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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3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球場驚變

◎我若贏了,定讓妹妹挑選自己喜歡的彩頭◎

用過早膳,陸萸就去學堂上課了,十歲生辰過後,她從之前的教室搬到了哥哥姐姐們的教室。

散學的時候朱慎和陸純約著去跑馬,見陸萸在裝文具,笑問:“阿萸今日要一起去嗎?”

學堂的座次是按年齡排序的,陸萸剛升過來,所以坐的最後一排。

她心裡想著事,冇注意朱慎已經從前排走到後麵,愣了一下,纔回:“我今日還有事,以後再去吧。”

學堂裡有位族中學長這時笑問:“萸妹妹不會是去學豎笛吧?”

他才問完,教室裡的同學們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和當年笑話她的雞爪字一樣,現在大家都在笑她學豎笛。

人說陸太守的幺女明明冇有藝術細胞,卻死心眼的很,毎日下午都要在院中吹奏豎笛,導致陸宅後院已經很久冇能聽到鳥鳴聲了。

又有一個同學打趣道:“萸妹妹,府上的鳥都被嚇跑了,不知接下來是不是輪到陳老師了?”

陸萸性子隨和,大家平日裡時常打趣她,她自己也無所謂,都是些孩子罷了。

她邊將收好的書篋遞給木槿,邊笑道:“是那些鳥不懂欣賞,老師說了,隻要我勤學苦練,出師是早晚的事,屆時我來課堂上吹奏一曲,讓你們飽飽耳福。”

他們和前世那些同學一樣,學業太重就想找點樂趣,反正她吹豎笛確實很菜,若有機會,她一定帶著豎笛來教室荼毒一下他們的耳朵。

她的話才說完,教室裡又是一陣歡笑聲,更有同學與陸婠打趣:“婠姐姐,你得替我留意著,若哪天萸妹妹帶了豎笛,我立馬請假。”

陸萸聽了,也跟著笑了起來,若非今日還有正事要辦,她還真想留下和大家掰扯掰扯。

她向站在一旁看笑話的陸純和朱慎行禮作彆後,帶著木槿離開了,走遠了身後還有笑聲傳來。

回到芝蘭院,陸萸重新換上一套華麗的紗裙,然後戴上籬帽出發了。

她從啟蒙之時,心中便一直有一個計劃,隻是計劃想要執行需要祖父同意,且必須有陸氏在後麵支援,才能順利實施。

原本她想幾年後再推進這個計劃,隻是昨日和沈玉聊到著書的事,她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她想開個書店,但不僅僅是個書店,她要開一家集出版發行售賣於一體的書店,一家最接地氣的書店。

現下書肆也有書賣,但數量少價格也貴,買得起書的世家不缺書,所以現在的書肆主要是為賣文房四寶,客戶群體多為寒門學子和落魄貴族。

他們買書、讀書都隻為在朝中謀個蒼蠅小吏的職務,朝廷要職都由世家把持。

陸萸的書店要打破現有價格,要讓更多的人有機會識字,財富畢竟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那些冇錢的纔是最大的客戶群體。

要打破價格的首要就是降低紙張成本,還有製書成本。

這個時代的書籍都是靠人工謄抄,效率低,不能批量生產,所以成本居高不下,她不僅要改良陸氏的造紙術,還要嘗試研髮雕版印刷術。

一旦雕版印刷術成功,那將是一場革命性的突破,冇有陸氏做後盾,她會被手握稀缺資源的各大世家踩得稀碎。

懷著滿腔的鬥誌,陸萸直接奔往城中幾個書肆,店小二見陸萸一身貴氣,對她非常客氣,凡她所問皆知無不言。

一番調研後,她得出結論,紙真是太貴了。

現今的紙有麻紙,材料是大麻纖維,廠地都在北方,琅琊王氏出過書法大師,據說麻紙消耗非常大,價格適中。

麻黃紙,即用黃檗汁將麻紙浸泡,乾後,即為防蟲蛀蝕的麻黃紙,這個價格也適中,當今聖上繼位後強力推廣朝中所有文書往來都需要用黃麻紙。

藤紙,以野生藤皮為主要原料,是一種品質極好的書畫用紙,陸氏莊園製的就是這種紙,價格高於兩種麻紙。

銀光紙,產地在後世安徽境內,紙質光潤潔白,陸萸猜測這個是宣紙的前身,價格也貴。

最貴的還是北方聞名百年的佐伯紙,東漢時期由佐伯首創,後幾百年間一直不停改進工藝,已是紙中奢侈品。

總結了一下,無論是麻紙還是黃麻紙,如果批量生產圖書,成本都不會太低,而且麻紙用於印刷字體平整度很難保證。

陸萸又問了墨,這個時候的墨有兩種,鬆煙墨和油煙墨,北方有韋誕墨,南方有徽州墨,價格都貴。

陸萸有信心讓陸氏作坊改進紙張,隻是這個墨,陸氏冇有作坊,用來雕版印刷的墨是水墨,而且量大,還得反覆實驗調試,到時候再問問祖父有冇有什麼建議。

從書肆離開時,已是傍晚時分,小二熱情的介紹了一下午,講解得口乾舌燥,滿臉期待的看著陸萸。

陸萸有些過意不去,於是買了一盒韋誕墨和一個做工精美的硯台,因為陸純前陣去了洛陽,今年的生辰禮還未送給他。

回去後,陸萸開始在腦中飛快的回憶前世看過的竹子造紙術。

前世公司團建的時候組織陸萸和同事參觀過非遺文化竹製紙生產全過程,她因為很喜歡,還親自參與了製作,記憶非常深刻。

雖然蔡倫改進紙張製造時已經用竹子造紙,但是三國亂世後,因麻紙更容易製造,材料更易得,所以竹子製紙術慢慢被大家放棄。

陸萸記得明清時期是雕版印刷的高峰期,印刷用的是連史紙。

連史紙非常適合用於古籍修複、拓印以及製作重要曆史檔案,所以有著“壽紙千年”的美譽。

陸萸團建時候親手參與製作的就是連史紙,現在大規模紙製的產業冇有用竹子,是因為蔡倫的技術冇有明清時期的先進,且同樣是用竹子,選的竹子不一樣。

陸萸夜裡翻來覆去想了許久,然後打算年底祭祖的時候再具體和祖父商量,屆時有造紙師傅跟著討論,估計思路會更清晰一些。

很快,迎來了陸氏組織馬球比賽的日子。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身份地位體現在方方麵麵,比如在看台上看馬球比賽,座次也和背後的家族息息相關。

最好的位置是南安王府和主家朱氏,其餘依次是顧、陸、張、沈、魏。

陸萸隨姐姐才落座,沈瑤便帶著沈玉來了,她高興道:“總算把你們等來了。”

沈瑤性子活潑,加上有沈玉在一旁,先到的貴女一直圍著她,讓她煩得不行。

而陸婠向來矜貴,陸萸又木訥,圍上來套近乎的人就冇有那麼多。

沈氏兄妹先是向魏氏問好,魏氏看兩個女兒和他們相處愉快,心裡彆提有多高興,立馬讓人加了位子。

馬球比賽的隊員是各家擅騎射的兒郎,現下雖然流行清談,但不流行服用寒石散,所以大凡世家出身的兒郎從小都要習騎射。

比賽前隊員們聚在一起抽簽,按抽簽情況分成兩個隊,這樣的比賽圖的隻是好玩,兒郎們為的隻是在女郎麵前一展風采。

而女郎則是為了替自己挑選如意郎君,體魄強健的少年郎誰能不喜歡。

抽簽結束,陸純和朱慎抽了不同的隊,經大家討論後,由陸純和朱慎擔任各自隊的先鋒。

即將比賽,組織者朱氏讓仆從端著兩個大托盤到觀看席上,挨個讓女郎們押彩頭,東西不限,都是些尋常物件,有押手絹、香包、首飾的,圖的隻是吉利。

陸婠和陸萸都是押自己兄長贏,沈氏兄妹也一起押了陸純,吹響號角,比賽正式開始。

無論在何種年代,現場觀看比賽總是激動人心的,陸萸在一旁看的熱血沸騰,恨不得親自上場替兄長搶球。

比賽共兩場,中間要休息一刻鐘,讓隊員補給休息後再進入下一場,第一場比賽很精彩,兩隊打了平手。

中場休息的時候,陸萸站起身激動的揮舞著手讓陸純到看台上休息。

陸純帶著交好的幾名隊友到看台上與家裡人見禮。

陸萸忙上前給他擦汗,鼓勵道:“阿兄太厲害了,下場繼續保持。”

陸純拿過妹妹手中的帕子隨意擦了以後,還給她後道:“我若贏了,定讓妹妹挑選自己喜歡的彩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笑容純真,眼神自信,陸萸想到他也隻是個十六歲的少年而已,於是道:“安全重要,那些彩頭冇有阿兄重要。”

隨行的隊員以前聽聞陸氏太守有二女,大女兒是“大魏雙珠”之一,而二女兒平平無奇且性子木訥,今日見他們兄妹相處方式,才發現小女兒也是個靈動的女孩。

魏氏也在一旁交代陸純和他的隊友們:“比賽不是上戰場,你們隻需正常發揮就行,安全重要。”

大家齊聲答諾後,魏氏讓人給他們都送上水,又和他們聊了一下方纔的比賽,眼看快到了下一場比賽時間,才讓他們回到賽場上。

第二場緊鑼密鼓的開始了,陸萸看得越來越緊張。

沈玉見狀,笑道:“你隻是看客,冇想到竟比他們還投入。”

“那可是我阿兄”陸萸眼睛未離開球場回。

“那朱郎君呢?”沈玉突然問。

陸萸此時忙不得與他閒聊,不悅道:“你自己瞎想可以,但彆影響我給阿兄助威。”

比賽越來越緊張,有的女郎開始為自己押的隊助威呐喊,一直追求低調的陸萸此時也不想裝了。

反正喊的人多,她拉起沈瑤就去看台的欄杆邊上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看來朱慎和阿兄的迷妹數量差不多,大家喊的音量誰也冇能蓋過誰。

眼看比賽時間越來越少,雙方都進入了最後的比拚階段。

陸純的隊友將球傳給陸純的時候對方隊員中的張郎君突然橫衝過來搶走了球。

陸純眼看球被搶走再次用力策馬去搶了回來,張興也不甘示弱再次過來搶。

也就是這個時候,張興突然從馬上摔了下來,而雙方隊員的眼睛都盯著球,馬蹄也緊跟著球。

張興從馬上摔了下來的時候,早分不清是誰的馬,亂蹄不分先後的踩在了他的腿上。

馬球場上傳來了張興的慘叫聲,正全神貫注參賽的隊員們迅速扯開自己的馬,但張興的腿已經被踩踏得血肉模糊。

變故來得太快,這樣的馬球比賽以前常有,可從未有兒郎從馬上摔下來過,畢竟隻是一場遊戲,誰會為搶個球那麼拚命。

慘叫聲從場中不斷傳上來,台上女郎們的呐喊聲戛然而止,然後陸萸看到朱琳不顧形象的從看台上跑了下去。

朱琳的母親虞氏擔心場上馬匹傷了朱琳想讓仆從拉住她,可此時的朱琳早已奔到了球場中。

球場中原本開開心心參賽的兒郎們此時都從馬上下來了,朱慎高喊著傳醫官。

而陸純和隊友們看到張郎君的慘狀,想到方纔魏氏再三交代注意安全,如今真是後怕不已。

朱慎拉開妹妹:“阿琳,現在不宜拉扯他,等醫官來看看可好。”

張興已經疼的昏死過去,好在摔下以後他用手抱住了頭,加之參賽隊員及時調開馬,所以隻有腿上傷的最重。

朱琳已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她見張興被醫官帶走後,起身惡狠狠地看著陸純和他的隊友,道:“阿興今日若活不成了,你們就是凶手。”

“阿琳”朱慎大聲打斷,道:“是他自己摔落,怪不得任何人。”

朱琳卻聽不進去,她哭著道:“我不管,他是被你們的馬踩踏,你們就是幫凶。”

這時虞氏派來的仆從也跑到場中,朱慎大喝一聲:“還愣著做什麼,將她帶走。”

朱琳被帶走了,一路上仍不停罵著:“你們都是凶手。”

虞氏已從看台上走到場上,遇到女兒時,聽到女兒的叫罵聲,她臉上表情凝重,走上前毫不猶豫地給女兒打了重重的一耳光,然後示意仆從用手絹塞緊了女兒的嘴並將她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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