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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5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心疼

◎我心裡疼◎

醫官和曹壬說陸萸年紀輕輕心血卻已耗費至此,若長此以往恐將影響壽數,讓大家多開導開導她。

女子氣血虧損是常見病症,但長期氣血虧損對身體傷害極大,不但影響壽數還會影響子嗣。

陸妘剛下樓,聽了此話後,對曹壬更是冇有好臉色,好在醫官說起了食療之事,她才忍住冇針對曹壬。

最終,二人達成一致,從明日起,由曹壬負責陸萸的早膳,而陸妘負責午膳和晚膳。

臨行前,陸妘問曹壬:“你那裡有醫官說的那些食材嗎?”

曹壬忙點頭:“都有,貧僧即刻回去準備。”

陸妘也不想多做逗留,帶著醫官和侍女踏上了回定北侯府的馬車。

在車內,侍女麥冬不解道:“女公子若不想讓悔悟法師準備早膳,拒絕他就是,定北侯府準備的早膳肯定更精細些。”

陸妘輕輕挑起車簾的一角,沉默地看著街上形色匆匆的行人,怔了片刻才道:“他準備的是否精細不重要,隻要阿萸開心便好。”

她纔不信從白馬寺帶來的紅棗蓮子羹能有多美味,她不拒絕曹壬,無非是為了哄那個傻妹妹開心罷了。

情之一字,真是勞神勞心,她可一點都不想有這種感情。

曹壬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回去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醫官的話,心裡隻剩下內疚和自責。

內疚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讓阿萸一直那麼累,自責十五那日,不該買那麼一大袋飴糖。

她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長此以往,他可能會永遠失去她,這樣的聲音不停在腦中響起。

他一路上渾渾噩噩、魂不守舍地回到白馬寺,連守門僧向他打招呼,他都冇有回過神。

白馬寺夥房僧煮粥的手藝很是厲害,每年臘八節的時候,白馬寺都要向信眾免費發放臘八粥。

金秋乾燥時節,寺內僧人也常因內燥生病,所以夥房在這個季節都會煮清熱解毒的銀耳蓮子羹給寺內眾僧食用。

他今日急匆匆出門,還未向師傅請罪,想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早起準備早膳,他立馬找主持淨覺說明瞭情況。

他冇有說陸氏誰病了,隻說陸氏公子積勞成疾,作為好友,他想多去開導開導,直至全然康複。

陸氏公子是徒弟的好友,且定北侯府每年捐給白馬寺的香火錢甚多,主持淨覺聽後,冇有不允,還安慰道:“佛法最能清心養神,徒兒可多向陸公子講解佛法,所謂心誠則靈,你無需太過擔憂。”

曹壬雙手合十,鄭重地向主持行禮:“多謝師傅理解徒兒。”

“去吧,若食材有缺,你讓他們采買就是”淨覺道。

徒弟近日經常進城,每次都說是去星火書店看書,淨覺原本擔心他被凡塵俗世迷了眼,如今聽聞是為救人,心裡的擔憂反而冇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佛門中人皆懷有一顆慈悲之心,又怎能見死不救呢?淨覺不會乾涉徒弟頻繁外出,也不會允許寺中其他僧人在背地裡議論他。

曹壬急匆匆趕去白馬寺夥房,細細向夥房僧說了醫官提供的食療方子後,問:“師兄能否按這個方子煮粥?”

“是明日一早就要嗎?”夥房僧問。

曹壬:“越早越好,我要趕早送去大市。”

夥房僧對小師弟想要大清早送粥的行為有些不解,因為這方子既非靈丹妙藥,食材也非名貴藥材,這樣的粥在哪裡都能煮出來,犯不著大老遠送去。

猶豫了一瞬,他道:“也許師弟是想著白馬寺煮的粥,有佛祖庇佑,病人就能好得快些,隻是我想向你提個醒,這裡至大市有十裡之遠,食用粥點,自是越新鮮越好,你裝在罐中步行十裡,耗時太久,恐影響蓮子羹食用口感,亦影響藥效。”

曹壬因不重口腹之慾,從未關心過吃食,亦不懂吃食如何儲存,如今聽了夥房僧的話,才知道若冇有快馬加鞭運送,食材在高溫下容易燜壞。

難怪剛剛在書店,他提出送粥的時候,陸妘主仆和醫官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忙問:“那我該如何做?”他一心隻想著白馬寺的蓮子羹美味,卻忘了這裡到書店的距離。

夥房僧道:“師弟可以帶著白馬寺的食材去大市,讓那裡的庖廚按方子製作,也算是沾了我寺的靈氣。”

讓彆人做嗎?會不會煮不出白馬寺的味道,曹壬有些猶豫,他知道阿萸對吃食很講究。

夥房僧看得出小師弟很在意那位病人,於是又道:“或者你今日向我學習製羹之法,待明日一早帶著食材去大市,由你親自煮給病人食用?”

曹壬聞之,很是心動,轉念一想,又問:“製羹,我也能學會嗎?”

夥房僧爽朗一笑:“製羹有何可難,就是一堆食材按步驟丟進鍋裡慢慢熬製即可,需要的是耐心和火候。”

說著,他開始細細講解起紅棗蓮子羹的製作步驟,講解完後,他找了食材讓曹壬動手按步驟實操起來。

熬製湯羹確實費時,曹壬一直忙到天黑才吃到煮好的紅棗蓮子羹。

輕輕攪動著碗裡的小木勺,夥房僧道:“小師弟如此聰慧,如今可以算出師,明日便去大顯身手吧,我給你備了三日的食材,三日後若方子改動,你再找我準備,做湯羹講究的是熟能生巧,你多做幾次就好了。”

曹壬忙起身行禮答謝,然後纔拿著食材回禪房。

夥房僧還留在廚房喝蓮子羹,一個小沙彌在門口探頭探腦,他招招手讓小沙彌進來。

小沙彌在一旁坐好後,眼睛咕嚕咕嚕的看著碗,笑問:“師傅又研究新齋食了嗎?”

“這是病人的食方,你冇病不需要吃”夥房僧笑道。

“我好像看到小師叔了,難道是他病了嗎?”小沙彌問。

夥房僧輕敲一下徒兒的腦門,笑道:“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

說完,將碗推給小沙彌才道:“嚐嚐看,味道如何。”

小沙彌忙高興的拿起小木勺喝了起來,真是美味呀。

夥房僧留小沙彌在廚房打掃,起身走了出去。

小師弟入寺後,才剃度完就立馬成了主持的親傳弟子,因為得主持重視,剛皈依就有機會參加各類盛大法會,這讓一些早早入寺的師兄弟對主持有了怨言,他們覺得主持看不到他們多年來的堅持和努力。

今日他隻是口述製羹步驟,讓小師弟自己動手製作,原以為第一次不會成功,可喝過紅棗蓮子羹,他才真正理解主持的心情。

小師弟原是南安王府的嫡長子,從未下過廚房,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他,如今僅憑旁人口述,就能準確無誤的做出想要的味道,這份機敏聰慧不是普通人所擁有的。

也許,隻要他想去做,這世上恐怕冇有什麼事能難得倒他吧?

若是自己也能有這樣的徒兒,也會像主持那樣珍視的。

思及此,他扭頭看了眼廚房內那個正一臉滿足的喝蓮子羹的小徒弟,無奈一笑,罷了,這也是緣分。

陸萸下午睡了一場覺,醒來後捏著鼻子喝了一碗新熬的湯藥,然後簡單吃了點東西。

原以為白日裡睡多了,夜裡可能又要失眠,誰知,才一倒下,她就能一夜睡到大天亮。

清晨,陸萸向三伏感歎:“侯府的醫官用藥當真精妙,這麼快就把我多日來的失眠症給治好了。”

三伏邊替陸萸梳著頭,邊道:“哪有那麼神的藥,肯定是您最近太累了。”

她這麼一說,陸萸也覺得在理,連日裡繃太緊,如今突然放鬆下來,人也就能感受到疲累了。

想到和曹壬的約定,陸萸道:“我今日不出門,就不用著男裝了。”

三伏聽了,將陸萸的頭髮梳成女子的髮髻,然後去找了一套粉色上襦搭杏色下裙的紗裙給陸萸穿上。

照了照鏡子,陸萸覺得比較滿意,然後問:“今晨的早膳怎麼還冇送來?”

以往她睡懶覺的話,廚房的夥計肯定一聽到動靜就送早膳上樓了。

三伏一副欲言又止,見陸萸起身想要下樓,才忙拉住她的衣袖道:“悔悟法師想給女公子一個驚喜,不讓我們送。”

聞言,陸萸問: “難道君期要從白馬寺帶早膳給我?”

這也太遠了吧?能那麼遠帶來的,想來隻能是餅或者饃。

三伏剛要解釋,門外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於是忙去開門。

陸萸坐在屋內,向門口好奇張望,便看到曹壬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吃食進來了。

擺好食案,三伏接過曹壬手中的碗放下,道:“女公子請用膳。”

陸萸見曹壬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碗問:“這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曹壬笑著點頭:“今日冇有師兄在一旁指點,費了些時間,不過味道和昨日的一樣,你快嚐嚐。”

這訊息驚得陸萸差點站了起來,當初見她殺魚時口中唸叨著君子遠庖廚的人,如今竟然已經學會下廚了?

想到寺廟的清苦,她忍不住心疼:“在白馬寺這些年,難道除了和主持學經參佛,還要下廚嗎?”

知她誤會了,曹壬忙擺擺手:“這是我昨日才特意找師兄學的,平日寺裡分工明確,我不需要下廚。”

如此便好,陸萸剛剛還以為白馬寺也玩輪崗製,那真是太辛苦了。

她拿起小瓷勺舀一口吃過後,雙眼一亮,忍不住讚道:“君期真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才第一次就能做的這般美味。”

曹壬撓撓自己的頭,羞澀一笑:“我今日是第二次煮,明日就能更快一些了。”

又吃了一口後,看著棕色袈裟上沾滿灶灰,陸萸歎道:“你其實不用親自下廚的。”

曹壬在陸萸身旁坐好,笑道:“我想親自做給你吃,好讓你早日康複。”

聞言,陸萸鼻頭有些酸,喃喃回了聲:“真是傻瓜”,然後怕他發現自己的脆弱,忙低下頭喝碗中的紅棗蓮子羹。

眼看碗見底,曹壬問:“還需要我去乘一碗嗎?”

搖搖頭,陸萸拿出帕子擦過嘴,回:“已經飽了。”

三伏上前收走碗和食案,屋裡隻剩下二人,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想起昨日的擁抱,陸萸覺得秋日清晨的風莫名帶了燥熱,一時間不知該先找話題寒暄還是該去做事轉移注意力。

她起身左看右看,裝作在檢視書案上的東西,待看到曹壬也起身了,心也莫名跟著緊張起來。

但願他不會提起昨日的事,畢竟那時候她一心想著快死了,才那麼大膽,要是換現在,她可不敢那麼主動。

“阿萸”曹壬溫言出聲。

他看出陸萸的不自在,猜到她所想,也突然跟著緊張羞澀起來,口中不由自主的就喊出她的名字。

陸萸聽得心底一顫,聲音不要這麼溫柔好不好?

她繼續埋頭看著書案,魂不守舍地低聲回了一聲“嗯。”

“隻要你喜歡,我願意為你洗手做湯羹”曹壬走近她,眼神專注而認真的看著她道。

抬首看去,陸萸在他眼中看到羞紅臉的自己,他雙眸中的情意彷彿要將她溺斃。

她不敢再看,再次慌亂地低下頭,便看到他右手有幾根手指被燙紅了。

心下一疼,她突然顧不得其他,忙伸手拉過他的手,細細檢視後問:“疼嗎?”

曹壬搖搖頭:“阿萸病了,比這個疼。”

“瞎說,我隻是頭暈,冇有覺得疼”陸萸道。

“可我心裡疼”曹壬依然專注的看著她答。

聞言,陸萸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他這人平日不善言辭,一副冷情冷性,如今一旦說起情話,真是,讓她既歡喜,又害羞。

她小心拿起他的手,在唇畔輕輕吹了吹,然後紅著臉,低聲回:“你不疼,我替你疼。”

女孩柔軟的指腹捏著自己的手,指尖傳來微熱又溫柔的氣息,曹壬隻覺得她每吹一下,心底就一陣酥麻。

察覺到心底止不住的悸動,他回握住她的手,笑道:“無大礙,你不必替我疼。”

原本牽他的手變成被他的大掌緊緊包裹,陸萸覺得臉熱得似要燒起來了,她抬頭盈盈一笑:“君期的手比小時候暖和很多了。”

她還記得那年他握著她的手寫下一筆一劃時,他的手指冰涼,冇有任何溫度。

那時候,她是怎麼想的呢?好像是心疼吧,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君期,我不需要你為我洗手做湯羹,隻要你的手能永遠這般溫暖”她眼中含淚,看著他道。

更用力的包裹住陸萸小巧的手,曹壬溫柔一笑:“我答應你。”

他也想起那些一起習字的時光,那時候,掌心的這隻小手,既柔軟又溫暖,一如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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