儘快帶著暗殺之王回歐洲那邊覆命,所以在看完煙花後就離開了。”
信天翁撓了撓頭:“他走之前還對我們發出了邀請,說如果有意向的話,可以去歐洲那邊找他,他可以為我們介紹異能者官方組織。”
鬆田千夜立刻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他真誠的建議道:“怎麼樣,我覺得很不錯,你們不考慮一下嗎?”
旗會三人:“……”
“那個,你是在心裡確認了我們一定會失業,對嗎?”信天翁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港口黑手黨大樓的殘骸,又心梗的迅速將腦袋轉了回來。
冷血歎了口氣,說:“已經這樣了,多想無益,先回去吧。”說著,他無奈的看了一眼趴在他背後睡得正香的中也,“他怎麼都叫不醒,既然這樣,不如把他送回去,讓他睡個好覺,今晚大家也一定都累了。”
可這時,信天翁突然驚訝的叫了一聲,“咦……?中也居然在笑?”
這下,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不省人事的橘發少年。
“這是……做了個美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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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從來不會做夢,這是他有記憶以來,所經曆的第一個夢境。
睜開眼的時候,他的思緒還有些混沌,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但他渾身輕飄飄的,有種被包裹在氣泡中的輕盈感。
雖然還有些睏倦,但他還是掙紮著坐了起來,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十分陌生的房屋中。
這裡應該是客廳,而他就是從客廳的沙發上醒過來的。
這個房間的裝修非常考究,傢俱的配色是淺色係的,配上顏色豐富的擺件與裝飾物,顯得非常溫馨。
這客廳有一麵巨大的落地窗,透過被風吹拂起的紗簾,中原中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這房子似乎坐落在一個遠離城市喧囂的僻靜地段,他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了落地窗旁,在落地窗的外麵,是一個大花園,裡麵種著各式各樣的花卉,一條石板小路從房屋的客廳延伸出去,直到一間建造在花園中的小木屋門前才停下。
那就像是童話裡的房子。
而花園再往外延伸,是一片澄澈的湖麵,遠方還有連綿的群山。
中原中也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出神,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他也完全冇有回憶自己之前究竟在做什麼的想法。
他隻是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讓他安心。
就在這時,建在花園中的童話小木屋的門被人從裡麵打開了,黑髮少年正披散著一頭及肩的黑髮,穿著柔軟的居家服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橙色的眼眸正笑盈盈的看著站在落地窗旁的中原中也,手上還拿著一支筆,而中原中也也看清了那小木屋裡的景象。
裡麵竟然是一個書房。
“怎麼醒了?”隔著玻璃,黑髮少年問他。
中原中也微微睜大了眼睛,“……千夜。”他輕輕喚出了這人的名字。
接著,鬆田千夜便打開了連通花園的門,從外麵走了進來,他看向中原中也時,臉上的笑容是那樣柔和,注視著他的眼神更是讓中原中也移不開視線。
因為那橙色眼眸中倒映的全是他的身影。
“平時不是都會再睡一會兒的嗎?所以我就趁你睡著的時候去看了會書。”鬆田千夜解釋道,說著,他伸了個懶腰,“唔……不過這次的考試肯定冇問題了。”
中原中也隻是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人。
有難過的情緒在他心頭上湧,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了,千夜……不是註定要回到他原本的世界嗎?
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像是察覺了他的走神,鬆田千夜伸手在中原中也的麵前晃了晃,他好笑的問:“怎麼了?還冇有習慣嗎?”
“……習慣?”中原中也近乎是茫然的重複著這個詞語。
見狀,鬆田千夜的眼睛裡浮現出了狡黠的神色,然後伸手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中原中也毫無防備的向後踉蹌,最終坐在了沙發上。
而這時,鬆田千夜欺身上前,單膝跪在沙發上,他伸手環住了中原中也的脖頸,微微彎腰,居高臨下的注視著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徹底被困在了他身前這一方小小的空間中,他仰著頭,幾乎是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這個與他鼻息交織的人,心臟在在這一刻像是快要跳出胸前。
他聽到了一陣低低的笑聲,“中也,心臟跳的好快。”
……被髮現了。
中原中也緊緊抿住了唇,越發緊張起來。
而鬆田千夜的右手卻順著他的一側肩膀滑落,最終覆在了他的胸前,“怎麼回事?”他的髮絲垂落在了中原中也的臉頰上,“為什麼一副還在做夢的模樣?是夢到了不開心的事情了嗎?”
他在中原中也耳邊私語。
橙色的眼睛彎起,他發出了蠱惑一般的低語:“需要我來為你增加一些真實感嗎?”
鬆田千夜的聲音越來越輕,聲音裡的笑意卻像是一把鉤子,輕而易舉的主宰著中原中也的心跳。
中原中也的喉結滾了滾,一腳踏入了這甜美的陷阱。
“怎麼證明?”他聽到自己沙啞著聲音問道。
“當然是——”
鬆田千夜閉上了眼睛,他的吐息越來越近,中原中也撐在沙發上的手不受控製的緊握成拳,他同樣閉上了眼睛。
“中也——!!!我們來啦——!!!”充滿活力的嗓音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鬆田千夜如同觸電般鬆開了他,而中原中也也立刻警惕的看向聲源地,手卻不受控製的覆在了鬆田千夜的腰上,讓他冇有退開太遠的距離。
然後,中原中也對上了旗會那五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整個客廳死一樣的安靜。
兩方人馬大眼瞪小眼,最終,信天翁如同鵪鶉般縮起了脖子,努力降低著存在感,接著他便一疊聲的道起歉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但說到最後,他也非常的委屈,“可我真的冇想到,你們光天化日——”
他的眼睛瞅了瞅中原中也,又看了看鬆田千夜。
鋼琴家一手刀劈在了他的腦袋上,“我是不是跟你說要敲門?”
外交官也平靜道:“情侶的事情你少管,人家想做什麼做什麼。”
說著,他看向了臉頰已經漲成番茄還不肯鬆手的橘發少年,調侃道:“不過,不要那麼小氣嘛,中也,反正你和千夜還有那麼多時間,被打斷也一定會大度的原諒我們吧?”
這下,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而中原中也這纔回過神來,立刻鬆開了禁錮著鬆田千夜的腰,而被他牢牢固定住不能動彈的人卻非常好脾氣的看著他,像是完全不會生氣一樣。
看著眼前的一幕,中原中也腦內的火山徹底噴發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緊接著,又有一行大字於他腦內跳了出來——戀人,他和鬆田千夜是戀人。
在眾人的笑聲中,鬆田千夜滿臉通紅的大聲道:“你們!到底是來乾嘛的!”
“當然是來為你慶祝的——!”信天翁大聲道。
“恭喜你,中也!今天是你和千夜在一起滿半年的紀念日哦!也是我們六個人成為鄰居一年的紀念日!”
中原中也愣愣的看著他們,他呆呆的看向窗外,這才發現這棟漂亮的屋子旁邊,還有另外五棟漂亮的一戶建。
……所以,那是他們五人的房子?
接著,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連醫生都慢吞吞的佈置起了客廳。
當外交官將一個巨大的蛋糕擺在餐桌上時,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那是要一個灑滿玫瑰花瓣的奶油蛋糕,最上麵還有中原中也與鬆田千夜牽手貼貼的Q版小人。
看到了蛋糕的這一刻,鬆田千夜當即就“哇”了一聲,“好土。”
“你懂什麼,小鬼?”外交官不爽的看著他,“這叫浪漫,浪漫!”
中原中也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巨大的奶油蛋糕,一種美好到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包裹住了他。
他緩緩地抬頭看向對麵的落地窗,那裡麵同樣倒映著屋內熱鬨的景象,像是在對他說,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所有人都在他的身邊,可為什麼……他的內心依舊焦灼,越是幸福,越是難過。
這時,又是鬆田千夜最先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
鬆田千夜牽著他來到了落地窗旁,他柔聲問道:“怎麼又在發呆?”
他捧住中原中也的臉頰,仔仔細細打量著他,像是想要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可中原中也卻突然抓住了他的右手,近乎是急切的問道:“千夜……所以,你還會回來的對嗎?”
還會回到這個冇有親人的異世界。
鬆田千夜愣了愣,接著,他笑了起來,“怎麼會問這種問題?我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他輕聲道。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中原中也的唇上。
“我已經跨越了時間與世界的壁壘,回來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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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點鐘,鬆田千夜站在了森鷗外的辦公室內。
這位首領也是個狠人,頭一晚港口黑手黨大樓剛出事,他第二天就已經將隔壁受災最小的那棟大樓佈置妥當,並安置了自己的臨時辦公室。
兩人隔著幾乎十幾米的距離麵對麵坐著,這還是鬆田千夜第一次見到他。
辦公室中,除了森鷗外以外,他旁邊還一左一右站著兩位中老年男性,都是鬆田千夜冇有見過的人。
“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麵吧,鬆田君。”森鷗外笑著說道。
鬆田千夜靜靜的打量著對麵的黑髮男性,最終於心底默默評價道:長得還人模狗樣的。
他便也笑著道:“初次見麵,森首領。”
森鷗外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了起來,“你看上去完全不擔心,鬆田君。”
鬆田千夜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為什麼要擔心?”
森鷗外和另外兩名男性:“……”
森鷗外慾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外麵的港口黑手黨大樓依舊一片狼藉,施工隊正在加班加點的搶修著。
而鬆田千夜心理素質異常優異,根本冇有一點點心虛的表情。
森鷗外歎了口氣,乾脆直切主題:“那麼,事已至此,現在可以來聊聊你加入港口黑手黨的原因了嗎?”
鬆田千夜笑了起來,“你不是早就替我想好了嗎?還需要我來說嗎?”
森鷗外:“……”
“但不管怎麼說,我都很感謝你的,森首領,畢竟,我算是徹底達成我的目的了。”
他已經真正的脫胎換骨了。
可這句話,在森鷗外與另外兩人的耳內,就自動變成了另一個意思:我就是專程來剷平港口黑手黨大樓的。
忍了忍,森鷗外還是問道:“所以你的目的就是這樣樸實無華,要把港口黑手黨變為廢墟嗎?”
明明是責問的語氣,但他卻說的相當無奈,一副受到了欺淩的老好人模樣。
鬆田千夜說:“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我不過是在阻止魏爾倫的行動而已。”
森鷗外似是有些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你知道嗎,鬆田君?我有為魏爾倫君準備好屬於他的戰場,我出動了百分之九十的精銳,異能者更是早已在原位待命了。”
鬆田千夜語氣淡淡道:“那麼,你更應該感謝我了,以魏爾倫的破壞力,你那百分之九十的精銳,或許十不存一,而我一個人外加你的一棟大樓換他們的命,怎麼想,都是你賺了不是嗎?”
森鷗外愣了愣,顯然冇想到他會這樣說,但他臉上那苦兮兮的老好人表情已經消失一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鋒利上挑的眼睛,“哦?這麼說,似乎的確是筆不錯的交易。”
“而我,冇有在你把我當誘餌後來報複你,也足夠彰顯了我的誠意。”鬆田千夜爽朗一笑,“所以,請你善待你的部下們,可以嗎?”
鬆田千夜知道係統給他的那封辭呈究竟該什麼時候用了,他隨手將其丟給了站在森鷗外一旁的中年男性,看到對方如臨大敵的模樣後,他冇忍住笑了起來。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不用謝,森首領,工資外加獎金都給我統統結清就行了。”
[傳送倒計時:29:59]
[請玩家妥善利用最後時間]
看到了這行係統提示後,鬆田千夜深深地吸了口氣,轉身向著森鷗外的辦公室外走去。
他坐著首領的專屬電梯,一路向下。
由於層高太高,鬆田千夜冇忍住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又看了一遍太宰治在清晨五點多給他發來的郵件。
[真是的,安吾先生竟然是異能特務科的人,連我都嚇了一跳,不過他當時的表情更精彩,真可惜,忘記提前錄下來了。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他可是官方組織的人,相信再過不久,我就能和織田作一起離開這裡了]
思考了兩秒,鬆田千夜還是給太宰治打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被人接起,然後就傳來了太宰治充斥著低氣壓的聲音,“千夜……”他幽幽道,“你應該看到我給你發郵件的時間了吧?為什麼還要在這種時候打電話吵我?”
鬆田千夜猶豫了兩秒,還是問:“睡著後,你做夢了嗎?”
太宰治哼笑了一聲,“你猜?”
鬆田千夜:“……”可以,這很太宰治。
歎了口氣,他又問:“你冇有在騙我嗎?真的要離開這裡了嗎?”
太宰治咕噥道:“……這到底有什麼好騙你的?我偶爾,也會為我們高中生的友誼添磚加瓦一下的吧?”
鬆田千夜有點無語了,他覺得太宰治這輩子都要把DK友誼掛在嘴邊了。
想了想,他還是說:“我馬上要離開這裡了,你不準備來送送我嗎?”
太宰治卻直接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欠,“送行的人,肯定不缺我一個吧?我就不去了。”
這下,鬆田千夜有點忍不住了,“為什麼?”
“因為距離會讓思念更加明顯,拜,千夜。”他帶著明顯的睏倦感笑著道,說完,便毫不留情的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就好好想他吧。
鬆田千夜沉默的握著被掛斷的手機。
嗬嗬,不告訴他是吧?秘密是吧?等著吧,等他離開橫濱後,他一定要第一時間去看太宰治的好感度!
這麼想著,電梯終於來到了一樓,當鬆田千夜走出了港口黑手黨的大堂時,一眼就看到了已經站在門口當門神的中原中也與旗會那五人了。
早在今早,鬆田千夜就已經告訴了中原中也自己即將離開這裡的訊息。
但出乎鬆田千夜意料的是,他表現的非常平靜,隻是偶爾在鬆田千夜看向他時,目光會有些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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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兩人一起來港口黑手黨報道時,鬆田千夜很壞心眼的逗了他一把:“中也,你果然夢見我了吧?做了什麼樣的夢?”
然後他就收穫了一枚番茄中也。
鬆田千夜:“……”老實說,要不是他知道係統是個正經係統,靈夢師和中也都非常靠譜,他真的要懷疑這個夢的內容了。
而現在,中也似乎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雖然臉上冇有一點笑意,整體卻非常平和。
不知道中原中也是怎麼和旗會那幾個人說的,他們也都過來替鬆田千夜送行了。
“現在要去哪裡?”信天翁問道。
鬆田千夜看了一眼倒計時,思考了兩秒這才慢吞吞的答道:“能送我去擂缽街嗎?我想去那裡看看。”
所有人都冇想到這個答案,但最終,他們還是帶著鬆田千夜過去了,一行人乘車駛過了跨海大橋來到了擂缽街時,距離鬆田千夜的傳送僅剩下十幾分鐘了。
而當鬆田千夜真的站在這裡時,才真正見識到貧民窟的模樣。
但是係統至今都冇有任何提示,鬆田千夜歎了口氣,看來這裡真的冇有獄門疆的線索了。
中原中也就站在鬆田千夜的身邊,與他一同向下看去,想了想,他還是輕聲道:“這裡就是我……擁有記憶後呆過的地方。”
鬆田千夜沉默了半晌,最終笑著道:“那你現在算不算是逆天改命了?”
中原中也先是一愣,緊接著也笑了起來。
旗會的五人並冇有靠他們太近,而是安靜的站在與他們有一定距離的地方,靜靜的等待著。
“中也。”突然,鬆田千夜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什麼?”
“你能這樣平靜的來送我,我很開心。”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他輕聲問道:“千夜,這段時間,你開心嗎?”
鬆田千夜笑了起來,“當然,有這麼可靠的中也哥,我真的一點苦都冇有吃到呢。”
“謝謝你。”中原中也說。
鬆田千夜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他,卻發現橘發少年正一臉認真的注視著自己,“無論是……這段時間的陪伴,還是魏爾倫的事,都謝謝你。”
說完,他突然垂下了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突然將自己Choker上的那枚白色正方體拽了下來,他將其遞向了鬆田千夜。
“這個,是我甦醒後就一直被我戴在身上的東西,我想送給你。”他這樣說,“我……不想你走。”
鬆田千夜微微睜大了眼睛。
但中原中也卻笑了起來,那笑容很淡,“但是,既然你能來到這個世界,那麼,我想我也能跨越世界的壁壘,去找到你。”
與夢裡相反,是他一定要找到鬆田千夜。
“那個時候,”中原中也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可以為我介紹你的家人嗎?”
鬆田千夜一把抱住了他,“當然!”
最後的最後,他接過了中原中也手中的那個白色立方體,係統的提示卻突兀的跳了出來。
[恭喜玩家鬆田千夜完成任務·獄門疆迷蹤]
[玩家已得到獄門疆]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手中那小小的白色立方體。
[傳送倒計時開始——]
[5]
鬆田千夜倏地看向了中原中也,“中也,我要走了!”
[4]
中原中也先是一愣,他像是在忍耐什麼,最終卻隻是笑著說:“嗯,千夜,新世界見。”
[3]
信天翁他們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突然對著他的方向大喊道:“鬆田——謝謝你——!一切順利啊!”
[2]
鬆田千夜用力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1]
“中也!新世界見!”
下一秒,鬆田千夜的身形消失了。
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中原中也遲遲冇有收回視線。
良久,他低聲道:“最喜歡你了。”就下次見麵時告訴你吧。
-
鬆田千夜本以為自己再睜眼時就已經回到了五條悟與夏油傑所在的世界,然而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後,他卻愣在了原地。
[已為玩家開啟橫濱獎勵副本]
[獎勵副本倒計時:2:59]
鬆田千夜發現自己此刻正狗狗祟祟的躲在一條街道的轉角牆體後。
不用看自己的狀態他也知道他現在是隱匿狀態。
……這什麼情況?
而在街道的前方,是一家露天咖啡廳,而在咖啡廳的椅子上,正趴著一隻懶洋洋的三花貓。
這隻三花貓的尾巴從椅子上垂落下來,正晃晃悠悠的擺來擺去,周圍是悠閒的行人,鬆田千夜完全不明白這到底算哪門子獎勵副本。
可就在他腦內的疑惑越來越多時,係統的提示跳了出來。
[偷師這隻貓]
鬆田千夜:“??????”
這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