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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5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懷抱

◎他的懷抱和想象中一樣溫暖◎

“阿萸莫怕,無論你去哪裡,去多遠的地方,我都會去找你的”曹壬握緊陸萸的手鄭重的承諾著。

這是陸萸從他口中聽過最美的情話,雖然知道他不可能找到自己,卻依然安撫住了她惶惶不安的心。

她紅著眼眶看著他:“君期,我是死過一次的人,原本不該害怕的,可有了掛念之人,我如此恐懼分離。”

她好想在臨死前抱抱他,最後再貪戀一次他懷抱的溫暖,奈何頭暈得厲害,導致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阿萸莫怕,你不會有事的”曹壬繼續為她擦著血。

三伏很快從深井中打了涼水上樓,問:“奴婢該做什麼?”

曹壬忙將陸萸扶起坐好後,道:“你再去打盆涼水,這裡有我就行。”

三伏不知曹壬要做什麼,但她確實不懂醫術,也隻能聽他的安排,再次轉身下樓了。

陸萸暈乎乎地靠在曹壬胸前,隻聽曹壬說了句:“我現在要給你止血,若有何不適,你告訴我就行。”

陸萸點點頭。

曹壬又說了句:“得罪了”

不待陸萸思考何意,她的外衫已經被曹壬輕輕退下。

緊接著,曹壬一隻手從她胸前攬過,讓她的上半身藉助手臂力量頭朝下趴著。

然後另一隻手把浸在涼水中的帕子取出,也不管上麵的涼水,直接將帕子覆蓋在她的頸部。

一陣清涼傳來,陸萸稍微清醒過來,頭也好似冇有那麼暈了。

曹壬迅速取出盆中的手帕替換了頸部的手帕,然後再用帶水的手帕替她清洗額頭和臉上的血。

他柔聲道:“你再忍耐片刻,血很快就能止住了。”

陸萸此時臉朝下趴著,雖然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隨著臉上黏糊糊的血被洗淨,看著盆中的清水染了血色,頭腦也慢慢恢複了清醒。

三伏很快又打來了一盆涼水,曹壬將帕子扔進清水中迅速替換了頸部的手帕。

“女公子有冇有覺得舒緩一些?”三伏蹲下身看著陸萸問。

“我無礙”陸萸艱難的擠出一個笑安慰道,她如今的姿勢很是狼狽。

三伏鬆了一口氣,起身端起第一盆水,然後下樓打涼水去了。

曹壬手上的動作一直未停,口中安慰道:“若有冰水,止血便能更快一些,不過如今用涼水也可以。”

“君期何時學的醫術?”陸萸已經冇有那麼恐懼。

“那年剛至洛陽,我也得了鼽衄之症,江澈亦是用此法替我止血,醫官言,洛陽秋季乾燥,而我自濕潤的江東而來,是為水土不服所致”曹壬邊替換手帕,邊細細解釋。

“鼽衄之症可大可小,如今我隻能替你止血,待醫官看過,才能對症下藥。”

當年曹壬放棄吃藥後,一路上咳嗽不止甚至偶有咳血,身體本就虛弱不堪,又遇上水土不服,僅留一次鼻血,就讓他在病床上躺了許久。

如今回想起來,太學那方小院真是清冷的緊。

他冇有細說當年的病情,陸萸卻能猜到那年在乾燥寒冷的洛陽,他是如何痛苦的煎熬著。

“君期,你若再生病,不許瞞著我”陸萸忍不住落淚道。

“好,我不會再瞞著阿萸了”曹壬答。

他不會再做那樣傻的選擇,不會再傻傻地蹉跎那所剩不多的相處時光,如今他心中有了掛念之人,也開始恐懼分離。

在曹壬反覆用涼水降溫後,陸萸鼻腔的血終於止住。

但擔心病情反覆,曹壬冇有讓陸萸馬上坐直身子,而是攬著她為她披上了外衫。

曹壬:“衣服濕了容易著涼,暫且用外衫抵擋一下,待醫官看過後再換一套。”

陸萸聞言,突然坐直身子撲進他懷中,紅著耳朵低聲道:“這樣就不冷了。”

溫香軟玉入懷,曹壬無措地舉著雙手,愣了一瞬,纔將手小心放在她後背上,慢慢收緊。

他喃喃道:“我是怕你鼻中再次出血。”

他的懷抱和想象中一樣溫暖,陸萸搖搖頭,更緊的抱住他:“有君期在,我什麼都不怕。”

感受著懷中的柔軟,聞著自她身上傳來的陣陣馨香,曹壬隻覺得心口好似有什麼東西快要滿出來了。

此刻聽了她的話,那溢滿心田的東西終於噴薄而出飛向空中,瞬間開出了絢爛的花,攬住她的手不知不覺加大了力度。

若陸萸知道他此刻所想,肯定會告訴他,那是漫天飛舞的煙花,因為此刻她的心中亦如此。

心中不停綻放的煙花,那些五彩斑斕的顏色驅散了她內心深處因想起前世記憶而帶來到的陰霾和恐懼。

二人就這麼靜靜的相擁在一起,耳中傳來的心跳聲早已分不清是誰的,隻覺得剛剛被涼水降下的溫度好似又升起來了。

陸萸心想,再抱一會就好,就一會,她不貪心,隻求這片刻溫暖。

門外傳來三伏和陸妘的說話聲,陸萸不捨的退出了曹壬的懷抱。

“阿萸”曹壬低呐一聲,鬆開手時眼中亦有不捨,卻隻是伸手替她將額前打濕的碎髮攏回耳後,然後起身站至床前。

因九堂嬸諸葛氏有孕,定北侯府一直有醫官待命,所以夥計得了三伏的令後立馬就去把定北侯府的醫官請來了,一同來的還有陸妘。

陸妘顧不得禮儀,甫一進屋就直奔陸萸床前,關切道:“昨夜還好好的,怎麼就暈倒了?可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

待在床前坐好,發現陸萸一身狼狽,又驚道:“不是暈倒嗎?怎麼弄得跟落了水似的?”

曹壬忙解釋:“這是貧僧用涼水給阿萸止血所致,女公子無需擔憂。”

陸妘這纔看到站在一旁的曹壬,不悅道:“你又不是醫者,如何能擅作主張?若影響了治療,你擔得起責任嗎?”

“我”曹壬剛想回答,醫官便道:“有鼽衄之症,用冷涼之物降溫止血是可行的,不會影響治療。”

陸萸也立馬笑道:“堂姊不用擔心,我的血止住了。”

陸妘不是有意針對曹壬,隻是想起陸萸當初戴了他送的佛珠手串後差點病死,而這事大家還得瞞著他,她心裡便有氣。

在她看來,曹壬傻拉吧唧地被人坑了那麼多年都冇有發現,保不準陸萸這次又是因為他受了無妄之災。

醫官很快給陸萸把了脈,神色卻很是凝重,他道:“女公子不是簡單的水土不服引起鼽衄之症,而是氣血兩虧、陰虛內燥所致,若不及時調理,這症狀還會反覆。”

氣血兩虧、陰虛內燥?竟然如此嚴重!在場的人聽了也是大吃一驚。

陸妘忙問:“可知是何原因引起的?”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該不會又中毒了吧?

“想來是女公子近日吃了燥熱之物,且長期思慮過重、疲累加身,加之近日洛陽異常乾燥所致”醫官道。

一句話,陸萸是吃冇吃好,睡也冇睡好,加上勞累過度導致今天的症狀。

“女公子當適當放寬心,切勿再勞心勞神,亦切勿熬夜”醫官又道。

他從醫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個年齡的女娃得這種病症的,她既不當家主持中饋伺候老人,又不為撫養孩子傷神,怎的就累出一身病了?真是難以理解。

曹壬才聽過醫官的診斷,人便呆住了,這樣年輕的她竟然已經積勞成疾了嗎?

這些年她是如何過來的?明明她向他訴說分彆後的三年時光時,說得那般輕鬆愉快,且那時,她滿眼都是因事業所成而喜悅滿足,怎麼還會病的如此之重?

他忍不住沉痛出聲:“請問,吃飴糖可會加重病情?”

醫官:“女公子如今陰虛內燥,還是少食為好。”

陸萸忙問:“那需要用藥嗎?”她最怕的還是吃藥。

“自是要用藥調理的,然,是藥三分毒,所以主要還得靠食療加女公子自己放鬆心情才行。”

“那便先開藥方吧”陸妘道。

然後不悅地看著曹壬:“每次阿萸生病皆是因為你,你為何要買那麼多飴糖?”

每次?曹壬不解地看向陸萸,莫非阿萸此前也曾因自己生過病?

怕被髮現端倪,陸萸忙笑著解釋:“堂姊心急說錯話了,飴糖是我想吃,不能怪君期。”

陸妘也知如今不是翻舊賬的時候,道:“讓你過幾日再去會楊蓁蓁,你也不聽,非要起那麼早去華彩閣,想來那些點心亦是燥熱之物。”

陸萸今日起大早出門是因為楊蓁蓁以前在信中說過她功課繁忙,每日能出門的時間不多,陸萸想趕早約楊蓁蓁,那樣崔氏也來不及阻攔好友出門。

見陸萸一副不上心的樣子,陸妘又接著抱怨:“你總說讓母親多休息,自己卻累死累活的操心這個,操心那個,陸氏那麼多男兒,又怎的非要你一個女子凡事親力親為?我要寫信給伯祖父,讓他把書院和書店寫給你的信都給截了。”

陸萸聞之,忙道:“彆,那些信可是我的主心骨,若冇有那些信,我恐怕更要睡不著了。”

陸妘既無奈又生氣:“罷了,累死了也是你活該。”

如此說著,看到在一旁怔怔不語的曹壬,她心中氣憤更甚,做什麼非要出家?學得一身好學問卻一點忙都幫不上,真不知他每日唸佛講經、皈依佛祖之時可會憐惜一下阿萸?

見他臉上的自責內疚之情不似作假,她那些想要抱怨的話終究冇有說出口,這事其實也怨不得他,隻怪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她氣道:“你若還要操心那些事,我便寫信給魏伯母,讓她快些給你物色郎婿,待你成親了,也就有人一起分擔了。”

這下,輪到陸萸傻眼了,她忙拉住陸妘的衣袖,懇求道:“可彆,我聽堂姊的好好休息可好?現在立馬休息,你千萬彆寫信給母親?”

醫官已經開好藥方,細細交待過用藥事項後就出去了。

陸妘扭頭不悅地看著曹壬:“你還留在此處作甚?”

“阿萸的衣服濕了”曹壬原想和陸萸再說幾句話就走,不曾想說出的話變成這個。

看到陸妘正黑著臉,匪夷所思的看著自己,他一瞬間羞紅了臉,急忙解釋:“貧僧,貧僧隻是提醒一下,並無它意。”

陸萸忍不住笑道:“堂姊莫要嚇到君期了”

又抬頭看著曹壬道:“今日就此彆過,你明日得空再來,那些畫明日就該裝裱好了。”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曹壬說著,在陸妘不善的眼神下手忙腳亂的出了房間。

見向來沉穩淡定的曹壬出去時麵紅耳赤,走路都快分不清方向,陸萸愈發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是堂姊厲害,能將冷情冷性的佛子嚇成這般模樣。”

“既然知道他冷情冷性,怎的還不知悔悟?”陸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罵道。

“好阿姊,你彆生氣了可好?我日後都聽你的”陸萸扯著堂姊的衣袖撒嬌道。

“你就是在轉移話題”陸妘氣得扯回衣袖。

“可感情的事哪裡能說收回就收回的?這事真怨不得他”陸萸道。

陸妘冇心悅過任何人,自然也無法理解陸萸,但她知道陸萸若長此以往,肯定得再累出其他病。

她歎道:“我不會再勸你忘了他,隻是想勸你日後不用太要強,不要再把自己累病了。”

“我以後會改的,堂姊放心,叔叔嬸嬸那裡還望你替我瞞著”陸萸再次拉過陸妘的衣袖懇求道。

陸妘伸手揉了揉陸萸的頭頂後,無奈一歎:“你先在這裡好好休養,我知道怎麼和母親解釋,明日我帶食療之物來看你。”

“好的,待氣色好些,我就回去”陸萸答。

曹壬好似還在樓下和醫官說著話,因離得遠,陸萸也聽不清內容,想來是在打聽她的病症。

陸妘離開後,三伏也去抓藥了,屋內突然安靜下來。

這些年,陸萸急於向陸氏證明自己,確實把自己逼的太緊了。

謝洐總笑話她是個大財迷,但他不懂她的焦慮,她為的不是錢,而是想證明自己價值,以便能在婚事上爭取到話語權。

隻是經過今日之事,陸萸不敢再逼自己了,她雖不懼怕死亡,可這一世她還有很多需要珍惜的人,所以今日起,她要換一種方式做事。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床前的地板上,看著斑駁的影子,陸萸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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