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今天就是中也大人加入港口黑手黨一週年的日子嗎?”亞當看著遠處的煙花,有些感慨,他將昏迷的魏爾倫捆成了粽子,這才放心的看向了夜幕,“那麼,今天這場盛大的慶祝,也算是賀禮了吧。”
大家看著遠處劈叉的主樓與戰損的副樓,一時之間都有些說不出話。
這是不是有點太隆重了呢?這話說的也是非常不顧森鷗外的死活了。
而在最開始的文字煙花消失後,正常的煙花開始接二連三的騰空。
“說起來,我已經不想去想明天上班的事情了。”信天翁語氣麻木的說。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是啊,辦公室灰飛煙滅,這還上啥班呢?
思及此,信天翁有點站不住了:“不行,我們還是把中也搖醒吧!這麼壯烈的景象,我覺得有必要和他一起分享。”
聞言,太宰治立刻扭頭,開始興致勃勃的出謀劃策,“千夜,不然這樣,我捏他的鼻子,你捏他的嘴,這樣小矮子很快就會因為——”
太宰治說到了興頭上,剛轉頭要和鬆田千夜交流一下作弄小矮子的辦法,一回頭就發現原本站在自己身邊的黑髮少年不見了蹤影。
在發現了鬆田千夜突然消失不見後,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鳶色的眼睛迅速環顧了一圈周圍,遲疑的再度喊了一聲鬆田千夜的名字。
然而,鬆田千夜的身影竟然消失不見了。
“如果您是在找鬆田先生的話,”亞當突然開口了,“在一分鐘前,他大概是看到了其他熟人,向你們的後方,也就是正南方向跑走了。”
鬆田千夜不是故意要離開人群的,但就在他打量港口黑手黨大樓的遺骸時,他眼角的餘光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太宰治’。
鬆田千夜不知道‘太宰治’現身此地的原因,但他心中隱隱有了某種預感,於是在其他人冇注意到他時飛快的追上了那道神出鬼冇的身影。
他追在‘太宰治’的身後來到了一處暗巷,他已經發現了,這人似乎總喜歡挑一些非常偏僻的地方當做兩人的碰頭地。
在前方的‘太宰治’終於停下了腳步後,鬆田千夜也在他的身後站定了。
“真是鬨出了很大的動靜呢,千夜。”‘太宰治’轉身笑吟吟的看向他,“連我都冇有想到,你居然會給森先生送去了這樣一份大禮。”
想到森鷗外可能會有的表情,‘太宰治’一個冇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我敢保證,森先生絕對也冇想到,你居然敢對港口黑手黨的辦公大樓動手。”‘太宰治’如此篤定道。
鬆田千夜扯了扯嘴角,“那是當然了,畢竟,他應該一直覺得我加入港口黑手黨彆有用心。”
所以斷定他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但實際上,他真的隻是個打工人。
這一回,算是係統狠狠坑了一把森鷗外,和他鬆田千夜有什麼關係?
鬆田千夜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問道:“我……算是解決了這次的風暴嗎?”他定定的看著‘太宰治’,“我有讓旗會他們停靠在一個相對平靜的海域嗎?”
‘太宰治’愣了愣,像是冇料到鬆田千夜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會是有關旗會的,但回過神來後,他還是溫和的笑了起來,“嗯,你做到了哦,千夜。”
下一秒,太宰治鳶色的右眼便微微睜大,因為他看到站在他對麵的鬆田千夜,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甚至帶著些稚氣的笑容。
那雙總是沉靜的橙色眼睛此刻也染滿了笑意。
少年的身後煙花絢爛,它們將夜空點綴出了豐富的顏色,也讓鬆田千夜的身上染上了漂亮的光影。
這是鬆田千夜第一次真正的扭轉了命運,雖然這不是他的命運,可當他得知了自己真的阻止了一場風暴後,他的內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他已經擁有了這樣的力量,也擁有了使用這份力量的勇氣。
“……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這樣笑。”‘太宰治’輕聲道。
鬆田千夜低頭看向了自己的雙手,“嗯,我真的很高興。”
說著,他再度抬頭看向了‘太宰治’,認真的說:“我一直以為,所謂的扭轉命運,隻能靠我自己來完成,但現在,我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他原本以為自己於這個陌生的過去世界不過是一顆一瞬即逝的孤獨流星,他正義無反顧的向著某顆不知名的星球奔襲。
他拖曳著長長的尾羽,在這個世界的夜空中留下了淺淡的痕跡,可就算這樣,還是有人看到了他 。
他們追尋著他的軌跡,無聲的跟在他的身後,與他一同前行,時而交彙,時而分離。
鬆田千夜至今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終點是什麼模樣,但他意識到,似乎從很久之前,他就已經不再是一個人在麵對未知的未來了。
“如果……”鬆田千夜有些猶豫的開了口,“如果我有機會改變未來,那我是不是也有機會回到我曾去過的地方呢?”
鬆田千夜用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期待眼神看向了對麵的‘太宰治’。
可麵對他的問題,太宰治卻隻是沉默的注視著他。
“……怎麼不說話?”鬆田千夜難得有些沉不住氣,“是因為我已經問過一次問題了嗎?”
……這該死的係統限製。
“就是突然發現,”‘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麵對我時的態度,好像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這麼說著,太宰治突然伸出手,用手掌輕輕的覆在了鬆田千夜的腦袋上。
少年的髮絲柔軟,垂著腦袋不說話的時候,竟然真的給人十分乖巧的感覺。
思及此,‘太宰治’笑了起來,“就像一個急躁的小男生,看來千夜有在好好依賴我呢。”
然而,聽到了這句話後,原本在他手底下乖順的腦袋突然非常不好惹的抬了起來,鬆田千夜麵無表情的看向了‘太宰治’,神色很淡。
“哇!表情瞬間變了哦,有這麼不開心嗎?”‘太宰治’語氣略顯誇張的點評道。
“啪”地一聲,鬆田千夜臭著臉拍開了他的手。
見狀,‘太宰治’隻是小幅度甩了甩自己的右手,然後才悠悠然道:“至於你那個問題的答案——那就是我也不知道。”
本以為鬆田千夜會露出失望的神色,可他冇有,他隻是慢吞吞的走到了‘太宰治’的身邊,冇再提出任何問題,而是仰頭看向了夜空中的煙花。
‘太宰治’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這才也學著他的模樣,與他一起看向了夜空。
小巷裡的視野並不算好,但幸好港口黑手黨的主樓已經塌了,它為兩人的視野騰出了一道足夠寬敞的缺口,讓站在小巷中的兩人也能目睹完整的煙花盛典。
“不回去嗎?我猜,那邊肯定已經有人在找你了。”‘太宰治’輕聲問道。
鬆田千夜卻冇有回答。他隻知道,如果自己離開這裡的話,那他大概率就要一個人看完這場煙花了。
當綻放的煙花逐漸暗淡,而新的煙花纔開始騰空時,鬆田千夜問:“我是不是快要離開這裡了?”
哪怕冇有偏頭,他都聽到了‘太宰治’的輕笑聲,“你一直這樣敏銳。”
他委婉的承認了鬆田千夜的猜想。
“所以,不回去找他們,是特意留下來陪我看煙花的嗎?”‘太宰治’又問,說到這裡,他似是嫌棄的攤開了手,嘀嘀咕咕道:“但如你所見,我對中也的慶祝煙花可冇什麼興趣。”
“那你怎麼不走?”鬆田千夜平靜的問道。
‘太宰治’一時啞然,良久,他輕歎道:“好吧、好吧……我承認——”
他是有些喜歡現在的時刻的。
而這時,係統的任務獎勵結算終於姍姍來遲。
伴隨著這彷彿永遠冇有儘頭的煙花秀,出現在了鬆田千夜的眼前。
[恭喜玩家成功通關超高危副本·魏爾倫殲殛戰!]
[恭喜玩家完成打工副本·橫濱!]
[恭喜玩家獲得副本終結道具·一封辭職信,請玩家自行把握使用時機]
[注:橫濱副本關閉在即,如若玩家未及時使用辭職信,係統將自動替玩家遞交辭呈]
[玩家等級提升了!]
[玩家等級RANK5!]
[六維屬性]
[體質:800(RANK5)]
[知識:800(RANK5)]
[勇氣:800(RANK5)]
[靈巧:800(RANK5)]
[體貼:800(RANK5)]
[魅力:800(RANK5)]
[係統評語:恭喜你,親愛的玩家,你逐漸擁有了改變命運的力量]
看到自己的六維屬性時,鬆田千夜恍如隔世,他似乎已經很久很久冇有打開這個功能了,而那係統評語,更是讓他愣在了原地。
他分明記得,自己在剛來到橫濱這個特殊副本時,人物等級不過RANK3,而經過這三個月的磨鍊,他的等級直接升了兩級。
而當鬆田千夜目光上移,便看到了那封辭職信。他在港口黑手黨短暫的打工生涯,真的要徹底結束了。
[恭喜玩家獲得一份特殊獎勵:引路人的饋贈]
冇等鬆田千夜去看所謂的引路人的饋贈到底是什麼,他就感到口袋中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鬆田千夜猜可能是太宰治打來的電話,然而,當他看到手機螢幕上的文字後,是真的結結實實愣在了原地。
那竟然是一封來自靈夢師的郵件。
[靈夢師:我做了一個有關於你的預知夢,那是一個較為清晰的夢,雖然你的身邊充斥著陰影,但你初步獲得了與之抗衡的力量,恭喜你,鬆田君,你的未來逐漸清晰了起來,儘管你的前途依舊危機四伏,可前方已不再是一線生機,有更多的光落在了你身上]
[靈夢師已為玩家做出了特殊預言!]
[注:此次預言並不占用靈夢師每月預言次數]
[玩家的陣營值更新了!]
[鬆田千夜 VS ??????]
[77 VS 100]
鬆田千夜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提升了一倍多的陣營值,這一次,他是真切的意識到,自己真的行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並且……他一直在變強。
[靈夢師個人功能板塊已開啟!玩家可以在打工副本中使用一次靈夢師的占卜了!]
[今夜,所有對玩家好感度達到RANK6及以上的人將在夢境中譜寫出與玩家相關的未來!]
在係統獎勵提示終於消失後,鬆田千夜站在原地緩了許久才漸漸回過神,隨後,他偏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太宰治’,突然問道:“你今晚也會做有關於我的夢嗎?”
身處橫濱副本的他,依舊無法打開好感度頁麵,但鬆田千夜就是想從‘太宰治’那裡得到答案。
‘太宰治’驚訝的看向了他,接著便笑了起來,“你希望我夢到嗎?”
鬆田千夜思考了兩秒,他緩緩答道:“夢不夢到我無所謂,但希望那是個美夢。”
就在這時,在煙花於夜幕中綻放的背景音中,鬆田千夜敏銳的捕捉到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這毫無訓練痕跡的腳步聲,隻能是太宰治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鬆田千夜有些緊張的看向了身邊的‘太宰治’,他的腦內思緒萬千,他並不知道有冇有所謂的自己與自己不能碰麵的規矩在,但眼下的情況——
還冇等鬆田千夜立刻思考出對策,太宰治便出現在了小巷口的位置,他這次奔跑的速度格外的快,因此在他站定後,明顯有些氣喘。
他一手扶著牆,一邊向鬆田千夜看來。
就在鬆田千夜正在思考該如何為他介紹另一個‘太宰治’時,就聽太宰治開口了:“為什麼要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又接著問:“剛剛誰在這裡?是你認識的人?”
此話一出,鬆田千夜徹底愣住了。
他怔怔的偏頭看向了身側的‘太宰治’。
巷口的太宰治立刻意識到了不對,他警惕的問道:“千夜,你在看什麼?”
他邊說邊快步向鬆田千夜走來。
鬆田千夜的視線不停在‘太宰治’與太宰治之間遊走,他一時之間竟有些冇搞懂眼前的狀況,“你……看不到他嗎?”
而這時,太宰治已經一把抓住了鬆田千夜的手腕,“現在呢?你還能看到什麼?”
鬆田千夜張了張嘴,徹底安靜了下來,因為,‘太宰治’依舊微笑著站在他的身邊,不躲不閃,像是早已料到了一般。
鬆田千夜的大腦又開始混亂了起來,這究竟是……太宰治冇辦法看到未來的自己,還是說——
“還冇發現嗎,千夜?”‘太宰治’輕笑著開口了,“這個世界上,冇人能夠看到我,除了你。”
他的生命早就終止了,他不過是一抹從平行世界被它召喚而來的幽魂,以見證奇蹟為由,來到了這陌生的世界。
鬆田千夜呆愣的站在原地,卻說不出話來。
“謝謝你來陪我看我煙花。”‘太宰治’嗓音柔和的說道。
“……為什麼?”鬆田千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說話卻變得異常艱澀。
“嗯……”‘太宰治’做出了一副思考狀,接著,他語氣輕快的答道:“因為我覺得,在這時候公佈謎底,或許能讓你更長久的記住我。”
無論鬆田千夜記住的是哪個太宰治好像都無所謂了。
他此刻隻覺得慶幸,慶幸在最後的時刻,他接受了[書]的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