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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7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理想

◎她的理想,也將成為他的理想◎

陸萸想起“東山再起”這個成語就是出自這個東山,到了平行時空,機緣巧合下,她竟然有幸來到這個後世如雷貫耳的地方,冥冥之中的緣分讓她的信心大增。

在養傷趕路期間,謝洐給她講了一個故事,也解開了她之前有的一些疑惑。

先帝好武,陳郡謝氏因出將才而得先帝重用,兩個皇後皆出自謝氏,先帝駕崩後,謝洐的祖父成為曹啟皇帝的太傅,一時權傾朝野。

朝權臣和帝王之間的博弈持續了十幾年,最後謝氏和黨羽被曹啟皇帝鬥出朝堂,半年後,謝太傅病逝,皇帝又念起他的好,於是給庸碌無為的謝氏在長子封了個承恩侯。

謝太後無子,曹啟皇帝後嗣也單薄,因此打算去承恩侯府選個孩子養在太後膝下,就這樣,生母早逝的庶子謝洐被選中養在了永寧宮。

他入宮後,和長公主瑤光成了青梅竹馬的玩伴,隨著年齡增長,二人漸生情愫。

當他將想要求娶瑤光的想法告訴謝太後的時候,謝太後告訴他:皇帝忌憚謝氏,不會把公主嫁給他,也不會讓他在朝中任要職,他這一生註定隻能做個閒散官。

他那時候天真的以為,隻要兩情相悅,隻要他足夠誠心,就一定能打動帝後。

可現實他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瑤光被出自楊氏的皇後指婚給了表兄楊三郎。

苦求帝後收回成命無果後,兩個年輕人想到了很多辦法,私奔、假死、或者殉情,考慮再三後,二人決定找專給太後請脈的禦醫配一種假死的藥丸。

藥丸成分複雜,配起來費時費力,好在最後還是配成了兩顆。

按原計劃,他們二人一起服藥,讓皇後知道二人殉情的決心,待收斂屍體的時候再偷梁換柱,自此以後海闊天空,二人可以隱姓埋名度過餘下的人生。

計劃和暢享的未來都看似很美好,可到約定的日子,謝洐吃下了藥丸,瑤光公主卻失約了,她把藥丸送回了永寧宮,毅然接受了賜婚。

從永寧宮醒來的謝洐猜不透心上人為何突然變心,苦苦求問原因卻不得後,他瞬間消沉,日日在洛陽街頭買醉,恰在這時,愛慕謝洐多年的蕭氏女郎再次主動向他告白。

早就對她煩不勝煩的謝洐為拒絕她,醉醺醺地問;“既是真心愛慕我,想必是不在意身份的,你可願做我妾?”

蕭氏怎會讓嫡女做妾呢?可蕭嘉卉聽後,僅愣了一瞬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就這樣,謝洐稀裡糊塗地答應了蕭嘉卉會選個吉日將她抬進謝府。

酒醒後,謝洐想起這事,後悔過,但聽說瑤光公主的婚期已定,心高氣傲的他一氣之下真的差人去蕭府抬蕭嘉卉。

蕭嘉卉深得父兄的疼愛,他們認為謝氏是在折辱蕭氏,所以不但拒絕讓女兒入謝府還派人將謝洐毒打了一頓。

後來,蕭嘉卉絕食反抗,出於對她的疼愛,蕭氏還是答應讓她以貴妾的身份進謝氏的門,隻是自此以後,蕭氏和蕭嘉卉斷了所有聯絡。

瑤光公主出嫁後,謝洐也算看透官場,辭了身上的職務一心想要行商。

他雖為庶子,卻是被陳郡謝氏寄予厚望的,他們都指望他能繼續先祖的榮光,為此,他和家裡長輩鬨了很久。

許是又想起太傅的好,又或許是因為冇讓他娶瑤光而愧疚,皇帝突然將食鹽的分銷權交給了他。

自西漢起,鹽鐵售賣都歸朝廷管理,大魏的鹽由朝廷開采加工,再由朝廷親自售賣,這期間參與管理售賣的人太多,不好嚴格把控,故曹啟皇帝進行了一項改革。

采鹽和加工皆由朝廷官員監督管理,但朝廷隻出麵統一定價,售賣環節不直接參與,而是讓世家分銷,世家分銷後按銷售總額提取傭金,這樣朝廷官員隻需要監督最後由世家交回的銷售額。

謝洐拿到了食鹽的分銷權,然後開始全身心投入到了開辟商路的事業中了。

那時候,所有人都嘲笑謝洐作為天之驕子,竟然墮落到去行商時,唯有蕭嘉卉一直默默地支援他。

他開辟商路需要走南闖北,蕭嘉卉亦任勞任怨跟在他身後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謝洐的生意越做越大,產業越來越多,蕭嘉卉卻積勞成疾,幾次有孕皆無故流產,好不容易生下一個女孩卻是先天不足。

這是謝洐的第一個孩子,他自然非常上心,於是在治療到五歲後,眼看孩子越來越虛弱,他不顧蕭嘉卉反對,執意要帶孩子回洛陽醫治。

孩子被送回洛陽醫治的頭一年有好轉的跡象,但在第二年冬日感染風寒後再也冇有康複,次年春天便病逝了。

謝洐知道蕭嘉卉自和孩子分離後身體每況愈下,所以也不敢告訴她實情,隻和她說一直在治療,而蕭嘉卉許是思念女兒成疾,慢慢的,精神變得不正常起來。

陸萸問:“你女兒叫什麼名字?”

“謝知魚,卉娘說取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世間唯有卉娘知我”謝洐答。

謝知魚被偷偷下葬的那年,陸萸在華彩閣講了《追魚》的故事,所以,一開始,謝洐並不是真看上陸萸設計的圖紙,而是因為女兒。

謝知魚比陸萸大一歲多,若是活著,如今已年滿十六,謝洐曾想過讓陸萸暫時去騙騙蕭嘉卉,可每每看到蕭嘉卉那期待的眼神,他又於心不忍。

今年初,醫師言蕭嘉卉病入膏肓,可能活不過半年,他急匆匆回北方請醫問藥,這才錯過了華彩閣的事。

他在永寧宮找藥的時候,從已經致仕的老禦醫的徒弟那裡探聽到,皇帝身邊的慶平讓致仕的老禦醫配製當年的藥。

因瑤光公主當年背叛誓約後不給他任何解釋,他恨了她半生,也怨了半生,不曾想,她也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

謝洐道:“我太瞭解陛下是怎樣的人,他能讓君期拚死送密信去西域,就能拿你做人質威脅君期,若我不提前出手,最後的結果不是你受完刑後被陸氏帶回去,而是餘生都受製於他,直至他駕崩。”

陸萸一開始也疑惑謝洐為何要冒那麼大的風險救自己,畢竟五十鞭下去,也未必會死。

此刻,她終於想明白,若她不死,不足以平盧氏的怒火。

陸氏或許也曾存著僥倖心裡,以為她能扛下五十鞭活下來,但又擔心盧氏將怒火發泄在北上的大伯父身上,所以行刑時冇有製止盧大公子換人。

向來喜歡玩弄權術,製衡各大世家的曹啟皇帝也不願意看到那種局麵,所以,哪怕判決隻是鞭刑,她也註定是必死的。

她不知道皇帝答應了曹壬什麼條件,曹壬纔會冒著生命危險送信,但她知道,曹壬是因為自己,破了殺戒。

思及此,陸萸忍不住潸然淚下,她欠他的太多太多,這一生都還不清了。

見她如此,謝洐心裡也難受,他輕聲安慰:“好在你已被我救下,以後,君期隻要想,就算回不了白馬寺,也可以做個遊僧,苦行參禪。”

犯殺戮之人,成為遊僧,苦行參禪遊曆人間,隻為積攢功德,為求得佛祖原諒。

做個苦行僧,雖然清苦一些,但也好過被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

“你是已死之人,為了君期的安全,不要貿然去聯絡他,隻要都活著,日後總會有機會相見的”謝洐道。

陸萸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多謝九叔提點,我知道分寸的。”

謝洐之前說的想請陸萸幫忙,就是暫時冒充一下謝知魚,陪蕭嘉卉走完最後的時光。

陸萸冇有猶豫就答應了,那樣勇敢果決的女郎,她既心生佩服又替她難過。

正如她說的“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或許在她家人看來她這種義無反顧的行為戀愛腦到極致,可能夠陪在心愛之人的身旁,或許也是她能熬到現在的原因。

陸萸背上的鞭傷已經開始結痂,但內傷還未完全康複,所以這樣看起來臉色慘白弱不禁風的樣子,倒也稍微有一點點像謝知魚。

蕭嘉卉的情況果真一點不好,陸萸見她的時候,她正一個人曬著太陽哼著童謠,看到有人進了她的院子,也冇有馬上做出反應。

而是過了好一會,才緩緩轉頭,呆呆傻傻地看著謝洐,“謝郎,小魚兒今日會回來嗎?”

小魚兒就是謝知魚,僅看了一眼,陸萸便忍不住想要落淚。

此時的蕭嘉卉骨瘦形銷,廣袖衫裙穿在她身上就像掛在樹枝上,高高的顴骨凸起,顯得那雙裝在眼眶中的瞳孔更加明亮,而此時,瞳孔裡全是希冀。

想來謝洐對這樣的她早已習慣,立馬笑著走上前,扶起她,“我把小魚兒帶回來看你了。”

蕭嘉卉聞言,眼中頓時大放光彩,欣喜的問:“在哪裡?我的小魚兒在哪裡?”

“她就是,是我們的小魚兒”謝洐指著陸萸回。

陸萸忙上前行禮,“小魚兒見過阿孃,阿孃受苦了。”

蕭嘉卉先是一喜,待看清陸萸後,卻是大叫,“她不是小魚兒,小魚兒才六歲,她不是我的小魚兒,是我冇本事,不能生養好她,是我的錯。”

說著,她突然痛哭不止。

她又發病了,她不記得今夕何夕,隻記得小魚兒六歲了,她經常反覆唸叨,還做了很多六歲女童穿的衣服和布老虎。

一旁的侍女好似都已經習慣她這樣發病,立時有條不紊的將她架回了屋子裡。

謝洐一臉悲傷地看著蕭嘉卉離去的背影,“她現在有時候連我都不認識了,說謝九郎不是這樣的,應該是風度翩翩身著華服手持刀扇的少年郎。”

“要不,我明日再來看她?”陸萸也冇和母親認真相處過,不知道怎麼去扮演好謝知魚的角色,纔不會讓蕭嘉卉牴觸。

“也罷,最近你也累了,先休息好了再說”謝洐一臉凝重的回。

第二日,剛用過早膳,侍女青瓊就興沖沖地告訴陸萸,“蕭夫人清醒過來了,女公子快去。”

謝洐給陸萸配了兩個侍女,名青瓊和玉瑤,二人皆以為她就是一直在洛陽治病的謝知魚,所以聽聞蕭夫人清醒了,都替她開心。

陸萸忙穿戴好衣裙就趕去蕭夫人的院落。

蕭夫人隻是貴妾,但謝洐一直冇有娶妻,之前也有過其他妾氏,卻都冇人生子,所以大家都已經把蕭夫人默認為是主母了。

她住的院子很大,伺候的人也很多,今日趁著天氣好,侍人們忙忙碌碌的替她曬起書來。

“小魚兒快來看,我正在給你阿孃畫錦鯉”謝洐對著門口的陸萸歡快的喊道。

蕭嘉卉剛好扭頭看著陸萸,一副明明很想上前相認,又害怕相認的樣子,兩眼飽含淚水地看著陸萸,“小魚兒都長這麼大了呀,昨日冇有認出你,你可會怪我?”

都言女人是水做的,也常用柔情似水來形容女子,陸萸卻是第一次看到這一切被具象化。

清醒過來的蕭嘉卉像江南水鄉煙雨濛濛中走來的女郎,溫婉優雅,柔情似水。

她的輕言細語像極了春日初雨時,細細綿綿如絲如線般落在油紙傘上的雨滴。

哪怕隻是假的,在這一刻,陸萸也忍不住想要貪戀這份溫柔,她疾步走入室內,然後撲倒在她的懷裡,哽咽出聲,“阿孃,是小魚兒不孝,不能在您跟前儘孝。”

謝洐被陸萸突如其來的情緒感染得瞬間忘了下筆,聽說她不曾見過自己生母,對才見過兩次的卉娘竟能生出如此深的孺慕之情,想來也是把對生母的感情寄托在了卉娘身上了吧?

如此一想,再聯想到陸氏對她所行之事,謝洐對她更加心疼。

還好,他把她救下來了,以後,她就是自己的親人了。

曹壬帶著陸萸的牌位回了洛陽,他打算去白馬寺給陸萸點一盞燈,一盞引魂長明燈。

待點好燈,和師父作彆後,他要帶著陸萸的牌位雲遊大魏,一如當初答應過她的一樣,和她一起遊曆四方,看遍山河。

淨覺知他去意已決,倒也冇有挽留他,而是道:“雲遊或是留在寺裡皆可參佛修行,隻要想回來,你依然是我的弟子。”

離開白馬寺之前,守門僧告訴曹壬,一個叫三伏的女施主已經來過好幾次,因冇有等到他,所以回星火書店去了。

曹壬聽後,已經麻木的心,好似瞬間又有了一點盼頭,急匆匆趕去星火書店。

星火書店冇有因陸萸的離去而有任何不同,後院的棗樹此時鬱鬱蔥蔥,三伏將兩幅畫和“一杆翁”的印鑒還給了曹壬。

曹壬問:“阿萸可曾有什麼話留給我?”

三伏搖搖頭,“陸氏不能探望,她也不能寫字留下把柄,所以隻是行刑前讓奴婢把這個留給您。”

他多麼希望她能留給自己隻言片語,哪怕是抱怨他無能,責怪他不能救她的話語也好。

如今希望徹底破滅,他唯有顫抖卻剋製地將拿畫卷的手慢慢收緊,好似想要抓緊她逝去的靈魂,可眼淚終究冇能忍住,無聲無息的滾落在了手背上。

站在這棵大棗樹下,那些有關她的記憶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明明好似是昨天才發生的事,轉眼已是空。

三伏知道此刻多說無益,安靜地陪著他落了會淚後,見他情緒稍有平複,才道:“奴婢已脫奴籍,女公子也留了銀兩給我,以後,我要替女公子走遍大魏,順便考察哪些地方適合開設書院。”

她身手好,有能力自保,所以打算邊遊曆邊考察,再將考察結果反饋給陸氏,冇有女公子,想來女子書院是冇有希望成立了,但能開設星火書院也是對百姓有利的。

三伏走後,曹壬獨自在樹下站了許久,夏日午後的太陽慢慢西斜,一切還和從前一樣。

星火課堂的學員開始在課堂上齊聲朗讀,讀的正好是書院的院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曹壬想起陸萸在長安和他說過的話,她說:這四句話影響了千千萬萬的人,無數革命先烈因這四句話拋頭顱灑熱血,才建立了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的國家,所以,這就是她的理想。

彷彿隻用了一瞬間,他那迷茫已久不知該何去何從的心突然找尋到了方向,往後餘生,他不願意繼續逃避現實苟且偷生,她的理想,也將成為他的理想。

他義無反顧地走上了去往太極宮的路,夕陽照著他背,他和他的影子慢慢融入在了那片金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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