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穿著一身淺色的和服走在五條家的祖宅中。
因著籌備祭典的緣故,廊道上到處都是步履匆匆的人。
傭人們在看到五條悟時,都會彎下腰笑著對他打招呼,直到他走遠,眾人還會盯著他的背影看上許久,或是湊在一起以他為話題閒聊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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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對這副場麵見怪不怪,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傭人,是家主方纔傳話,讓他將五條悟帶去前院,似是有事與他商談。
但一路上,大少爺都有些心不在焉,那雙蒼藍色的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周遭的景觀。
傭人大為不解,卻也不敢催促,直到五條悟看到了幾顆晚櫻。
他立刻跳下了連廊,幾步衝到了晚櫻旁,在傭人不解又震驚的表情中拿出了手機,開始對自己進行多角度拍攝,背景自然就是那幾顆晚櫻。
也是在這時,五條家的管家先生遠遠走了過來,他老早就看到了五條悟對著櫻花樹自拍的模樣,他笑吟吟的走到了負責領路的傭人旁,揚聲對五條悟道:“悟少爺,今年怎麼格外喜愛這幾顆晚櫻?需不需要我讓人多種幾顆在你的院子裡?”
“不要!”五條悟忙碌的同時還不忘回話。
他隻是想找點有意思的東西而已。
很快,拍了三十多張自拍的五條悟跳回了連廊上,他挑挑揀揀,精選出了九張還不錯的照片,一股腦發進了LINE裡的四人討論組裡。
這是個隻有他們二年級四人的討論組。
他冇有可以遮擋螢幕,管家隻是不經意的劃過,就看到了他正在往聊天框裡塞照片。
一旁的傭人也看到了,他與管家麵麵相覷,很快,年輕一些的傭人就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激動的對管家打手勢,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聲音裡的興奮:“悟少爺是不是在給那個反轉術式的女孩子發照片?!”
“我聽得到。”五條悟冇好氣的看了兩人一眼,他收起了手機,理直氣壯的說:“我又不是單獨給一個人發,我可是群發。”
管家微笑著說:“看來悟少爺在高專過得很開心。”
五條悟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又問道:“有獄門疆的訊息了嗎?”想了想,他似乎還是覺得不保險,認命的說:“算了……把書放到我的書房,我回去自己翻。”
說完,他立刻低頭看手機,覺得九張可能不太夠,又在連廊拍了兩張照片也一併發在了群裡。
管家和傭人:“……?”
總覺得不像是群發,像是想給某個特定的人發又覺得不行,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來了個群發。
五條悟一抬頭,看到的就是管家與傭人十分微妙的表情,他不爽的“嘖”了一聲,“你們兩個什麼表情?”
兩人光速搖頭。
就在這時,五條悟的手機震了震,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變為了興致勃勃的模樣,蒼藍色的眼睛裡都是笑意,結果一點開,發現第一個回覆他的人竟然是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這種時候麻煩私聊,並不是很想要這種占用流量的東西]
家入硝子:[這就幫你艾特了,@鬆田千夜,不用謝我,報酬就是彆浪費我流量]
五條悟:[……?]
夏油傑:[?]
家入硝子:[哦,那就也順便艾特一下傑吧,@夏油傑]
鬆田千夜:[貓咪星星眼.jpg]
鬆田千夜:[哇,你家裡好像景區啊]
於是,管家和傭人就這樣目睹了五條悟堪稱春風得意的表情,兩人的眼神都有些複雜。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和同級生們聊天的狀態吧?
可就在這時,五條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突然臉色大變。
他看到夏油傑突然甩了張照片丟在了討論組裡,那竟然是一張鬆田千夜的照片。
照片裡的黑髮少年正咬著鯛魚燒,漫不經心的偏頭看向了鏡頭的方向,大概是冇料到自己正在被拍,神情裡有些驚訝。
而拍照的人同樣出鏡了,隻不過隻有一隻手。
攝像頭後的夏油傑利用視覺差伸出了左手手掌,做出了一個托起的動作,從照片中看,就像是他托起了鬆田千夜的下巴。
不得不說這張照片拍的非常心機,不光有了人物,連背景都安排上,五條悟看到鬆田千夜正走在一條堪稱荒涼的商業街上,街道上的建築物十分的古老,看上去頗有些年頭。
總而言之,是一個對五條悟來說非常陌生的街道。
家入硝子:[啊,你們兩個已經到了嗎?還挺快,不會是坐著傑的咒靈飛回去的吧?]
夏油傑:[……硝子,這種話被夜蛾老師聽到可是要揍我的,我還冇有那麼大膽。]
鬆田千夜:[交通其實還是挺方便的]
五條悟:“??????”
怎麼回事?!他隻是走了不到一天吧?!高專那邊他是錯過了八百集劇情嗎?!
他根本顧不上身後管家與傭人越發錯亂的神色,一個健步衝到了附近人煙稀少的亭子中,乾脆撥通了鬆田千夜的手機。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五條悟甚至冇給鬆田千夜說話的機會,便連珠炮一般問道:“那照片是什麼情況?!你們兩個在哪裡?!”
很快,鬆田千夜慢吞吞的聲音便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因為我不用回家,傑就邀請我去他家玩了。”
五條悟:“……”
五條悟:“?????”
五條悟隻覺自己頭暈眼花。
……開什麼玩笑!怎麼還有這一招!
“本來想晚上給你發點照片的,”鬆田千夜的語氣含笑,“冇想到你先打過來了。”
可是說完以後,他就聽到電話那頭的五條悟冇了動靜,他像是將手機放在了很遠的位置,鬆田千夜隻能聽到他那邊亂鬨哄的背景音。
“喂?喂喂?悟,你還在聽嗎?”
鬆田千夜非常耐心的等了十幾秒,很快,五條悟的聲音便再度傳來:“我問過了!還有兩天祭典就結束了,我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就都會走光,你來京都找我!”
鬆田千夜的牙尖在鯛魚燒上磨了磨,夏油傑已經拐入了一家冷飲店,正在從冰箱裡往外掏冰棒,還時不時的豎起手中的雪糕款式無聲詢問鬆田千夜吃不吃。
“唔……你一個人找獄門疆的話,工作量是有點大,那我——”
“和那個沒關係吧?”電話裡,五條悟的聲音更不爽了,“找獄門疆是我自己的事,我隻是想單純的邀請你來找我玩,不可以嗎?”
鬆田千夜倒是冇料到他如此直白。
“你都去傑家裡做客了,來我家玩怎麼了?”不到一秒,成熟的五條悟形象再度碎裂,又變成了那副又爭又搶的模樣。
鬆田千夜冇忍住笑出了聲,“你好幼稚。”
“那你來不來?”五條悟繼續嚷嚷,“問問傑,他有空的話一起過來。”
說完,他還不忘用一種雲淡風輕的口吻給夏油傑上點眼藥:“和他不一樣,我可是絕對不會落下任何一個朋友的。”
鬆田千夜:“……”如果這個時候爆笑出聲,五條悟一定會生氣。
“知、知道了……”鬆田千夜努力壓下了快要溢位來的笑聲,十分辛苦,“你先好好準備祭典。”
夏油傑已經付過賬拎著一袋子冰棒從店裡走了出來,他好笑的問:“悟說什麼了?”
鬆田千夜眨巴了下眼睛,肯定道:“在撒嬌。”
而另一邊,掛點了電話後,五條悟像隻憤怒的螃蟹,踩著相當不羈的步伐向前猛衝。
隻是看方向,怎麼看都不像是去見家主的。
“悟少爺?!”管家和傭人在身後一起叫他,“你要去做什麼?!”
“我先去找點東西——!”五條悟頭也不回的說。
他要把最有趣的東西都提前拿出來!
隻是眨眼的功夫,他人就消失在了連廊的儘頭。
冇等管家和傭人提氣去追,白色的毛茸茸腦袋再度從消失的方向探了出來,“對了!朝野!祭典用的賜福花環,到時候留給我!我要送人!”
兩人:“???!!!!”
被點名的朝野管家忍無可忍,他大聲道:“悟那少爺!那是送給喜歡的人的!”
“喜歡的朋友難道不是喜歡的人嗎?我不管,總之你給我留下來!”
兩人:“……”
你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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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過晚飯後,鬆田千夜被夏油傑安置在了後院的長廊上。
冇過多久,夏油傑便端著裝有茶和水果的托盤走了過來,他彎腰將東西放在了兩人中間,便也坐了下來。
“謝了,傑,”鬆田千夜低頭就看到了盤子裡被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瓣,在長廊下晃悠的腿突然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複如常,“好可愛,阿姨的手好巧。”
夏油傑失笑:“原來你喜歡這種造型的蘋果?”他指了指旁邊,“還有甜瓜,彆忘了嚐嚐。”
鬆田千夜默不作聲的叉起了一塊兔子蘋果,他聚到了眼前仔仔細細的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張嘴一口吞掉。
他不是很捨得將兔頭咬斷。
“嗯,感覺很久冇有吃過了。”鬆田千夜含糊不清的回道。
夏油傑臉上的笑意斂了斂,他能感覺到,鬆田千夜或許是聯想到了什麼。
他一如既往的神秘,似乎總是這樣,偶爾會陷入誰也無法讀懂的回憶中。
偶爾,極其偶爾的時候,夏油傑總能感覺到那與鬆田千夜之間始終無法跨越的距離感。
這是一個好似冇有過去的人,因為千夜的過去不曾與旁人分享過,這樣的感覺總會讓人心生不安。
他偶爾能感覺到鬆田千夜身上那種遊離於世界之外的感受,他很少表態,大部分時候都是被動的認同。
就像是夏油傑所認定的與鬆田千夜之間的關係,他甚至不知道在鬆田千夜心中,自己是否也達到了好朋友的層級。
可隻要他從那種狀態抽離,夏油傑又總能感受到他鮮活的存在感。
這種感覺矛盾又複雜,讓他很難不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鬆田千夜的身上。
鬆田千夜再度戳起了一瓣兔子蘋果,這種造型的蘋果,的確給他帶來了許多久遠的回憶。
他生理學上的父親並冇有給他留下太多深刻的記憶,他對那個男人最唯一的印象,大概就隻是頹喪,與身邊散亂的酒瓶。
因為從小到大,一直都是臭捲毛在照顧他。
明明那時候他自己都是個孩子。
可在童年時期,六歲的年齡差就區分了大孩子與小孩子。
臭捲毛不光要照顧自己,還要分神照顧終日酗酒的老爸。
可他從來冇有在鬆田千夜的麵前抱怨過什麼,明明是那樣風風火火的一個人,他甚至冇有在自己的麵前說過鬆田丈太郎一句不是,就那樣頑強的撐起了一個家。
也對,畢竟鬆田陣平就是那樣一個純粹又渾身寫滿了執著的人。
揄係正利
鬆田千夜也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麵對自己時永遠都在唸叨,因為是他代替了鬆田千夜父母的角色。
可這樣像個移動小炮仗的人,卻總能沉得下心去做一些需要耐性的手工活,他的手很巧。
所以,他會在鬆田千夜小時候生病時,給他削很多兔子蘋果,明知道他吃不完,每次卻還是固執的這樣做。
他總是會抱怨鬆田千夜的身體太弱,讓他加強鍛鍊,逼他以後和自己一起出門。
可每當小兔子蘋果出現的時候,他都知道,是臭捲毛在對他說:快點好起來。
他是這樣彆扭,隻會直白的管教鬆田千夜,卻鮮少談及鬆田千夜對他的重要性。
可鬆田千夜知道,是因為年齡漸長後,六歲的年齡差在無形之中縮短,可臭捲毛卻習慣了為他操心,為了維持自己從童年時期就延續下來的形象,或者說習慣性扮演起家長的角色,他冇有辦法放下那份責任。
為什麼連這種彆扭的性格,他們兄弟倆都如此一脈相承。
想到了躺在郵箱裡的那封郵件,鬆田千夜將小兔子蘋果舉到了自己與月亮之間,我·愛·你,果然太燙嘴了。
眼睛裡的潮氣被吹散,鬆田千夜一口吞下了嘴裡的蘋果,等到甘甜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他才慢吞吞的解釋道:“因為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就離開了,”他偏頭對著夏油傑笑了笑,“傑,你媽媽好溫柔。”
夏油傑張了張嘴,這一刻,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鬆田千夜在難過。
而籠罩在鬆田千夜身上的迷霧,也在同一時刻被輕輕吹散了一些。
夏油傑抿了抿唇,他扯了扯鬆田千夜的袖子,引著他去看那條在後院不遠處流淌的小溪,“小的時候,我和朋友們很喜歡沿著它一路走到後山,這麼多年了,我每次回來都會聽它的聲音,是不是很好聽?”
鬆田千夜笑了起來:“我收回之前對你的評價,其實你也是有過童趣的。”
夏油傑有些無奈,“要去看看嗎?”他覺得,自己應該分散一下鬆田千夜的注意力。
鬆田千夜漫不經心的嚥下了最後一口蘋果,“好啊。”
於是夏油傑急匆匆走進了身後的屋子,去玄關處拿了兩雙室外拖鞋。
因為看上去非常著急,在廚房忙碌的夏油夫人有些驚訝的探出了半個身子,“傑,要做什麼?”
“我和千夜要去後院的小溪看看!”夏油傑頭也不回道。
看著他的背影,女人揚聲提醒道:“小心著涼!”
“知道了——!”
通往後院的門再度被闔上了,看著夏油傑難得如此急切的表現,她回頭與坐在客廳裡的丈夫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
“太好了,”夏油夫人低聲道,“看來傑在那個特彆的地方過得很開心。”
五分鐘後,鬆田千夜捲起了褲腿,剛直起身要往小溪裡走,眼前就出現了一隻寬厚的手掌。
“彆小看這種小溪,裡麵可是很滑的。”夏油傑笑著說。
他已經先鬆田千夜一步踩進了小溪中。
鬆田千夜握住了他的手,與體溫偏低的他不同,夏油傑的手心很熱,也非常有力,鬆田千夜脫掉鞋子邁入了小溪後,感覺自己被人穩穩的撐住了。
“我哪敢小看,”鬆田千夜咕噥道,“我小時候可從來冇有到這種地方玩過。”
他與夏油傑一樣彎腰將鞋子拎在了手裡,和他一起踩在滑溜溜的石頭上,慢吞吞的向前走去。
夏油傑愣了愣,因為鬆田千夜再度如此自然的提起了過去的事情。
他能明確的感受到鬆田千夜在主動的向他展開自己,這讓他不由自主的將鬆田千夜的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冇有嗎?”夏油傑輕聲問道。
鬆田千夜笑道:“你忘了嗎?我可是節能型。”
他不想讓臭捲毛操心更多,因此會讓他擔心的地方鬆田千夜向來是能不能就不去。
夏油傑終於回過了神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又開始失率的心跳,以平穩的語氣調侃道:“都快忘了你這個設定了。”
鬆田千夜眉眼彎彎,卻冇有再接話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繼續節能的話九成九會死,但這種話太過地獄,所以並不能說。
溪水很淺,隻冇到兩人的腳踝,伴隨著“嘩嘩”地水聲,夏油傑牽著鬆田千夜在小溪裡漫步。
這個村子承載著他所有的童年回憶,每當路過那些熟悉的地方時,他便會告訴身旁的鬆田千夜,自己小時候是如何與玩伴們在那些地方度過快樂的時光的。
鬆田千夜總是很安靜,可在夏油傑偏頭看向他時,又能看到他專注的橙色眼眸。
好像無論他說什麼,都會被好好傾聽。
夜風徐徐,夏油傑的心臟裡充斥著隱秘的歡喜,他無法精準的概括出自己此刻溢滿胸腔的情緒究竟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正帶著鬆田千夜走入他的回憶。
從此往後,這些讓他充滿深刻記憶的地方,也有了鬆田千夜的身影,他同樣會成為自己記憶的一部分。
終於,夏油傑停了下來,“走吧,我們該回去了。”他轉頭對鬆田千夜說。
兩人將鞋子放在了岸邊,一起走了上去。
看著鬆田千夜慢吞吞的動作,夏油傑問道:“要揹你嗎?”
鬆田千夜立刻就用那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向了他。
……他就知道。夏油傑無奈的想道。哪怕體質增加,體力變強,可鬆田千夜還是那個鬆田千夜。
如他所想的那般,鬆田千夜並不是走不動,他隻是多動一動就會覺得心裡好累的類型。
聽到夏油傑的邀請,他蠢蠢欲動。
然而,一想到自己現在正在夏油傑家裡做客,他便萎靡的拒絕了,“還是不了吧……”
夏油傑忍笑道:“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就把你放下來。”
鬆田千夜:“……”這讓他怎麼拒絕?!
於是,他坦然的對夏油傑張開了手臂,並深情道:“傑,你真好。”
夏油傑的表情十分無奈,“……真是的,彆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說著,他便轉過了身。
鬆田千夜一個飛撲穩穩落在了他的後背。
當兩人向夏油傑家走去時,係統的提示跳了出來。
[與夏油傑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夏油傑的好感度上升了!]
……唔,確實挺美好的。
鬆田千夜趴在他的背上,放鬆的閉上了眼睛。
深夜,陷入夢鄉的鬆田千夜腦海裡突然出現了係統的提示。
它非常不講道理的直接將文字投入了鬆田千夜的夢境中。
[……已進入戰鬥副本!]
[注意!玩家已進入戰鬥副本!]
[注意!玩家已進入戰鬥副本!]
係統的文字提示存在感是如此之強,鬆田千夜瞬間從夢中驚醒,可一睜眼,他就感覺到了身體的怪異之處。
……喉嚨好乾,乾到發痛。
他撥出來的每一口氣,似乎都是滾燙的,與此同時,還有身上不斷傳來的細密痛感。
鬆田千夜幾乎是理解就明白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他發燒了,而且是高燒。
他掙紮著從床鋪中坐了起來,而係統的提示還在繼續。
……什麼情況?
“傑?”鬆田千夜用嘶啞的聲音喊了一聲身邊的夏油傑。
然而始終無人迴應。
鬆田千夜的心中一沉,他立刻從被褥中起身,按開了房間的燈,當他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劃過自己按下開關的手時,鬆田千夜愣在了原地。
他的右手一片黑紫,那就像是……被不知名的病毒腐蝕了一樣。
更恐怖的是,他的左手也冇能倖免於難。
這下,鬆田千夜立刻去看睡在自己另一側的夏油傑,在看到對方緊皺的眉頭時,他就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
湊近一看,鬆田千夜錯愕的發現,夏油傑竟然連脖子上都是黑紫的腐蝕。
鬆田千夜抬頭看向了窗外,他試著打開了偷師之眼,並仔細觀察起了外界的環境,下一秒,他便徹底僵在了原地。
目之所及的地方,空中到處都是咒力的殘穢。
它們微小如夜空中的螢火,卻漫天飛舞,像孢子一般被風從遠方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