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千夜被那閃瞎眼睛的金色表示驚呆了。
……為什麼他第一次與這個人碰麵的時候冇有在他的腦袋上看到這個金色的標識?
這個人究竟是誰?真的是太宰治嗎?
但這個金色的標識鬆田千夜絕對不會認錯,這是出現在靈夢師頭頂上的特殊係統標記,也就是說……
鬆田千夜整整的看著眼前的‘太宰治’,這個人,真的大概率是係統特意標記出來的金色傳說工具人。
但為什麼會是太宰治?
思考了兩秒,鬆田千夜還是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你……為什麼是這個樣子?”
他覺得自己問的或許有些混亂,可對麵的人隻是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擁有一副與太宰治如出一轍的好皮囊,與鬆田千夜知道的那個冷漠尖銳的太宰治相比,眼前的‘太宰治’明顯更為內斂。
“你認為呢?”‘太宰治’含笑反問。
那隻鳶色的眼睛裡明顯也帶著笑意,他的語氣很溫和,配上那清朗的聲線,更加具有迷惑性了。
但鬆田千夜已經見識過太宰治的真實麵目,對他的皮囊有了極強的免疫力,思考了兩秒,他果斷道:“你其實就是太宰治吧?用了什麼能力把自己變高了嗎?因為太矮了一眼就看出來是未成年,不好騙富婆的錢?”
‘太宰治’聞言一愣,接著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側身扶住了護欄,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鬆田千夜一臉無語,直到太宰治止住了笑聲,他纔不解的詢問道:“你到底在笑什麼?”
‘太宰治’好不容易纔止住了笑聲,這才慢吞吞道:“你說的冇錯,我的確是太宰治。”
鬆田千夜:“……”
他本來想譏諷一句是不是還真的演上了,可是突然,鬆田千夜的腦內閃過了一個恐怖的猜想。
為什麼眼前的‘太宰治’要以太宰治的模樣出現在他麵前?
如果這個人真的有能改變自身的力量,他為什麼不做戲做全套,將自己偽裝的完美無缺,而是非要讓他看出一些破綻?
而鬆田千夜自己,可是見證過係統所具備的恐怖能力的,它甚至能將十年後的鬆田千夜送到過去。
而眼前這個頂著金色頭銜的‘太宰治’同樣和係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與靈夢師那個NPC感很重的人不一樣,眼前的傢夥甚至能在最開始矇騙他,不讓自己看到他腦袋上的金色標識,說明他與係統之間的聯絡恐怕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密切。
既然他能回到過去,為什麼眼前的‘太宰治’不能也在係統的影響下回來?
鬆田千夜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你……你是未來的太宰治?”
對麵的人像是冇有料到他會這樣說,表情有一瞬的微妙,“我今年……的確22歲。”
鬆田千夜的心臟重重一跳,他的手指在都在聽到了這個回答後不受控製的蜷縮了一下。
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該問些什麼纔好。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問盤繞在心頭,他想問對方是不是也是被係統選中的人,因此才被扔回到這個時間點;想問他又是遭遇了什麼,所以纔回到現在;想問六年後的他是不是也遇到了與澀穀相同的事;更想問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麵目全非。
鬆田千夜很難描繪自己此刻上湧的情緒,他像是突然找到了同類,迫不及待的想要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可是性格使然,讓此時的他無法做出更激烈的反應,他隻是安靜的站在‘太宰治’的麵前。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為什麼自己來到了其他世界,而太宰治卻被係統精準的送回了自己所在的世界?
站在鬆田千夜麵前的人依舊有著他最不喜歡出現在彆人身上的特質——‘太宰治’依舊在觀察他。
當鬆田千夜的眸光閃動時,對麵的人終於開口了,他似是輕歎一聲,這才緩聲道:“所以,你應該發現了,我們的情況並不相同。”
鬆田千夜的心迅速下墜。
“現在的它……是不會讓我們直接乾涉自己的過去的。”太宰治輕聲道。
鬆田千夜卻隻是看著他,如果無法直接乾涉自己的過去,那為什麼眼前的人會出現在自己麵前?出現在還有一個太宰治存在的地方?
而且“我們”這個詞,非常的曖昧,這是不是說,‘太宰治’是知道係統的存在也確實接觸過呢?
他果然知道很多。
‘太宰治’卻冇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他緩緩走向了鬆田千夜,然後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係統的聲音在這一刻井噴般冒出。
[恭喜玩家鬆田千夜獲得引路人特殊獎勵·第五個技能槽位]
[恭喜玩家鬆田千夜獲得引路人特殊賜福·一次援助]
[注:橫濱打工副本為高危副本,獲得賜福後,你將在深陷絕境後獲得一次援助]
[又注:橫濱副本引路人為該副本特殊NPC,玩家每週將有一次詢問引路人策略的機會,但引路人有概率拒絕,請謹慎使用此功能]
[又又注:該引路人隻在特定區域出現,如果想要與他碰麵,請自行尋找;但此NPC有機率不會現身,請玩家自行探索他現身的條件]
鬆田千夜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連串的係統解說,這是一個與靈夢師截然不同的自由度超高傳說級NPC。
……他居然還會拒絕自己或是不見自己?!憑什麼!
鬆田千夜努力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他想儘量將自己從以為找到了同類結果卻發現並冇有的失落感中解放出來,他同時也在心中唾棄了一番自己的脆弱。
怎麼回事?之前一個人時不都很順利嗎?為什麼會突然在意起了這種事?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是因為他又來到了一個嶄新的環境,再度被迫與過往的一切切斷了聯絡。
他好像,比他自己認為的還要想臭捲毛,想那個人,想五條悟,想夏油傑。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個討厭改變的人。
鬆田千夜安靜的消化著那突然洶湧的情緒,緩了緩,他才輕聲開口道:“你知道我的能力嗎?”
他冇有問自己該怎麼做,就算不問‘太宰治’,鬆田千夜也有信心自己能做的很好,畢竟,他之前不就是一路這樣過來的嗎?
‘太宰治’臉上的笑意加深,“在這方麵,我比你想象中還要瞭解。”
鬆田千夜覺得這個問題應該不能計入一週一次的策略問題,他試圖以含糊的問題來模糊這次次數,反正他問的含糊,‘太宰治’回答的含糊,當成閒聊不就好了?
憑什麼浪費他寶貴的問詢次數!
發現‘太宰治’非常上道後,鬆田千夜繼續試探著問:“那你覺得……我現在的行動方針怎麼樣?比如說還是從周圍入手?”
這是鬆田千夜在試探自己的偷師對象,如果‘太宰治’透露這方麵的情報給他,將會給他帶來十足的便利。
果然,‘太宰治’回答的相當痛快:“我覺得很不錯,你知道嗎,鬆田君,他們每一個人的能力,或許都至關重要。”
鬆田千夜暗暗記下了這一點,也就是說,現在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人,每一個都有異能力的意思嗎?
想到了他從太宰治身上偷到的人體描邊,他沉默了兩秒,“包括你?”
“包括我。”
很好,鬆田千夜立刻就意識到,又是自己偷技能偷歪了!
兩人的交談比鬆田千夜預想中順利許多,他不知道是自己真的規避掉了係統的限製,還是這一切全憑‘太宰治’的心意。
很快,鬆田千夜又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不爽道:“喂,你一開始就認出我了吧?為什麼在酒吧的時候你不亮明身份?”
結果現在可好了,未來的太宰治坑害了現在的他,鬆田千夜甚至懷疑太宰治當時就是故意的。
他簡直難以理解,給以前的自己挖坑對他到底有什麼好處?
還是隻是為了找點樂子?
對此,‘太宰治’的表情十分欠打,“誒嘿。”他做了個鬼臉,一副‘我就是故意的’模樣,讓鬆田千夜的拳頭硬了。
但頓了頓,鬆田千夜抿了抿唇,還是低聲開口道:“那麼……未來的你,真的冇有任何東西可以透露給我了嗎?”
他最終還是冇能剋製住內心的軟弱,將這個問題問出了口。
哪怕一句話也好,他都想要知道有關未來的事情,未來的他……有做到拯救自己嗎?
‘太宰治’收斂起了臉上那不合時宜的笑容,他垂眸看向了鬆田千夜,語氣淡淡的開口道:“鬆田君,凡事皆有代價,你確定要將寶貴的問詢機會浪費在這種事上嗎?”
那一刻,鬆田千夜從眼前的‘太宰治’身上感到了莫名的壓迫感。
那是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上位者,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勢。
鬆田千夜冇有說話,見狀,‘太宰治’低笑了一聲,他的神情和緩下來,自然的驅散了這有些壓抑的氛圍,“可我覺得,你並不是那種需要知曉未來才能邁步向前的人,無論未來如何,此時此刻的你,都不會停下腳步的,對嗎?”
他的語氣與神態都非常溫和,那是十六歲的太宰治絕對無法展露出的模樣。
鬆田千夜的視線不可避免的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我也正是因此而來。”太宰治輕聲道。
良久,鬆田千夜麵無表情道:“所以,你是在給我畫餅吧?”
‘太宰治’冇有否認,而是瞬間把剛纔那正經的模樣拋在了腦後,十分期待的詢問道:“那你感覺怎麼樣,鬆田君?有被激勵到嗎?”
鬆田千夜:“……”
鬆田千夜歎了口氣,這傢夥,是真的很會引導人。
可明明往常他纔是扮演這種角色的人,鬆田千夜在心裡犯嘀咕,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確被‘太宰治’開導了。
意識到這點後,鬆田千夜隻覺十分詭異。
他討厭十六歲的太宰治身上與他無比相似的部分,因為那讓他看到了自己給人壓力的一麵,也讓他莫名有種照鏡子的不快感。
可二十二歲的太宰治,又好似又感受到了自己的另一麵——那是善於洞察人心給他帶來的正向效果。
他討厭十六歲的太宰治,卻並不討厭眼前的這個人。
“唔……”鬆田千夜含糊的應了一聲,“感覺……還不賴。”
像是不想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鬆田千夜轉而問道:“那我以後要怎麼才能找到你?就在這附近嗎?”
‘太宰治’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笑著道:“在你需要的時候,或許你就能見到我了哦,怎麼樣,是不是開始期待起了與我的下次碰麵?”他少年感十足的對鬆田千夜眨了眨眼睛,成功將自己身上的那絲穩重感驅散了。
鬆田千夜:“……”
拒絕謎語人!太宰治這人果然還是有點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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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悶不吭聲的坐在天內理子被炸出一個大洞的公寓中。
在十分鐘前,他與夏油傑已經乾掉了兩名前來狙殺天內理子的詛咒師,此時夏油傑正在為天內理子與黑井美裡詳細講解著他們目前所麵臨的情況,唯有五條悟心不在焉的坐在沙發上,不停的去看自己的手機。
LINE群冇有訊息。
郵件安安靜靜。
視察了一圈後,五條悟的嘴角下撇了零點五度,有些煩躁的盯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悟?悟!”
夏油傑的呼喚聲讓五條悟驟然回神,一轉頭,他就看到餘下三人都看著他,隻不過目光不一,夏油傑滿臉寫著不讚同,而天內理子與黑井美裡則是有些好奇的打量他。
“說到哪兒了?”五條悟問道。
夏油傑歎息了一聲,道:“在說天內想回學校繼續上課的事。”
原本天內理子的底氣是非常足的,但在對上了五條悟那雙蒼藍色的眼睛後,她的語氣不由自主的就弱了三分,“我、我還想最後上一次學!就當、就當是和朋友們的道彆……”
五條悟冇有吭聲。
天內理子也安靜了下來,最終,她還是輕聲道:“……算了,你好像還有其他很著急的事情要處理,不然我們就直接回——”高專吧。
“誰說我有很著急的事情要處理了?!”
也不知道是觸發了哪個關鍵詞,五條悟彷彿被戳到了痛腳一樣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我根本冇事好嗎?反正回去也是要處理新的任務,我還不如就在這裡!”
所有人:“……”你未免太激動了吧!
就在天內理子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五條悟卻一錘定音,“不就是要回去再上一天學嗎?愣著乾嘛?走啊!”
說著,他率先邁出了六親不認的螃蟹步,氣勢洶洶的往門口走去。
嗬嗬,回去乾嘛?讓他立刻去找鬆田千夜嗎?絕不!他就要在外麵拖時間,而且越長越好!
他倒要看看鬆田千夜有冇有膽主動聯絡他!
在他身後,天內理子與黑井美裡麵麵相覷,最終,女仆打扮的黑井美裡還是冇有忍住,猶豫的問道:“夏油君,五條君……真的冇有問題嗎?”
夏油傑有些頭疼的歎了口氣,他揉了揉額頭,無奈的說道:“放心吧,他隻是在出發前,和一個很……重要的人吵了架,所以情緒有些不穩定。”
說著,他對兩人露出了一個安撫意味的笑容:“但放心,我們可是最強的。”
天內理子卻突然激動了起來,“很重要的人?是喜歡的人嗎?”
夏油傑的神色突然微妙了起來,冷靜了兩秒,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應了一聲,接著,他便快步追上了五條悟。
結果剛一靠近,他就看到五條悟的身上再度出現了那危險的紅芒,夏油傑的腳步一頓,有些猶豫道:“……所以,你這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術式的新用法?”
五條悟捏了捏拳,一時有些沉默,兩秒後,他才語氣微妙道:“我好像……突然懂了術式反轉的用法。”
夏油傑:“?????”
這時,身後的兩人也跟了上來,他們四人快步向著電梯廳走去。
“就……我當時很生氣。”在等電梯時,五條悟這樣簡短的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明顯不想細說。
“那個時候,有兩股情緒在我胸腔作祟。”
想到了上午與鬆田千夜爆發的爭執,五條悟差點又要紅溫了。
他勉力壓下了那竄起的火苗,繼續對夏油傑解釋道:“……它們冇有辦法相融,就激烈的撞在了一起,”想了想,他若有所思道:“那種果決……硬要說的話,就是相乘。”
兩種情緒所產生的負麵情感發生了激烈的碰撞,“然後就——”五條悟雙手做了個爆炸的手勢,“炸了。”
夏油傑:“……”
這段對話對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來說相當玄奧,兩人聽得雲裡霧裡。
但夏油傑的下一計劃,就讓她們瞬間打起了精神。
“所以,我能問問你們到底為什麼吵架嗎?”
五條悟頓時又成了鋸嘴葫蘆,他雙唇緊抿,十分抗拒。
夏油傑好笑的說:“我們之間的關係都這樣了,你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他說的十分隱晦,卻相當於直接表態了,此話一出,五條悟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向了身邊的人,“你——”
夏油傑冇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冷不丁開口道:“那次去仙台出任務,你做夢夢到了什麼?當時我和千夜去你房間找你,你當時做的第一件事又是什麼?”
五條悟一時失語。
他當時做的第一件事……以為他還在夢裡,所以想親鬆田千夜。
“能讓你生這麼大的氣,”夏油傑擰了擰眉,“你覺得我聽到後不會生氣嗎?”
這個時候,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裡越聽越不對勁,尤其是黑井,她的眼皮重重一跳,總覺得自己似乎察覺到了某種很微妙的事情,可由於這件事太過炸裂,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度覺得自己的腦迴路過於清奇。
不然,她怎麼能在這兩人的對話中,品出一絲兩人都喜歡那個叫做千夜的人並還打算繼續和平共處的感覺呢?
五條悟深吸了一口氣,就在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提示後,五條悟冇有任何猶豫的就接了起來。
“硝子,怎麼了?是千夜那邊有什麼事嗎?”五條悟頓時警鈴大作。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他前腳剛出家門,後腳就有人想要不老實了吧?!
家入硝子微妙的停頓了兩秒,這才重重的歎了口氣,“先說好了,我是真的冇興趣成為你們PLAY的一環,但考慮到什麼都不做你回來可能真的把高專推平……剛纔我冇在教室看到千夜回來,就去問了夜蛾老師,他說千夜已經離開高專了。”
“什麼?!他離開高專了?!為什麼?!”五條悟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也完全冷靜不了了。
預想鬆田千夜出門找人是一回事,真聽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夜蛾老師說,你們走了後,總監部那邊就給千夜派下來了一個新的加急任務,所以他立刻出發了。”家入硝子語氣平平道。
“他去哪裡了?!”五條悟聲音有些緊繃。
“橫濱。”
糟了!五條悟眼前一黑,他忘記問鬆田千夜喜歡的那個人狗男人究竟在哪裡了!
不會離橫濱很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