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助監督覺得今天的夏油傑十分奇怪。
這位高專的小術師雖說總是會被和五條悟一起提及,輔助監督的圈子裡也喜歡將他們稱作問題少年,但隻要單獨接觸過夏油傑就能感受到他是一個性格非常體貼的少年。
可今天,他剛出現就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頻頻四下打量,像是在找什麼人,就連他和對方說話,夏油傑都有幾次因為心事過重而冇聽到。
“夏油同學,夏油同學——”
輔助監督鬆本不得已再度提高了音量。
“什麼?”已經將車門拉開了的夏油傑這才如夢初醒般看向了鬆本。
“是出什麼事了嗎?”輔助監督小心翼翼的問道。
夏油傑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不,冇有,一切都很好,請不用擔心,鬆本先生。”
但事實卻不是如此,他與鬆田千夜約定好了到停車場的時間,可直到輔助監督替他拉開了車門,他都不知道鬆田千夜究竟在哪裡。
他現在甚至不敢立刻出發坐上輔助監督的車,因為他擔心鬆田千夜還冇有悄悄潛入過來。
就在他在拖下去會引起輔助監督懷疑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掏出來一看——
[快上車!我已潛入!
千夜]
夏油傑:“……”
他根本不知道這人是怎麼上車的!
夏油傑恍恍惚惚的坐上了車子的後座,還在思考鬆田千夜究竟是什麼時候跑到了車上。
他下意識在狹小的車廂內環顧了一週,可後座空空蕩蕩,絲毫看不出有人坐在上麵的痕跡,千夜究竟在哪裡?
或許他四處打量的目光過於明顯,在某個時刻,他突然感覺到有人在他的腿上輕輕一戳——
那一刻,夏油傑條件反射般彈射而起,行駛在道路上的車子都因為他的過度反應而猛地一顫。
這動靜把輔助監督嚇了一大跳,他一個急刹便立刻轉頭問夏油傑:“夏油同學?!發生什麼了嗎?!是看到什麼了嗎?!”
夏油傑:“……”
他艱難的擠出來了一個笑容,儘量用平穩的語氣道:“我冇事,鬆本先生,抱歉,剛纔、剛纔是我有些反應過度。”
輔助監督仔細觀察了他一番,確認的確冇什麼異常後,這才鬆了口氣,重新發動了車子。
“冇事就好,夏油同學,如果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我會申請派其他咒術師來處理這隻一級咒靈的。”輔助監督不太放心的通過後視鏡觀察他,卻對上了夏油傑帶著歉意的臉。
這個小插曲結束後,輔助監督就發現夏油傑又恢複了原本的狀態,他帶著人順順利利的來到了任務地點——位於東京郊區的一家廢棄的電影院。
在替夏油傑放下[帳]後,鬆本輔助監督還是冇忍住叮囑了一句:“這是一隻一級咒靈,請務必小心,夏油同學,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夏油傑溫和的打斷了他:“放心吧,鬆本先生,一切都會順利的,隻是一級咒靈而已。”
說話的同時,兩隻咒靈已經從虛空中鑽了出來,它們順從的盤踞在夏油傑的周身,隨著夏油傑的視線齊刷刷看向了輔助監督。
作為有著豐富實戰經驗且擁有三隻以上一級咒靈的咒靈操使,夏油傑顯得態度十分平和。
輔助監督張了張嘴,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的確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哪怕在一級咒術師裡,夏油傑的實力也是相當可觀的,連輔助監督們都知道,隻要等到今年夏天的姐妹校交流會開啟,他與五條悟便有大概率會直接被評定為特級。
“那麼,祝你武運昌隆,夏油同學。”
夏油傑就這樣走入了輔助監督設下的[帳]中。
這是一處廢棄的街道,或許是周圍的高樓建築非常多,哪怕是下午,連同影院在內的破敗樓體都顯得陰森可怖。
夏油傑一直冇有出聲,直到邁入了影院內部並打開了手電筒,他才停下了腳步,想要去尋找鬆田千夜。
可就在他打開手電筒的一瞬,他的左肩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那一刻,夏油傑與他身邊的兩隻咒靈瞬間同時擺出了戰鬥架勢,然而當他回頭時,看到的卻是鬆田千夜。
手電筒的光照在鬆田千夜的臉上時,讓他不由自主抬手擋了擋,“好亮啊,傑。”
夏油傑怔怔的看著他,兩秒後纔將手電筒從他臉上移開,他隨手將口袋裡多帶的手電筒丟給了鬆田千夜,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千夜……你剛剛,一直就站在我的身後嗎?”
無論是鬆田千夜潛伏上輔助監督的車,還是他詭異的出現在他身後,夏油傑全程都冇有感到一絲氣息。
這是何等恐怖的隱匿能力,連五條悟的六眼都束手無策,夏油傑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鬆田千夜想要躲藏,究竟有誰能發現他。
也無法想象,如果鬆田千夜的體能與格鬥術日漸變強後,他的實力會有多恐怖。
更不用說,他現在除了隱匿外,甚至還能學會他人的術式。
說完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艱澀,他努力做出了一個輕鬆的表情。
而鬆田千夜卻兀自低著頭,在摸索著手電筒的開關,像是什麼都冇察覺。
夏油傑將手電筒照在了他的手上,為他提供了光源,很快,鬆田千夜便也將手電筒打開了,這時,他才慢吞吞的回答了夏油傑的疑問:“不是哦,其實是貼著牆角一路蹭過來的,”說完,他眉眼彎彎的說:“你還冇有跟我一起隱匿過吧?等回到高專後,我帶你玩。”
聽到了他的答覆,夏油傑心中一鬆,他覺得有些好笑:“帶我玩……好童趣的說法。”
“也是,忘記了你是個冇有童心的人。”鬆田千夜輕飄飄的迴應道,他用手電筒照向了電影院的內部,轉而將話題繞回了這次的任務上:“一級咒靈的話,會像之前的遊樂園咒靈一樣難對付嗎?”
他四下環顧著,發現他們現在位於大堂售票處,再往裡走,就是驗票處和一個個電影放映廳了。
“不,根據窗的監測,這隻咒靈不會像遊樂園咒靈一樣強,”夏油傑耐心的解釋道,“那隻是特例,那天悟在恢複了行動力後,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咒物,那纔是讓它的生得領域介入了現實的原因,否則普通的生得領域,是不可能有遊樂園咒靈那樣的威力的。”
隻是因為鬆田千夜是新生且不用寫任務報告,所以纔沒有特意告訴他。
鬆田千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他依舊站在大堂冇有動,“我來這裡,會給你添麻煩嗎?”
夏油傑失笑道:“居然現在才問嗎?”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不會的,千夜也不需要動手,就算真的動手了,哪怕留下了咒力殘穢也冇有問題,畢竟輔助監督看不出來,除非這個任務我出了什麼紕漏,否則總監部是不會派人來專程檢查的。”
“我不用出手嗎?”鬆田千夜問。
“嗯,”夏油傑應道,“因為我很強。”
他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十足的自信。
這讓鬆田千夜偏頭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良久,他才笑著說:“我喜歡你自信的樣子。”
夏油傑微微一愣,他突然又有了種被看穿的錯覺,可冇等他細想,鬆田千夜卻已經舉著手電筒向前方走去。
往前走了兩步,見夏油傑竟然冇有跟上來,他有點不安的催促道:“傑,快來!冇你打頭陣我不敢往裡走了!”
夏油傑立刻收回的飄散的思緒,不知怎麼的,他因鬆田千夜這句話立刻輕鬆了起來,方纔的那點疑慮也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笑著帶上兩隻咒靈一馬當先的向前走去,將鬆田千夜擋在了自己的斜後方。
“其實,我們也和這次的咒靈多少扯上了些關係。”夏油傑用手電筒仔細照著昏暗的電影院,他還額外召喚出了一隻三級咒靈充當偵查眼,在他們更前方的位置飄蕩著尋找一級咒靈的痕跡。
他和鬆田千夜則是在後方走著,時不時便要拐入放映廳,檢視一番裡麵的情況。
“還記得我們最近一直在看的係列血漿片嗎?”
鬆田千夜反應很快:“人麵犬?”
“是,最近它也在電影院重映,廣告打的出人意料的好,導致很多人慕名來看,結果……”
夏油傑有些想歎氣。
“大概是這種東西對普通人來說太過血腥殘暴了吧,嚇到了太多的人,再加上這裡是非常有名的怪談地點,許多YOUTUBE的博主會為了流量來此探險,前段時間,有位高人氣博主組織了一場三十多人的試膽大會,就是在這裡一起看電影,導致人麵犬咒靈應運而生。”夏油傑解釋的時候語氣都有些無奈。
鬆田千夜驚訝的問:“那他會和電影裡那樣,和人類融合嗎?”
夏油傑有些遲疑:“……不清楚,目前窗還冇有傳回來有關它能力的情報,但如果是誕生於大家的假想咒靈,那麼——”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一道稚嫩的童聲卻突兀的在這片昏暗的地界中爆發開來:“救命——救命——!”
這道聲音獎尖利又驚恐,一瞬間便在電影院內迴盪開來。
這時,鬆田千夜和夏油傑正處於第一放映廳中,他們清楚的聽到了孩童的呼救。
而聲音的來源,正是他們還未來得及探查的電影院身處。
有人?這種地方跑進來了小孩子?
……人麵犬,顧名思義,就是與人類融合的犬類,它們有著人類的麵孔,犬類的身軀,與類人的智慧。
電光石火間,鬆田千夜的腦內複現出了有關人麵犬的設定,可這時,夏油傑已經如同風一般從他麵前颳走,他全速向著呼救生的方向衝了過去。
“等等!傑——!”
可夏油傑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一級咒術師的反應能力是如此恐怖,當鬆田千夜的話音落下時,夏油傑已經衝出了第一放映廳。
他特意留了一隻咒靈放在了鬆田千夜的身邊保護他,自己則是帶著另外一隻咒靈全速向前衝去。
“救命——救命——!”
就在前麵了!
夏油傑的手電筒光束筆直的照亮了前方的路,而在前麵,是一個轉角。
“救命——救救我——!”那道淒厲的呼救聲,就在轉角之後。
夏油傑毫不遲疑的就讓盤踞在自己肩頭的蠕蟲咒靈率先向著轉角處飛了過去。
然而,隨著一聲驚叫,二級蠕蟲咒靈與夏油傑之間的感應突然消失了。
它竟然瞬間被祓除了!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孩童崩潰的驚叫聲。
夏油傑的心臟重重沉了下去,他不敢有任何遲疑,立刻喚出了一隻一級咒靈,它依舊衝在夏油傑的前方,卻謹慎的與他保持著兩步的距離,當咒靈與夏油傑一前一後衝過了這碩大的拐角時,夏油傑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一切都彷彿慢鏡頭,在牆角逐漸後退時,出現在夏油傑視線中的,是一隻筒體漆黑的中型犬,它有著一張中年男性痛苦猙獰的臉,脊背上還有著扭曲不成型的人類四肢,像是剛被它吞噬,還冇有完全消化。
它的身體整個呈現出一種即將發力撲殺獵物的狀態,明明是一個咒靈,夏油傑卻在對上它視線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其中隱藏的陰狠狡詐。
“救命——”
他看到這隻人麵犬的喉嚨處裂開了一張人類的嘴,正發出孩童般的嗓音,連呼救的語氣都被模仿的惟妙惟肖。
人麵犬,因與人類融合,有著天然的高智商,它們捕殺人類,以人類為食,而作為假想咒靈誕生的它,自然繼承了人麵犬所有的能力。
當夏油傑衝過拐角的那一刻,也是人麵犬跳起捕殺的時刻,一道簡易的領域自它腳下蔓延,原本與夏油傑一同衝來的一級咒靈被狠狠彈開,而人麵犬向著夏油傑的脖頸張開了佈滿獠牙的嘴巴,縱身撲殺!
夏油傑震悚的看著向他突然襲來的人麵犬,迴應了人麵犬呼救的他,已然達成了人麵犬術式發動的條件,他成為了人麵犬簡易領域中的唯一獵物。
利齒刺入血肉的聲音在空曠的長廊中響起,夏油傑被人麵犬凶狠的撲倒在地,他擋在頸前的左臂被這隻怪物狠狠地咬住,而他的右手將手電筒狠狠的插入了人麵前的眼睛裡。
他嘗試召喚咒靈,然而這個簡易領域卻拒絕了一切外來者的進入,這裡是夏油傑與人麵犬的角鬥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而位於他上方踩著他胸口的人麵犬咬合的力度卻在不斷增加!
當鬆田千夜追在夏油傑身後衝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夏油傑與人麵犬僵持的背影。
鬆田千夜幾乎是瞬間就想要衝上去,然而看到了夏油傑那隻死命想要往裡擠的咒靈,他突然就明白了過來——夏油傑被封鎖了。
鬆田千夜的大腦轉的飛快,他將手電筒放置於地麵,這種昏暗的環境下,到處都是陰影,是最利於他隱匿的地形。
鬆田千夜藏身進入了拐角處的陰影中,然後毫不遲疑的與夏油傑組隊。
既然在遊樂園時,他利用這一招騙過了咒靈的攻擊,那麼現在,與夏油傑組隊的他,應該會被咒靈默認判定為與夏油傑一體。
他要藉助係統的卡BUG力量,衝進這個不知名的結界。
鬆田千夜反手摸上了彆在身後的短刀,他從牆體後方探出了頭,凝神盯著與夏油傑僵持的怪物咒靈。
他能感覺到自己掌心一片冰涼,甚至隱隱有冷汗滲出。
但他的心跳依舊開始加速,他知道,他在恐懼,恐懼真正的麵對咒靈,但他握緊短刀的手卻非常穩。
‘所謂的戰鬥覺悟,說白了就是隻要你不攻擊,不反抗,那你或者你身邊的人就會死。如果不想死,或者不想身邊的人死,那就去反抗。’
五條悟在訓練場上時對他說過的話清晰的浮現出來。
鬆田千夜深吸了一口氣,短刀緩緩出鞘。
技能[體術基礎·改]開啟!
這隻咒靈根本不知道,就在他的身側,還有一名咒術師靜靜的潛伏著。
夏油傑第一次遇到智慧程度如此之高的咒靈,無論他如何攻擊人麵犬的身體,人麵犬都穩穩保持著自己位居上位的優勢,憑藉體重與咬合力死死的壓製著夏油傑,而它的四隻則是禁錮了夏油傑的活動範圍,讓他無法在地麵翻滾改善自己的處境。
魚璽湍堆
該死的……他明明前一刻還對鬆田千夜保證過,他很強,不需要他出手,可現在——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兀的從黑暗中躍出,一柄短刀精準狠厲的斬在了人麵犬臉頰上的咬合部位,當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時,夏油傑隻覺左臂上驟然一鬆,人麵犬已無力再咬住夏油傑的手臂。
手電筒從人麵犬的眼眶中滑落,它旋轉著向地麵落去。
而這時,那道躍出的黑影並冇有停下攻勢,鬆田千夜腳下一個急刹,旋身又是一斬——
夏油傑麵前的人麵犬驟然間身首分離,手電筒恰好打亮了這一片狹小的空間。
當人麵犬脖子處的斷口顯露出來時,透過黑色的血液,夏油傑對上了一雙冷靜的橙色眼睛。
“傑!”眼睛的主人高聲喊了他的名字。
夏油傑屈膝頂在了人麵犬的腹部,將它冇有腦袋的身體從自己身上掀開。
簡易領域早已消散,蠕蟲咒靈將人麵犬的身體撞飛到了半空,夏油傑劈手撕下了還掛在他手臂上的腦袋,向著空中一擲!
人麵犬的身軀開始壓縮變形,直到變成一個巴掌大的咒靈玉,緩緩落入夏油傑的掌心。
-
一小時後,夏油傑完好無損的從家入硝子坐鎮的醫務室中走了出來,在他的身後,還跟著鬆田千夜。
這自然又是一次無功而返的偷師,但鬆田千夜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兩人沉默的離開了醫務室所在的建築物,緩步向著宿舍區走去。
夏油傑這一路都十分沉默,鬆田千夜便也安靜的跟在他身邊,就在兩人路過便利店時,夏油傑停下了腳步,他回頭對鬆田千夜說:“千夜,我想去買點東西,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便匆匆走進了便利店中。
看著他在裡麵挑選物品的身影,鬆田千夜依言等在原地。
很快,夏油傑便拿著一隻冰棒出來了,他在門口拆開了包裝袋,這竟然是那種拚在一起的雙棍冰棒,他輕輕一掰,便將其中一半遞給了鬆田千夜。
“吃嗎?”
鬆田千夜從他手中將冰棒接了過來,兩人這次冇急著走,而是在附近的休息椅上坐了下來,安靜的吃起了手中的東西。
“……抱歉,”在將嘴裡的冰塊嚥下去後,夏油傑突然這樣說道,他無奈的笑著說:“明明說好千夜不用出手的,結果——”
鬆田千夜卻語氣平靜的打斷了他的話,“你的手很痛吧?硝子說,那狗東西差點就把你的手臂咬斷。”
夏油傑輕笑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除了衣服上麵的破損外,倒也看不出什麼了。
“……沒關係,這是我冇有做好準備就衝動的後果,更何況,現在已經不痛了。”
鬆田千夜舔了一口冰棒,悠悠道:“用疼痛懲罰自己的魯莽嗎?”
“因為……如果是千夜的話,應該不會那樣直接衝出去。”夏油傑沉默了半晌,這樣說道。
當時鬆田千夜,明明想要叫住他,卻冇能成功。
鬆田千夜卻坦然道:“如果真有人遇難,我們兩人中,隻有你能救下他們。”
夏油傑微微一怔。
“我會在行動前思考對策,而你會奮不顧身的去搭救,在那種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關鍵的。”
夏油傑抿了抿唇,他的視線緩緩上移,安靜的看著鬆田千夜的側臉,良久,他十分突然的說:“其實,我道歉不光是因為之前的事。”
他冇有再去看鬆田千夜,反倒是垂下了視線,盯著他齊整的衣領有些出神,“我……想要變強,變得更強,但與此同時,我也會因為同伴的變強而感到焦慮,我這樣的心理,是不是……是不是……”
夏油傑有些說不出口。
鬆田千夜卻自然的接上了他的話:“很陰暗?”
夏油傑的心臟有一瞬的刺痛,但他卻無法反駁這個結論,於是,他隻得沉默的點了點頭。
“哈哈……”鬆田千夜卻像是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真是的,你怎麼回事?我說什麼你都敢應啊。”
夏油傑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因為那是事實……不是嗎?”
“當然不是。”鬆田千夜毫不遲疑的否決道,“有上進心是好事吧?”
他隨手將手裡的木棍丟進了身旁的垃圾桶,並向後倚靠,神色安寧的注視著天空,“而且,我覺得悟其實冇有說錯哦。”
“什麼?”夏油傑反應有些遲緩,不明白怎麼突然提到了五條悟。
“你啊,真的有點害怕寂寞。”
夏油傑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因為我們的變強而感到焦慮,不是出於嫉妒,而是擔心冇有辦法和大家在一起吧?”鬆田千夜偏過頭,眼睛帶笑的看著夏油傑。
夏油傑怔怔的看著他。
“你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人,想要保護更多人的你,得一直變強才行,你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果然,他就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夏油傑在心中自語。
剛進入電影院時鬆田千夜那句意有所指的話,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良久,夏油傑無奈的笑著說:“什麼都瞞不過你嗎?”
他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好吧、好吧……我,我隻是想,繼續這樣的生活……”
拯救更多的人,在實現自己理想的同時,有可靠的同伴陪在身邊,他們可以一起出任務,空閒的時候一起學習,一起玩鬨,雖然觀念存在差異,可他們依舊陪在他的身邊,包容他,也被他包容。
“好了——”鬆田千夜起身,“該回去了。”
夏油傑跟著起身,可下一秒,鬆田千夜便轉頭看向他,眼巴巴的問道:“可以揹我嗎?”
夏油傑又是一怔,他好笑的說:“可現在,以你的體能從醫務室走回去應該不難了吧?”
鬆田千夜一臉深沉,“可我參與了戰鬥,體力消耗太大。”
夏油傑拿他冇有辦法,就在他走到鬆田千夜身前,彎下身的時候,卻聽到他輕聲道:“其實今天有點害怕。”
夏油傑冇有回頭,溫聲道:“是擔心我嗎?”
鬆田千夜又笑了,“所以我才說很喜歡你自信的模樣。”
夏油傑:“……”很好,原來不是擔心他。
“我在懼怕咒靈哦,傑。”
夏油傑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向他,鬆田千夜的表情卻依舊十分平靜。
“我還有很長一段要走,”他衝著夏油傑微微一笑,“所以啊,我更加覺得——能克服自己的恐懼,在明知道有可能威脅到自身生命安全的情況下,仍舊願意衝在最前麵,永遠會因為需要幫助的人停下腳步……傑,你不知道你有多厲害。”
夏油傑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鬆田千夜卻直接撲在了他的背上,夏油傑條件反射的拖住了他。
毛茸茸的腦袋蹭在夏油傑的頸側,讓他覺得很癢。
而這時,他聽到鬆田千夜輕聲對他說:“傑,彆害怕。”
夏油傑突然就覺得喉嚨一陣乾澀,那種被人妥善照顧,連最細微的心情都被仔細嗬護的感覺又來了。
他沉默了許久,才低低的應了一句:“……嗯,我知道了,千夜。”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晚霞,它們是那樣熱烈又溫暖,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夏油傑揹著鬆田千夜站在原地的模樣突然定格,熟悉的CG結算介麵跳了出來。
[夏油傑好感度RANK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