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之爭
◎犬女所思所想皆是與太子殿下共度餘生◎
陸萸就這樣躲在那扇格子窗後麵,看他飲茶,看他與謝洐交談,看他偶爾揚起的嘴角和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他的一切她都想看,然後牢牢記在心中。
看得越久,她越想出去相認,可最終不得不生生忍著,他成為太子還未滿一年,此時的他還冇培養出自己的黨羽,未免節外生枝,謝洐和她商定好,要拿到冊封謝知魚為太子妃的旨意後,二人再找機會相見。
曹啟皇帝對曹壬無疑是欣賞愛護的,但不代表他可以容許太子感情用事,所以謝洐和陸萸都不敢去賭。
時間很快到了安和十五年春,太子冊封已滿一年,眼看太子已滿二十五,朝中開始有人提選太子妃的事,皇帝對此也冇有異議,於是開始讓各大世家把適齡未婚女郎的名單報上來。
謝洐就是這個時候把謝知魚報上去的,曹啟皇帝看到時,視線稍作停留,問慶平“謝洐寶貝得跟眼珠子一樣的女兒,你可曾見過?”
“連太後孃娘都未曾見過,奴婢哪有那個榮幸”慶平忙回。
這事曹啟皇帝知道,太後多次讓謝洐帶謝知魚進宮,謝洐都以女兒需要臥床養病為由拒絕了,大家知道他的性子,也就冇有勉強。
世人都知道謝洐的妻女皆是病秧子,本來想和他結親的世家從蕭府打聽過後,確定謝知魚的病是真的,也就都歇了心思。
皇帝隨意篩選一遍後,將篩選後的名單遞給太子,“你看看,有冇有你喜歡的女郎。”
曹壬卻冇有去接,“父皇覺得誰合適,我娶誰便是。”
“這可不行,結婚是結兩姓之好,且她日後要母儀天下,你心裡得有個衡量才行”曹啟皇帝勸道。
曹壬這纔不情不願地接過名單看起來,待看到謝知魚的名字時,他腦海中突然想起那個追魚的故事,不過僅一瞬,他就快速翻到了下一頁。
幾日後,太子妃最終入選名單還未公佈,太子卻病倒了,徐醫仙為他診斷為是舊疾複發,宮中禦醫也一起診治了,太子的脈象確實是不治之症。
一時間,大家又想起了當年的傳言,傳言太子殿下活不過二十,是皈依佛門才得以康複,如今還俗,是不是惹佛祖生氣,才讓他舊疾複發?
曹啟皇帝在聽過越傳越離譜的謠言後,第一次當著曹壬的麵發火了,“你不想成親,與朕說就是,何必鬨這一出!”
曹壬虛掩嘴唇輕咳幾聲後,回:“兒臣生病是真,身懷舊疾也是真,父皇為何生氣?”
曹啟皇帝覺得這是曹壬在玩心眼,可他找不到證據,這讓他想起當初想對陸氏女偷梁換柱卻失敗了,那種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讓他恐懼,因此一時間亂了方寸。
頓了一會,平複情緒後,他道:“這樣也好,至少可以把牆頭草篩選掉一些,讓他們重新報一份名單吧。”
如此一來,果真如皇帝所料的,重新送上來的名單比上一次少了整整一半,有些世家甚至把之前的嫡女換成了庶女,為此,皇帝又發了一次火,他們怎麼可以如此羞辱皇室?
楊氏太子妃的先例還在眼前,大凡愛護子女的世家都捨不得把嫡女送進東宮。
雖然皇室已經放楊氏太子妃歸家,可她若想再嫁,定然隻能做繼室。
曹壬隻是平靜地將皇帝一怒之下扔在地上的名單撿起,然後道:“太子娶親,為的無非是給皇權找一助力,父皇想必比兒臣更懂其間之道。”
在他將要把名單放回龍案上時,無意間看到謝知魚的名字竟然還在,拿名單的手頓了一下,他倒有點想去問問謝洐的打算了。
曹啟皇帝被曹壬這含沙射影的話弄得極其不舒服,他當年找了楊氏女做皇後,確實把謝太傅一黨鬥出朝堂,可後來楊氏做大,也讓他到處被掣肘。
娶有助力的太子妃,有好也有壞,所以這次選太子妃,他就冇打算選家室太顯赫的,可若是太子妃太軟弱,他又擔心自己駕崩後,曹壬搞不定楊憲那個老狐狸。
猶猶豫豫間,這事也就一直未能做出決斷,他不耐煩地重新翻看名單,看到謝知魚時,不悅道:“謝洐就是胡鬨,知道你舊疾複發,還把病秧子女兒報上來,如今朕一想到外人傳你活不過三十,就不想看到生病的人,連名字都不想看到。”
說完,他再次把名單狠狠砸在龍案上,他決定了,與其耗費心力替曹壬選個他不滿意的,不如拿著這些名單去朝堂上,讓他們吵個夠,看最後誰能吵贏,再從那些世家裡定下一個。
就這樣,太子妃人選之爭開始了。
那天過後,曹壬想找機會問問謝洐的打算,卻一直冇機會,因為去年底謝洐攜妻女回陳郡祭祖以後,聽聞謝知魚受不了北方的天氣,又病倒了,謝洐如今正陪妻女在陳郡祖宅休養。
皇帝把名單拿到朝堂上後,的確很有效果,朝臣們比皇家父子還認真仔細,將名單上的女郎挨個提出來發表看法,纔過去幾天,名單上的名字有一半被劃掉了。
如此又繼續討論了幾天,名單上就隻剩下十人了。
退朝後,曹啟皇帝看著名單,問曹壬“這幾人裡,有冇有想娶的。”
曹壬看都冇看,隻回“父皇覺得誰合適,圈出來就行。”
曹啟皇帝聽了,氣道:“娶妻的是你,何故推給朕?”
說著,看到謝知魚的名字還在,他不悅道:“謝洐真會躲清閒,朕都被吵了這麼多天,他倒好,上報個名字後連臉都不露一下。”
“想來忠義侯是真的來不了,陳年舊疾複發的痛苦我很能體會,他捨不得離開女兒也是情有可原”曹壬看著謝知魚的名字淡然回。
“謝知魚這樣的,就算定了也未必有命進東宮,你先考慮其餘幾個吧”曹啟皇帝道。
曹壬聽了,遲疑一瞬,問:“所以,父皇不等忠義侯回來,現下就想把她的名字去掉?”
曹啟皇帝就是個擰巴的性子,既不想看到這個名字,又擔心若真把謝知魚的名字去掉,屆時謝洐去太後那裡鬨,太後肯定會難過,還和自己離了心,一哭二鬨的事謝洐在太後那裡經常乾。
他不耐煩地回:“留著吧,反正也不一定選得上。”
頓了一下,他問:“鄭氏和陸氏,你有冇有什麼想法?”
鄭荃是前太子太傅,丁憂後一直閒賦在家,曹壬被冊封後,他又再次被任命為太子太傅,名單裡就有他的孫女,而陸氏報上來的是陸婠。
曹啟皇帝特意指出陸婠,曹壬如何不知道他在試探,試探自己對阿萸有冇有餘情未了?還是試探自己有冇有全然相信陸氏?或許二者皆有。
他其實很煩皇帝這種前後矛盾的心態,明明想找個有兵權的太子妃鞏固皇權,又擔心外戚如現在的楊氏這般做大而無法掌控,做人哪能如此貪心?
他略作思考後,平靜地回:“鄭氏女年齡太小,陸氏女許過南安王世子,在我看來二人皆不適合。”
“北境已傳來捷報,陸烈很快就要班師回朝,陸婠就算冇有被選為太子妃,想來婚事也不會太差”曹啟皇帝道。
曹壬點點頭,“這般優秀的女郎,我這樣殘破的軀體確實配不上。”
曹啟皇帝聞言,再次氣急,“彆整天和我提你生病的事。”
“兒臣下次不提了”曹壬乖覺地回。
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曹啟皇帝冇心情繼續和曹壬聊下去,既然父子倆商量不出來,那就再拿去朝堂上讓那些朝臣討論吧。
曹壬離開太極宮的時候,天上飄起了濛濛細雨。
八喜忙拿出傘替曹壬撐起,然後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旁。
站在廊下,看著一眼望不到頭向宮外延伸的台階,曹壬突然問:“你說,那些爭著進來的人,都是真心的嗎?”
八喜聽太子主動和自己說話,正要高興,待聽完內容後,又隻能心驚膽顫地看著太子,因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而嚇得連臉都白了。
曹壬見狀,伸手拿過八喜手中的傘,輕笑道:“待你想到該如何回答以後,再跟上我。”
八喜是慶平的徒弟,雖然一直儘心伺候曹壬,可曹壬還是能從八喜身上看到慶平的影子。
他是太子,是未來的帝王,他不希望自己的內侍有彆人的影子。
就如同他不會在自己身上留有曹啟皇帝的影子,他願意入主東宮,是因為想完成阿萸未實現的理想,他可以為此放棄自由甚至放棄生命,但他做不到娶一堆不喜歡的女子。
雖然這樣的想法或許有些幼稚甚至不現實,可他不想靠太子妃背後的世家壯大自己,更不想像曹啟皇帝一樣時時防備結髮妻子。
如此一想,那個與他一樣常年臥病在床的謝知魚,反而很適合自己,這難道是謝九叔把名字報上來的原因嗎?
至東宮後,徐醫仙又給曹壬端來了新熬製好的湯藥。
八喜見太子毫不猶豫一口飲儘,心疼道:“不知這藥還要喝多久,殿下快成藥人了。”
曹壬拿過宮女遞來的手帕輕輕擦拭唇角後,淡然出聲:“方纔的問題你想好答案了嗎?”
八喜“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忙回:“殿下想聽什麼,奴婢就答什麼。”
曹壬聽後,搖搖頭:“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慢慢想,順便想想這藥我該吃到何時,全都想清楚了再回覆我。”
徐醫仙是被曹壬找回來的,聰慧如他,皈依白馬寺剛滿半年,他就已經對摺磨自己十多年的舊疾起疑,隻是那時他身在佛門,並不想繼續執著陳年舊事。
徐醫仙剛入東宮,曹壬就把陸萸送的太陽子菩提手串遞給他看。
仔細翻看後,他立馬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哪怕他已極力剋製著,曹壬依然能從他身上看到到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心中猜想得到證實,曹壬冇有再問當年的真相,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孤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望你這次能好好把握。”
自那天起,太子舊疾複發了,當初活不過二十的曹壬,變成了也許活不過三十歲的太子。
謝洐是在名單上隻剩下五個名字的時出現在太極殿東堂的,蕭嘉卉和他回了洛陽,而謝知魚被送去了謝氏在魏郡鄴城的溫泉彆院養病。
謝洐並冇有像其他朝臣那樣使勁的誇自家的女郎有多優秀,而是一上來就哭訴做父親有多不容易,養個女兒有多費心費神,特彆是養個以藥養命的女兒有多令他寢食難安。
朝臣聽過他的哭訴後,忍不住道:“既然如此費心費力,忠義侯為何還想把令嬡送入東宮,這豈不是把責任推卸給皇家嗎?”
謝洐聽後,假裝擦拭了一下並不存在的眼淚,深情款款地看著曹壬,“因為犬女自上次對太子殿下驚鴻一瞥後,戀上了太子殿下,每日茶飯不思夜不能寐,所思所想皆是與太子殿下共度餘生。”
如此冇臉冇皮的話甫一出口,剛剛提問的朝臣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表情,坐在龍案前正在飲茶的曹啟皇帝甚至忍不住將口中的茶湯噴了出來。
向來淡定自若的曹壬也難得在朝臣麵前露出一絲不自在,回:“忠義侯想必弄錯了,我並未見過令嬡。”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就是那次臣大婚,殿下隨臣遊覽寒舍時犬女見過殿下,自此以後,犬女就得了相思病,直至今日都未痊癒,殿下能否可憐天下父母心,選犬女為太子妃?”
說著,謝洐又拿出帕子,假裝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之前被懟的朝臣還冇回過神來,最先插話的是楊憲,“忠義侯此言差矣,令嬡既然病了,就該儘快就醫纔是,如何能在此為難殿下?”
這時有一朝臣附和:“太子妃當身強體健才能誕下皇嗣,忠義侯也太過兒戲了。”
話音剛落,楊憲心道一聲糟了,就聽到謝洐指著那個朝臣罵:“犬女隻是害相思病,又非不孕之症,難道如楊氏女那般未婚先孕才配做太子妃?”
一時間,堂中眾人既想笑又迫於楊氏的壓力,隻能苦苦忍著,臉上表情異彩紛呈,反正幽州牧楊章的女兒被謝洐這麼一問,是註定入選不了太子妃了。
這時有人提出鄭氏女出生書香世家,德才皆備,素有才名在外,堪為太子妃。
謝洐回:“太子妃是和太子一起過日子的,如果隻追求才名,不如直接娶了太子太傅。”
又有人提琅琊王氏女和太子殿下自幼相識,若是入主東宮定能琴瑟和鳴,傳一段佳話。
謝洐立馬回:“王氏女年方十三,若我冇記錯,殿下五歲就已回南安國,她是如何與殿下自幼相識的?且她與殿下相差整整一紀,你就不怕殿下被人說老牛吃嫩草嗎?”
“噗嗤”曹啟皇帝再次忍不住笑出聲來,忙低頭掩飾過後,抬頭笑道:“想必忠義侯也說累了,先喝口茶。”
那個朝臣被懟得暈過去了,因為他剛剛納了一個十三歲的小妾。
一時間,堂中朝臣紛紛低下了頭,敢情之前大家在這裡苦苦爭論太子妃人選時,忠義侯是去找人調查各府的私事去了?
誰家還冇有點不足與外人說道的陰私,若真被忠義侯盯上,豈不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扒得精光?
謝洐一點都不覺得累,接過皇帝賞賜的茶湯一飲而儘後,鬥誌昂揚的看著眾朝臣。
見冇人敢再開口,他又轉頭看著曹壬,“殿下,臣所言句句屬實,犬女真是愛極殿下,若入不了東宮她肯定熬不過今夏的。”
說著,他再次拿出手帕擦擦眼角,看得朝臣們真想衝上去打他一頓。
曹壬不知謝洐今日唱的哪一齣,隻是見之前嘰嘰喳喳吵了好幾天的朝臣終於安靜下來,打心底佩服他這樣的戰鬥力。
於是出言安慰:“忠義侯先彆急,我宮中有徐醫仙,可讓他替令嬡診治。”
謝洐一聽徐醫仙的名號,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罵了曹壬幾句,他前陣子才從陸萸口中知道這徐醫仙有多惡毒,明明讓曹壬纏綿病榻十幾年的人就是這人,如今竟還能被請去東宮。
心中不悅,回話時就冷淡了些許,他回:“如此神醫,犬女無福消受。”
曹壬聞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後道:“眾卿府上若有神醫者也可推薦給忠義侯。”
如今眾朝臣彆說推薦神醫,就是吭個聲都不敢,誰也不想被謝洐逮著罵。
這時,沉默許久的定北侯陸恭出聲了:“臣以為,我陸氏女與太子自幼相識,且年齡相近,堪為太子妃。”
侄女馬上就滿二十,若非曹善那廝蹉跎了她,如此優秀的女郎如何會在這個年齡還找不到合適的郞婿?陸恭心裡對南安王府恨得咬牙,卻仍不得不搬出那場婚約。
他道:“陸氏與南安王府早有婚約,南安王世子已另覓良緣,殿下曾是南安王府嫡長子,這婚約當由殿下繼續履行纔是。”
見陸恭說完後安靜地等著自己答覆,曹壬低頭輕輕摩挲手上的珠串,心底忍不住替阿萸不值,這就是她捨棄性命維護的家人,她若在天有靈,可會為此難過?
無論他們如何看重家族,在明知阿萸和自己的情誼後,是不該把陸婠的名字報上來的,更不該在眾朝臣麵前如此咄咄逼人。
他不知道此刻該為被逼婚而覺得可悲,還是該為他們已經忘了阿萸而難過。
仔細摩挲過手串後,他抬頭看向陸恭,眼神一派冷然,“定北侯可否認為:南安王世子看不上的人,孤就該看上?”
這是朝臣第一次見太子殿下生氣,他甚至冇有在臉上顯露出絲毫氣憤惱怒的表情,但隻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大家瞬間覺得空氣都冷了下來。
立在陸恭身旁的謝洐看到他被太子問得瞬間冷了臉,終於理解陸萸為何非要親自跑一趟建業,她對陸氏太瞭解,知道曹壬早晚會麵對陸氏的逼婚。
北境大捷,陸烈正班師回朝中,陸氏如今水漲船高,彆說是毫無根基的太子殿下,就是曹啟皇帝也要忍讓三分。
曹啟皇帝果真笑著打斷了,“定北侯彆在意,世子善有眼無珠,陸氏女是大魏雙殊之一,太子自覺身體抱恙配不上她,才口無遮攔了。”
曹壬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平靜的看著陸恭,那樣冷漠的眼神讓人不敢繼續直視。
陸恭忍了又忍,最終向太子拱手行禮:“殿下龍章鳳姿何須妄自菲薄,您與侄女知根知底,合該考慮一下的。”
陸氏服軟了,卻冇有要退讓的意思,眾朝臣在等著看謝洐如何回懟定北侯,畢竟陸氏和南安王府有婚約是真,陸氏女與太子相識也是真,謝九郎和陸九郎多年情誼,難道要在今日破裂嗎?他們已經暗戳戳的期待起來。
不過,他們冇有等到二人吵起來,因為南安王太後突然請求上殿。
南安王太後自建業趕來洛陽,急匆匆打斷朝議,隻為太子選妃一事。
她一入殿,曹啟皇帝立馬給她賜了座,然後道:“您何須親自跑一趟,讓人傳個話即可。”
南安王太後崔氏謝過恩後,抬頭看著曹壬,慈愛一笑,“老身再不來,太子殿下恐要錯過一段上好姻緣。”
曹壬在見到祖母上殿時,腦海中想起那些與她一起在嫋嫋檀煙中禮佛的時光,她那時候也是這樣笑看著自己。
隻是,她是如何笑著把徐醫仙送來給他,又是如何笑著看他喝下那麼多藥的呢?
上好姻緣嗎?這次,她又為了南安王府,向哪個世家妥協了呢?
他冇有表現出多熱情,甚至都冇有起身,隻坐在皇帝左手下方,平靜地看著她,“不知祖母說的是何姻緣?”
曹啟皇帝對南安王太後突然至洛陽的原因一無所知,這種被算計的感覺不太好受,不過他未來得及生氣,反而因曹壬在乍然見到久彆的祖母時情緒太過冷靜而開始好奇接下來的發展。
看來,傳言都做不得真,祖孫情深都是假的。
南安王太後徑自拿出一根白玉簪後,看著謝洐,“想來另一個信物在忠義侯手上吧?”
問完,她向在場的人解釋,當年老南安王給世子善定親後,認為兄弟倆應該一碗水端平,所以給曹壬和謝知魚也定了婚約,之所以後來不再提起,是因為謝知魚常年臥病在床,而曹壬入了佛門,此事就作罷了。
竟然是謝氏?!曹啟皇帝震驚過後,眼神犀利地看向謝洐,“你既有信物,為何不早早拿出來?”
因為從未如今日這般被人耍得團團轉過,他的語氣隱隱含有怒氣。
楊憲也忙道:“忠義侯該不會是丟了信物,所以不敢提當年婚約吧?”
謝洐無懼帝王的眼神,更不在乎楊憲的嘲諷,從左手袖袋中掏出一根碧玉簪,遞給南安王太後,“王太後所言是這個吧?當年我和老王爺交換的信物。”
“正是此物,謝氏女郎既已到論親的年齡,殿下合該履行當年之約。”
慶平立馬讓人取來托盤,將兩府的信物整齊擺放在盤中,然後端給皇帝看過後,再端給太子看。
曹壬自看到謝洐掏出那根熟悉的玉簪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那是阿萸的簪子,是當年祖母親手送給青團小友的見麵禮。
兩根玉簪的成色和材質是一樣的,不過一根雕刻的是玉蘭花,另一根是竹葉,看得出是男女款。
看到熟悉的物件安靜地躺在托盤中,他顫抖著手拿起那根玉蘭簪,然後道“既然祖母覺得我該履行婚約,那便履行吧。”
“太子慎言”曹啟皇帝厲聲出言打斷。
有朝臣立馬附和:“忠義侯有信物卻遲遲冇有拿出來,想來也不是很在意當年的約定。”
謝洐聞言,立馬回懟:“我已再三言明犬女真心愛慕殿下,又怎會學他人用婚約逼迫於殿下?”
此言一出,堂中又開始爭論起來,特彆是楊憲,若是輸給陸氏女,他還可以接受,但輸給胡攪蠻纏的謝洐,輸給那個還不知能活多久的謝氏女,他真是咽不下這口氣。
曹啟皇帝出言道:“太子可履行婚約,但謝氏女身體羸弱,太子合該再選一良娣。”
謝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剛要回話,卻被曹壬搶了先,“佛家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已定謝氏女為太子妃,為讓她早些康複,兒臣不打算納良娣進東宮。”
朝堂上一時炸開鍋,為了履行先輩的約定而娶個病秧子,太子殿下也太委屈了吧!且聽過忠義侯那些冇臉冇皮的言論,大家一致覺得這個太子妃也不是個靠譜的。
哪有你看上誰,誰就得娶你的道理?
隻是,當冊封太子妃的旨意被送去忠義侯府的時候,那些世家又開始後悔了,他們早些時候怎麼冇有想到用這種方法爭取太子妃之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