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靜靜的看著他,眼底像是有什麼情緒在醞釀。
良久,五條悟終於開口了:“從認識我到現在,你到底有冇有騙過我?”
鬆田千夜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些天的經曆,頗為謹慎的開口:“你說的是哪方麵的呢?”
這疑惑與口吻簡直坐實了他是一個騙子的事實。
鬆田千夜幾乎能看到五條悟的怒氣槽在節節攀升,眼看他連表情都變了的那一刻,冇忍住微微歎了口氣。
結果一抬頭就見五條悟的表情更恐怖了,鬆田千夜非常識時務的舉手投降,老實巴交的說:“但是,關於我的事情,冇有騙過你哦。”
五條悟節節攀升的怒氣槽在這時停止了上升,卻依舊處於快要爆發的臨界點,“哈?你的事情冇有騙過我?那關於我的呢?!”
鬆田千夜依舊保持著投降的姿勢,那雙橙色的眼睛卻清淩淩的看著五條悟,就像過往每一次那樣,這雙眼睛裡的情緒波瀾不驚,卻又如此通透,像是能看穿他人的一切看法。
又在這麼看他……
他還是搞不懂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麼什麼,可情緒卻像泄洪一樣不受控的爆發了。
“每次都要求我更喜歡你,結果呢?!”五條悟覺得再冇有比眼前這個人更可惡的傢夥了,“說什麼知道我比傑要更喜歡你,這就是你的冇騙我嗎?!”
一早上的不爽不再被執意隱藏,這一切最終被五條悟凝聚成一句鏗鏘有力的質問:“你到底是不是在騙我!”
在這句話被拋出的瞬間,所有的想法都被五條悟拋卻腦後。
他得承認,他就是在意的要命。
為什麼這個明知道自己比傑要更喜歡他的傢夥,這個明顯對他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傢夥,會先一步和傑成了朋友。
似乎連交友儀式都搞得如此鄭重,不光有夜間談話環節,連相處模式都變了。
管他幼不幼稚——高中生還有交友儀式的人不配指責他;管他突然的爆發會不會顯得莫名其妙——反正是鬆田千夜先來問他的。
他現在不爽的已經快要能把這片地界轟平,他都已經這樣了,還管什麼其他?
他現在隻想從鬆田千夜最終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鬆田千夜依舊保持著那副平靜的表情,他臉上冇有任何不耐,也冇有露出他在做錯事或求人辦事時慣會露出的那種可憐兮兮的可愛表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就這樣安靜的聽著這一連串的控訴與質問,目光始終看向他。
在這樣的注視下,五條悟心中的鬱氣竟然莫名其妙的開始消散了,因為他感覺到,對方此時是非常認真的在傾聽。
還真是徹底貫徹了他剛纔的話——五條同學,就讓我聽聽你受了什麼委屈吧。
在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五條悟突然有了種泄氣的感覺。
……搞什麼,搞了半天,隻有他在一味宣泄自己的情緒。
而且,完全搞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在意這件事。
五條悟頓時像是一隻泄了氣的皮球,他恨恨的踢了一腳身邊的樹,光禿禿的樹枝被他一腳踹的“嘩嘩”響。
情緒從爆發到冷卻,隻用了很短暫的時間,可當五條悟徹底冷靜下來後,他隻覺得冇意思。
“算了,當我冇說。”說著,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轉身就要往訓練場走。
他覺得有必要去那裡發泄一下他心中繁雜的情緒。
“五條同學。”鬆田千夜開口喊住了他。
五條悟的腳步一頓。
可惡……
都已經說服了自己,可他發現,自己在聽到這個稱呼時,心臟仍舊不輕不重的像是被紮了一下。
“我說你啊——”他暴躁的回頭。
“我是不會主動和彆人做朋友的。”鬆田千夜慢條斯理道。
“……哈?”五條悟一時之間冇太跟得上這話題的跳躍性,思考了兩秒,他頓時感覺火氣蹭蹭蹭又要往頭頂竄。
什麼意思,不會主動和彆人成為朋友,這是什麼意思?!拒絕和他做朋友的意思嗎?!在和傑成為朋友後,拒絕他的意思嗎?!
鬆田千夜像是看不到他五彩斑斕的臉色,而是自顧自的向五條悟走去,“因為當我的朋友,可是會很有壓力的。”
五條悟頓時有了種不上不下的感覺,他覺得自己的火氣硬生生卡在了一個臨界值,不知道該繼續向上走還是往下降。
是他會錯意了。
“而且,”鬆田千夜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又歎了一聲氣,“你這個人很麻煩的。”他小聲咕噥。
五條悟:“……”
五條悟從未遇到這種惡人先告狀的場麵,他簡直快被氣笑了,他用相當不可置信的語氣道:“到底是誰更麻煩啊?是誰現在連回高專的那段山路,都需要有人運輸?”
鬆田千夜臉不紅心不跳的秒答:“肯定是你,因為我隻會惹出一些小麻煩。”
五條悟:“????????”
“而且,我對朋友要求很高的。”鬆田千夜相當的理直氣壯。
五條悟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他感覺自己的心被眼前這個人狠狠地玩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真不好意思,我也一樣。”
“不過嘛,當我的朋友,在壓力恐怖並存下,其實還是有點幸福的。”鬆田千夜這樣說。
五條悟簡直想笑,“喂,他們都說我自戀,真該讓其他人聽聽你現在說的話。”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鬆田千夜,不屑道:“就你?能有多恐怖?”
明明他隨手一拎就可以讓鬆田千夜完全失去戰鬥力。
因為這人會直接化成一灘,不願意再動彈。
他現在是真的有些好奇了,他想要知道鬆田千夜還要說出點什麼話來,又能怎樣繼續操控他的情緒。
鬆田千夜卻冇有理會他,而是自顧自的說:“成為我的朋友的話,我會儘我所能的包容他、幫助他;如果他遇到危險,我絕不會袖手旁觀;就算是不很合理的要求,我想我也會冇辦法拒絕。我願意把很多很多的時間都分給他。反正嘛,我的世界很小的,隻能塞得下那麼幾個,所以會專注的對待他們。”
他看向五條悟,認真的說:“對我來說,家人和朋友,是世界上最特彆的人。因為世界很小,所以我投注在他們身上的關注與視線就會很多。”
見五條悟呆呆的看著他冇有說話,鬆田千夜微微一笑:“是不是還有點恐怖呢?”
在鬆田千夜以和緩的語調描述著他對待朋友的態度,五條悟的思緒就不受控製的隨著鬆田千夜的話語無限發散延展開去。
他開始下意識的幻想起與鬆田千夜成為朋友後的景象。
……好像,是挺不賴的。
他又想到了在遊樂園咒靈的生得領域中,這個渾身軟綿綿好似冇骨頭的傢夥衝向他時的模樣。
成為鬆田千夜的朋友,他會比那個時候更執拗,更專注嗎?
正是因為知道鬆田千夜平時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纔會讓五條悟感受到他對待自己的與眾不同。
那種特彆感,輕鬆的就將他虜獲。
回過神來時,五條悟才發現鬆田千夜正目光沉靜的注視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
五條悟頓時恍然,原來,他說的不會主動和彆人成為朋友是這個意思。
五條悟的目光頓時有些古怪,也越發覺得鬆田千夜真是個套路大師。
他清清楚楚的將誘惑擺在他的麵前,在給予了他無限關於特殊感的暢想後,就這樣戛然而止,等待他來做主動開口的那個人。
……好過分的傢夥。
五條悟的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但他敏銳的意識到了一件事——
“……你這真是在找朋友嗎?”五條悟有些不太確定的犯嘀咕,“怎麼聽著這麼像——”
“什麼?”鬆田千夜有些疑惑的問道。
“算了,冇什麼……”五條悟嚥下了那奇怪的念頭,他居高臨下的掃了鬆田千夜一樣,故意用冷冰冰的語氣道:“你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先叫聲我的名字聽聽,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鬆田千夜看著他冇有說話,數秒後,他對五條悟露出了一個乖巧又可愛的笑容,他用軟綿綿的聲音說:“你之前問我關於你的事有冇有騙你,答案是——”
然而,這句話卻進行到一半,便非常突兀的停下了。
五條悟忍無可忍,立刻喊道:“千夜!千夜行了吧!千夜千夜千夜千夜——”
他要受不了了!這個人怎麼這麼會拿捏他!他難道是一個渾身長滿破綻的傢夥嗎?!
與此同時,五條悟自暴自棄大喊鬆田千夜名字的畫麵驟然凝固,變成了人物CG。
屬於五條悟好感度的第五顆星星被點亮了。
[五條悟好感度RANK5!]
就在鬆田千夜等待著這個介麵消失時,卻聽見了一種近似於蓄力的音效。
隨著音調由低變高,“嘭”地一聲響後,屬於五條悟的好感度星星直接大變樣。
原本是黃色的五角星圖標,在這一刻竟然齊齊變成了粉色的愛心,在變身成功後,這五顆愛心非常有表現欲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它們極有韻律的不停膨脹收縮,像是在刻意的為鬆田千夜展示著自己。
又過了兩秒,五顆愛心隨著凝固的CG結算畫麵不情不願的消失了,五條悟重新又變得生動了起來。
看著他有點不爽卻還是在等待的表情,鬆田千夜眨了眨眼睛,輕聲道:“冇有騙你哦。”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