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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3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真相

◎那是有關曹壬的真相◎

建業到華亭,水一程山一程,陸萸和第一次去華亭時一樣,幾乎冇有哪天是真正清醒的。

祭祖那天,她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跟著大家參與了整個流程,聽說這次受寒生病的還有九堂叔家的妘堂姐。

祭祖結束後,大家都要回建業了,可陸萸已經病得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她現在白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夜裡發熱難以入睡,白天都在補眠。

經商議後,祖父陸歆和陸純都留在華亭,而陸恭夫婦則快馬加鞭趕回北方尋葛醫仙,葛醫仙上月去洛陽訪友了。

妘堂姐從小就有心疾,冬日裡從來不敢讓她生病,如今得了風寒,葛醫仙卻不在身旁,夫婦倆皆擔憂不已。

若非擔心長途奔波會加重病情,他們恨不得立馬帶著她一起去洛陽。

陸妘自我感覺比陸萸好太多,她安慰道:“有伯祖父和季真阿兄在,父親母親無需太過擔憂,難說我再休息一陣,就能恢複了。”

大部分人得風寒,吃藥配合休息好就能恢複,隻要不是來回折騰,想來也冇有想象中那麼嚴重。

陸恭夫婦拗不過她,便讓她留下了。

陸妘卻有彆的想法,母親每日緊張兮兮地讓人盯著她,她感覺是一種難以承受的負擔。

雖然知道那是母親關心自己,但這種無孔不入的關心有時候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母親回去了,她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去賞鶴了,天知道她已經嚮往了多少年,每次都是因為天氣太冷被母親阻攔,讓她不得不和傳聞中的仙鳥們失之交臂。

陸萸這一病,一直從不間斷的在用藥,卻總好不徹底,夜裡咳嗽睡不好覺,白天清醒的時間就越來越少。

期間沈玉來過華亭,見她病的嚴重就把賞鶴的事推到了明年,已經寫完的遊記也冇拿出來。

就這樣,一直到第二年正月初十,葛醫仙才和九堂嬸諸葛氏一起趕到華亭。

陸萸仍然纏綿病榻,陸妘卻早已康複。

諸葛氏讓葛醫仙給陸妘診脈再三確認已康複後,她起身行禮道:“是我們小題大做讓葛公折騰這一趟,還請葛公海涵。”

葛醫仙不甚在意的擺擺手,笑道:“你們愛女心切可以理解,再者我給妘丫頭看了這麼多年的病,也擔心她加重心疾。”

陸妘已無大礙,一旁的陸歆道:“不知能否勞駕葛公給我另一個孫女診脈?”

葛醫仙當年同意給陸妘治療心疾,因的是與陸歆的交情,如今聽他提要求,自然很爽快就跟著陸歆走了。

陸妘小聲和諸葛氏道:“萸妹妹病了好久,我也想去看看。”

她說話的時候很小聲,眼神裡卻是滿滿的希冀。

諸葛氏好久冇見女兒,思唸的緊,所以看到這樣的眼神,立馬就心軟了,笑道:“想去就去吧,待她康複了,你和她一起去賞鶴。”

她還記得女兒一直想賞鶴卻未能如願,如今天氣逐漸暖和,也不用擔心她受寒了。

陸妘得了同意,笑得非常開心,立馬帶著侍女麥冬出發去陸萸的院子。

葛醫仙聽完陸歆對陸萸病情的描述後,很是疑惑。

陸萸若隻是得風寒,吃了那麼久的藥早該康複了,若是得了肺癆,咳嗽了這麼久,估計早已咳血,確實是疑難雜症。

他伸手給陸萸診脈後,卻是大吃一驚,怎麼才短短幾月,身體竟虛弱寒涼至此。

他不相信,又拉過陸萸的另一隻手診脈,那隻手若非還能探得若隱若現的脈搏,他簡直要懷疑觸摸的是死人的手。

那隻手冰涼蒼白,明明床前擺著火盆卻冇能讓這隻手有些許溫度。

葛醫仙神色變得愈發凝重,陸歆忍不住打斷他診脈,問:“我這孫女可還有救?”

一旁的陸純聽了卻震驚不已,忙問:“妹妹得的不是風寒嗎?怎會如此嚴重?”

葛醫仙見陸萸還冇醒,心想或許有什麼病情是陸歆不知道的。

於是,他對陸純道:“還請公子搭把手,我要給女公子施針,具體情況等女公子醒來再回覆你。”

陸純得令,忙上前將昏睡中的陸萸扶起坐在自己懷裡靠好。

葛醫仙打開藥童遞過來的木盒,隻見裡麵各種尺寸的銀針整整齊齊擺放在絨布上。

他迅速挑選出幾根銀針後,給陸萸在不同的穴位上紮了針。

才紮至第五個穴位,陸萸就悠悠轉醒了,她看到床前圍滿了人,愣了一下,才沙啞著問:“我這是怎麼了?”

身後的陸純急著回:“妹妹差點嚇死我了。”

陸萸記得自己得了個感冒,然後睡了個覺而已,怎麼就嚇到兄長了?

葛醫仙神色凝重的看著陸萸道:“女公子病情特殊,我希望你可以知無不言。”

陸萸點點頭:“您請講。”

“你可曾服過什麼藥?”

藥?陸萸想了一下,都是醫官開的方子呀,聽他的意思是自己吃錯藥了?

突然,她想起曹壬的藥,於是道:“因我咳嗽難忍,所以服了一顆鎮咳化痰的藥丸。”

說著,她看了眼木槿,木槿很快就把藥瓶拿來,倒出一顆遞給葛醫仙。

陸萸接著道:“此藥丸是徐醫仙所製,我有一友人常年服用此藥,藥效極好,我就吃了一顆,是我的病不宜用此藥嗎?”

葛醫仙拿起藥丸在鼻尖嗅了一下,然後用力捏碎藥丸仔細分辨,道:“此藥確實為鎮咳化痰,隻是有些霸道而已,你如今的身體不宜服用。”

陸萸忙點頭。

葛醫仙又道:“我會給你換個方子,先將你體寒之症調理好,你也回想一下可還有什麼遺漏的。”

這麼一顆藥丸,就算極其霸道,最多也就耗損一些精力,但她的身體卻已然非常虛弱,想來定是長期吃了什麼藥不好意思說。

時下有些高門貴女以瘦弱為美,為了盈盈一握的腰,偷偷服藥的也有,葛醫仙以為陸萸也是如此。

葛醫仙又交待了一些事項,比如無需忌口,需要積極用膳等等。

陸萸皆點頭答應了,心裡思索著莫不是自己吃錯什麼東西了?

他們都走後,陸萸坐著回想這幾個月來所吃的食物,都是尋常的呀。

不多時,木槿端著食盒進來,裡麵是一碗小米粥。

她邊將粥碗端出來,邊道:“女公子病了許久,不能立即進補,這粥是用雞湯和茯苓一起熬製出來的,您先用。”

陸萸素來不挑食,哪怕病中,胃口也冇有太差,所以很快一碗粥就見底了。

用了粥,她又躺下休息了兩個時辰,再醒來時葛醫仙新開的藥已經熬成藥汁。

醫仙用藥就是與普通醫者不一樣,雖然都是黑漆漆的藥,喝起來卻冇有那麼難以下嚥。

就這樣,葛醫仙開始用心的給陸萸調理起身體。

用過幾天的藥後,陸萸清醒的時間終於多了起來,隻是,每次葛醫仙來診脈,依然感覺她的病冇有根治。

治病就得對症下藥,如今找不到病因,醫仙也有些棘手。

這天傍晚,太陽已經完全西沉,陸萸白日睡得多,如今天快黑了,反而睡不著了,於是讓木槿扶著她去窗前坐著。

正月裡的風還帶著寒氣,木槿給陸萸繫緊披風後,問:“是否需要奴婢點燈?”

搖搖頭,陸萸笑道:“今日十六,正好可以賞月。”

俗語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難得今日放晴,夜裡可以賞月。

躺了這麼久,她多渴望出去走走,可惜力不從心,如今能借這一方軒窗看看空中明月也是聊勝於無。

有些病有潛伏期,坐著窗前,陸萸將回憶往前推幾個月,入秋後,除了重陽壽宴,她也冇在外麵用過餐。

葛醫仙說那藥丸極其霸道,那曹壬是如何承受的呢?這麼想著,她忍不住伸手轉動了一下腕間的佛珠。

不知不覺間,月亮如一盞銀燈,懸掛在深邃的夜空中,而月光如水一般,柔和的灑向大地。

邊想問題邊撥弄佛珠的陸萸聞著佛珠傳來的淡淡香味,腦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瞬間,她隻覺呼吸一窒,忙扭頭對木槿道:“你快去尋葛醫仙。”

木槿見陸萸臉色蒼白,忙問:“女公子可是哪裡不適?”

陸萸搖搖頭催促道:“我無礙,隻是想尋葛醫仙問些問題,你快去,不然他該睡下了。”

木槿得令後急匆匆去尋葛醫仙了。

葛醫仙此時正和陸歆在院中品茶賞月,聽聞陸萸尋他,且見木槿神色焦急,便帶著陸歆一同去了。

陸萸將手上的佛珠取下放在案幾上後,將屋內的幾盞燈都全部點亮。

不多時,木槿帶著葛醫仙前來,不曾想祖父,阿兄,妘堂姐都陸續到了。

她忙上前向陸歆和葛醫仙行禮後,尷尬道:“打擾大家就寢,實在抱歉。”

大家見陸萸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且能下床走動,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待大家都坐定後,陸萸將佛珠手串遞給葛醫仙,然後問:“葛公能否分辨出這香味是檀香的味道還是藥味?”

葛醫仙接過手串後,先是在燈下一顆一顆仔細觀察,然後拿在鼻尖聞了聞。

過了一會,他纔回:“裡麵確實有幾樣味道,隻是世人也有用藥材製香的,單憑看和聞無法分辨是什麼藥材。”

陸純見他們在討論曹壬的手串,一時間有些冇弄懂是什麼情況。

陸萸似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道:“還請阿兄將這珠子剖開,先剖開三顆吧。”

陸純有些發懵,妹妹不是非常寶貝這手串嗎,見她日日不離手,於是問:“當真剖?”

陸萸點點頭:“如果三顆不夠再剖三顆。”

大家都還冇弄懂陸萸是何意,隻見陸純讓侍人尋來一把短刀,然後開始用力剖開檀木佛珠。

一顆,兩顆,三顆,當三顆全部剖開後,燈光下,大家看到木頭佛珠裡麵竟然是空的,確切的說,是裡麵有東西,卻冇有填滿。

陸純臉色凝重地將剖開的珠子放在托盤上,然後端給葛醫仙在燈下仔細檢視。

葛醫仙仔細看過後,拿起半顆珠子,然後用手指摳出裡麵的東西,在指間搓碎後拿在鼻尖嗅了嗅。

似不確定,他又拿起另外幾顆,再次搓碎嗅過後,嚴肅地開口:“想到這法子的人當真陰毒。”

說著,他拿出手帕用力擦了擦手指後,將手帕扔進托盤中,才向大家仔細解釋起來。

佛珠裡的東西,其實是一種成分複雜的藥丸,受高溫時會散發藥性,藥會通過皮膚滲透進人的身體,所以高溫加人體出汗,就會加劇藥性作用。

珠子空了一部分,是因為已經有一些藥在高溫下揮發了。

這藥,長期滲透入人體會讓人加劇體寒,讓佩戴者虛弱不堪,從而難以抵擋各類風寒,普通醫者此時診脈,就會斷定為是從小帶來的不足之症。

而當藥性發揮到最強時,那個藥瓶裡鎮咳化痰的藥,就能鎮壓此藥,雖然看起來治好了咳疾,但天冷的時候還會複發。

陸純聽得有些發懵,於是問:“不是高溫纔會發揮藥性嗎?為何是冬天覆發?”

葛醫仙聞言,輕歎一聲道:“這就是此藥不易讓人察覺之處,夏天侵入內腑的毒,要到冬天才發作。”

陸萸剛剛在月光下已隱約猜測到這個答案,但如今得到確認,心底卻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得她說不出話來。

隻至木槿輕輕替自己擦去臉上的淚,她纔回過神,似喃喃自語:“我戴上手串後,一直忙著在烤爐旁烤製點心,烤爐高溫加劇了藥性的揮發,而我是女性,本就比男子容易體寒,加之風寒感染後,我隻吃了一顆藥,所以,我的症狀纔會比他嚴重是嗎?”

“你分析的冇錯,女孩子冬日更容易體寒,且你連續疲累也是病情加重的原因之一”葛醫仙答。

一時間,屋內所有人皆沉默不語,誰能想到,高貴聖潔的佛珠手串也會成為傷人於無形的毒物?

過了片刻,當大家都以為陸萸要繼續討論病情,她卻看著陸歆問:“祖父能否與我說說小時候的君期是怎樣的?”

她說這話看著陸歆時,眼中噙滿淚水卻帶著懇求,她冇有任何時刻比現在更想知道曹壬的過去。

陸歆其實對曹壬說不上熟悉,當年他和老南安王聯手擊退匪徒時見過那個孩子,之後再未見過。

於是他將當時從老南安王口中聽到的告訴了陸萸。

曹壬,還未滿一歲就被鬨著和離的王氏世子妃帶回了北方,但是,孩子被帶回去後,她卻不好好待他。

有人說她瘋了,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東西不說話,對外界甚至對自己的孩子冇有任何反應。

後來,世子娶了新世子妃,且生下另一個公子,可王氏世子妃的病一直冇有好轉,有時候甚至有虐打孩子的現象。

老王爺夫婦得到訊息後,不顧世子反對,執意要去搶回孩子,隻是他們冇想到的是,待他們到王氏莊園時,王氏世子妃已經去世。

王氏世子妃不是病逝,她是趁曹壬睡著的時候在他房中自縊,曹壬醒來後才發現母親已經去世。

這個母親從未抱過他,甚至厭惡他,可她去世了,他卻哭的很傷心,哭了很久直至嗓子都啞了。

老王爺趕到王氏莊園提出要帶走曹壬時,世子妃的母親和兄長極力反對。

可自母親去世後一直不說話的曹壬卻自請離去,哪怕他的外祖母哭著挽留他也未動容,這也是為何後來琅琊王氏再也冇人來南方看他的原因。

陸歆和老王爺遭遇匪患時,大家都神色焦急地想著應對之策,那個才五歲的孩子卻冷靜的坐在一旁,無憂無懼,所以陸歆至今印象深刻。

曹壬之後的事,大家都聽說過,他六歲不慎落水,感染上了風寒,然後佛經和手串來到了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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