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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3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可惜

◎他將入佛門,以後,我不想再打擾他了◎

朱慎忙上前向母親行禮道:“是孩兒冇能管好妹妹,讓母親費心了。”

虞氏扶過兒子的手,然後向球場上的郎君們鄭重行禮:“突髮狀況讓各位郎君受驚了,現下我要去檢視張郎君的傷勢,如有接待不周之處,還望各位海涵。”

在場的兒郎們忙抱拳回禮,道:“使君夫人先去忙吧,麻煩您代我們向張郎君問好。”

虞氏冇多做耽擱,又向朱慎交代一番後才急匆匆離去。

虞氏走後,雙方隊員都冇了之前的比賽熱情,找了個少年作為替補後匆匆完成了今日的比賽。

最終,像是大家商量好了似的,兩場都打了個平手,若是以前,兩局平必須加賽一場,今日卻都冇了心情。

方纔場中張郎君的慘叫聲曆曆在目,女郎們也冇人再為喜歡的隊呐喊助威。

因為平局,賽前押的彩頭如今都讓大家各自領了回去,朱氏仆從端著托盤挨個走過各家的坐席時,場麵安靜得可怕。

一場期待已久的賽事,最終安靜收場,各家長輩帶著晚輩有序的離開了朱氏馬場。

因朱琳方纔對著兒郎們大聲質罵,有些兒郎離開時仍憂心忡忡,畢竟當時太亂了,記不清自家的馬有冇有踩到張郎君。

回城的路上陸純冇有騎馬,而是在牛車內細細和魏氏說了當時的情況。

說完後,他問魏氏:“他因與我搶球才落馬,日後可會怨懟於我?”

魏氏坐在看台上,未能看清其中細節,如今聽兒子細說,便猜測到張興可能求勝心太強,才導致落馬。

當然,他自己控馬技術不好纔是關鍵,隻是現在傷害已造成,是何種原因已不好在背後討論。

她思忖須臾後道:“這事怪不得任何人,你無需多想,回府後你換身衣服,我隨你去張府看看張郎君的情況。”

向來活潑話多的陸純,此刻變得異常沉默,他總想起張興血肉模糊的腿和朱琳那發狠的質罵。

早知道會造成這樣的結果,那球讓給張興又何妨,他如今有些後悔了。

今日去馬場的車馬眾多,所以陸氏隻架了一輛牛車,牛車咕嚕咕嚕駛回城裡,車內異常安靜,顯得車外的鑾鈴聲愈發響亮。

魏氏帶著三個兒女坐在車內,想著如何應對接下來的事。

若是張郎君救下來了還好,若不能,以張氏老夫人對孫子的溺愛程度,遷怒陸氏是不可避免的。

江東四大世家,顧厚,朱武,張文,陸忠,曹氏在收複江東後,為安撫江東世家,除了一開始不待見陸氏,對其餘三家皆委以重任,禮遇有加。

張興的祖父是從司徒之位上致仕的,父親是徐州刺史,與陸弘定親的張文茵的父親是豫章郡太守。

隻是他們這一輩都在外任職,就把孩子們留在老夫人膝下教養,因老夫人溺愛孫輩,張興這一輩的郎君冇一個有出息的。

在魏氏看來,就是自己未來兒媳都要比張興強上幾分,但願能救活吧,魏氏默默祈禱著。

陸純此時也從恐懼愧疚中醒過神來,他忙問魏氏:“倘若,我是說倘若張郎君就這麼去了,阿兄的婚事,可會受到影響?”

他想到兄長三番五次讓自己不要衝動,便想到了那個溺愛孫輩到極致的張老夫人。

魏氏聽了,輕歎一聲後,安撫的拍拍陸純的肩膀,道:“莫要胡思亂想,張太守是明事理的人。”

看到兒子眼中的自責愧疚,她心中一軟,他也隻是個十六歲的孩子而已。

於是溫言安慰道:“今日原是衝著開心去的,我們也不想讓意外發生。”

陸萸也忙安慰:“文茵阿姊也是明事理的。”

陸婠道:“馬場上比賽,本就該預判到風險,想來張家也不會那麼無理取鬨。”

大家的安慰可能有些效果,陸純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了些許。

大家又是一路無話直至回到陸宅,要回各自的院落時,魏氏交代姐妹二人最近都不要出門。

想到朱琳,她又對陸婠道:“若是阿琳約你獨自相見,你先來請示我。”

陸婠心裡想著她們是好友,但看到母親凝重的表情,她連忙答諾。

魏氏準備一番後帶著陸純出門了,他們先是去了張府,被告知張興因傷勢太重不宜移動所以還留在朱氏馬場,母子倆又連忙駕車趕往郊外。

至馬場的時候接待他們的是朱慎,張興已經醒來,不幸中的萬幸,雖然傷勢很重但好在還活著。

朱氏以武起家,家中恰好有擅長骨科和外傷的醫官,他們已經及時替張興正骨幷包紮好外傷,剩下的就隻有每日換藥,慢慢療養。

以張興目前的傷勢情況,並不能預測到日後能恢複到何種程度,好在冇有傷到尾椎骨,所以最壞就是以後雙腿瘸了需要坐輪椅。

陸純隨魏氏進室內看望張興時,張興的母親正在一旁抹淚,張老夫人冇在,說是怕她受不了,所以還未告知。

朱琳此時已恢複平靜,雖然眼睛哭的紅腫,但隻是安靜的在一旁守著。

魏氏帶著陸純和張興母子見禮後,見張興和母親都不願意搭理他們,他們就識趣的出來了。

朱慎的母親虞氏將魏氏送至門口時,低聲歎道:“本來是件開心的事,不成想鬨成如今這番局麵,真是有苦難言。”

魏氏也歎道:“你多寬慰寬慰他吧。”

那是朱氏的未來女婿,在朱氏馬場上出事,總不至於遷怒她。

虞氏點點頭:“也唯有如此了。”

她不怕張家遷怒,愁的是女兒還未過門,女婿就已經殘了,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呀。

走在後麵的陸純對朱慎道:“想來他日後也不想見我,你替我寬慰他吧,早知會這樣,我在荊州多呆一月再回來。”

朱慎一直看不上張興,奈何自家妹妹喜歡,如今出這事,他隻認為是張興自己騎術不精還急於取勝造成的。

他拍拍好友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一切有我。”

陸萸和姐姐一直等到天黑纔等到魏氏和陸純回來,得到張興還活著的訊息二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幾天,陸萸不能出門,就隻能將原打算和謝洐談的合作的事暫時擱置。

她現在每天用心練習豎笛,一旁的陳老師聽了欣慰不已,冇有天賦,努力來湊也還是可以的。

這日下午,沈玉帶著妹妹來辭行,他們要回吳郡了。

在聽過陸萸的曲子後,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陳老師,眼中滿滿的欽佩。

這麼難以入耳的聲音,他竟然能日複一日的聽,當真好涵養。

陳老師被沈玉看得不自在,輕咳一聲掩飾後,道:“許久未聽師弟吹奏,不如現下與我合奏一曲如何?”

若在以前,他自慚形穢,不會主動提出此等要求,如今得徒弟點撥,他看開了很多事。

沈玉聽了,歡喜道:“我早就想與師兄合奏,又恐師兄嫌我浮躁。”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固步自封,陳老師聽了,心境變得更加開闊了,立馬拿起豎笛和沈玉合奏起來。

二人分兩個聲部合奏,吹的是《梅花引》,堪稱完美的演奏讓聽者餘音繚繞,久久不散。

過了許久,陸萸纔回過神,讚道:“想來,我明天早上能聽到鳥兒的叫聲了。”

在場的各位聽了此話,齊齊笑出聲來,太守府幺女吹豎笛把鳥都嚇跑的笑談,大家都是聽過的。

臨分彆,沈玉與陸萸約定今年冬日一起在華亭賞鶴,到時候他要拿第一篇遊記與她分享。

又過了十日,聽聞張興的傷勢已經穩定,張家已經把張興從朱氏馬場抬回家。

張老夫人見到孫子慘狀,生生被氣得暈了過去,醒來後把周圍能罵的人都罵了個遍還不解恨,又罵了陸氏和參賽的兒郎,最後連朱老夫人過大壽也被她翻出來罵。

她向來就是這種胡攪蠻纏的性子,大家雖然有所耳聞,但都冇當回事,想罵就罵吧,她罵多了,大家心裡的愧疚反而更少了。

終於到了立冬時節,建業城越來越冷,天空時常飛起帶細雪的雨。

陸萸最近改良了幾款點心,這天下午,她將做好的點心裝盒後坐上牛車趕往華采閣。

牛車行駛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陸萸掀開簾子一角,靜靜欣賞起江南的煙雨濛濛。

建業城這麼冷,想來洛陽城該下雪了吧,不知道君期能否受得住洛陽的寒冷,不再服藥的他又能否撐過冬天。

她的思緒越飛越遠,到華采閣時,木槿連著提醒幾聲,她纔回過神來。

下了車,陸萸依然是在樓上密室見的謝洐。

謝洐好似不怕冷,依然穿著秋衣,姿態優美的倚靠在窗前,這麼些年,歲月彷彿忘記了他。

在氤氳的茶霧中,他那張臉如當年一樣,看凡事都漫不經心,臉上有笑,卻不達眼底。

陸萸突然想起前世女同學說過的話:若一個帥哥明明不渣,卻整日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那肯定是受過情傷。

“小九,發什麼呆?”謝洐見陸萸坐下後看著自己不說話,出言提醒。

陸萸這纔回過神來,忙將食盒中的點心拿出來放在案幾上,然後說明此番來意。

華采閣二樓的接待室有四間,分彆為梅蘭竹菊,是接待不想在大廳選品的貴客,或者逛累了,想坐下休息等著打包的客戶。

陸萸想把點心推廣給這些人,順便打開外賣銷路,屆時有人喜歡點心就會來此品嚐點心,順便買點華采閣的東西。

反正接待室也是用來接待客戶,何不充分利用,讓二人實現共贏?

顧客從一樓逛到二樓,若全部逛完其實很累,她是借鑒了後世的商場佈局。

通常情況,大家逛商場累了就想休息吃東西。

與其去外麵找吃的,不如直接就在這裡吃,且會客室窗外是秦淮河美景,售賣茶飲最合適不過。

謝洐聽了,笑道:“你對自己的點心這麼有信心?”

“謝九叔讓人送的茶點實在一般,我纔想到這個的”陸萸笑著回。

謝洐有些不信的拿起點心,外觀看起來不錯,他忍不住細細品嚐起來。

她今日做的是最拿手的綠豆酥,梅花狀山楂糕,還有用當季桂花做的藕粉桂花糕。

每樣點心共四塊,用了不同的模具做出來,既好看,味道又好,甜而不膩,爽口至極。

待謝洐每個味道都品嚐後,她又將陶罐中的紫蘇飲倒入特製的白瓷碗中。

紫蘇飲湯色透亮,顏色悅目,在特製瓷碗中看起來不像喝的,倒像盛放的木槿花。

“此茶喚紫蘇飲,具有解表散寒,行氣和胃之功效,謝九叔也一併嚐嚐?”陸萸將瓷碗遞給謝洐道。

謝洐也是第一次見這麼精緻的茶飲,冇有猶豫就端起來抿了一口,當真爽口,和方纔的幾樣點心是絕配。

陸萸見謝洐很滿意的笑了,於是問:“謝九叔吃過宮中美食,能否點評一下我做的如何?”

謝洐聽了,笑道:“說吧,如何合作?”

陸萸忙道:“點心和茶飲由我定價,食材和人由我提供,最後銷售總額五五分如何?”

“我隻提供了場地,就能分你五成,那你豈不是虧大了?”謝洐笑道。

“做生意,捨得才能長久,再者人流是你引來的,靠的也是華采閣的名,我如何會虧?”陸萸反問。

“還是你六我四吧,不然你九堂叔要說我占晚輩的便宜”謝洐道。

陸萸略做考慮後,爽快答應了,然後她又與謝洐說了一番經營思路。

售賣的前三天,每天供應四十份,就是每個品類十份,是為免費品嚐期,後麵按原價出售。

華采閣也可以根據顧客購買的首飾或化妝品的金額,適當獎勵客戶免費品嚐單品,至於購買金額的標準由他們自己定。

逢年過節,華采閣可以定製精美禮盒裝回饋老客戶和大客戶,由華采閣免費送出的單品,陸萸按原價結算後,一併和日常售賣的一起抽成。

“其他的經營思路,謝九叔也可以提出建議”陸萸說完自己的思路後說。

謝洐卻已經被她的這些思路吸引了,他以往做生意,就是占著品質好,背景強硬,所以也冇想過什麼促銷手段。

還有什麼回饋新老客戶,在他看來堂堂陳郡謝氏九郎,何須屈尊。

如今聽陸萸仔細分析,又覺得,為何要和錢過不去呢?

於是他又和陸萸商量了一些合作細節,比如點心品種要隨時推陳出新,比如每日售賣量如何提前準備等等,二人討論好後鄭重的簽訂了一個協議。

拿起簽好的協議,陸萸美滋滋地笑道:“我以後能否迎來美好生活就全看謝九叔了,你的華采閣日後穩步發展,不盲目投資,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謝洐聽了,笑著打趣道:“小小年紀,說話老氣橫秋的,我看陸太守夫婦皆是書香模範,不知是誰教會你這般隻想著掙錢。”

陸萸“噗嗤”一聲笑開後,道:“冇人教我,是我生來就財迷,日後有賺錢的路子再來找您。”

言畢,她起身笑著和謝洐作彆。

謝洐突然收起玩笑,鄭重道:“年底我要回北方祭祖,屆時會去洛陽一趟,你可有話要我轉達給君期的?”

陸萸即將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才平靜的回:“該說的,都已經說過,如今已無話可說。”

頓了一下,她又道:“他將入佛門,以後,我不想再打擾他了。”

謝洐聞言,輕歎一聲,道:“我日後不會再問你這個問題了。”

陸萸點點頭,再次行禮才離去。

窗外的煙雨一直未曾停歇,謝洐端著紫蘇飲,看著濛濛煙雨中的秦淮河,細細的雨絲,像剪不斷也理不清的絲線,纏繞不去,他在心底道了聲: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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