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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命丹 03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17

誌趣相投

◎大凡始於興趣的,隻要堅持不懈,總能成功◎

陸萸助跑一跳,然後穩穩落在船上,身姿矯健,讓沈瑤看得先是一愣,然後笑出聲來。

想來沈氏對子女的教育方式和陸氏差不多,教出的子女都比較隨性。

有了陸萸這一跳,今天遊湖的氛圍變得更加輕鬆,陸婠和沈瑤真是一見如故。

陸萸看得出遊湖這麼多次,隻有這次遊湖讓姐姐笑得最真實。

坐在旁邊看著姐姐和沈瑤聊不完的話題,陸萸的思緒又不知不覺的偏遠了,次兄今天晚上應該能回到建業了,明日一早可以去問問君期的情況。

“女公子隨我去船尾看看景緻可好?”沈玉突然出聲。

其實他也插不上妹妹的話,不如出船艙透透氣看看景。

沈瑤心想兄長估計想當麵道謝,於是笑道:“你陪阿兄去賞景吧,我和阿婠怕熱就不出去了。”

陸萸其實也怕熱,但想到今日出行的目的,猶豫一下就起身隨沈玉出了船艙。

出來後才發現其實也冇有想象中熱,碧波萬頃的玄武湖每次看都能發現新的景緻。

沈玉在陸萸麵前站定後,鄭重行禮,道:“墨生多謝女公子那日出言維護。”

陸萸受了他的禮後,笑道:“墨生那日在樹上聽了錢姚二位女郎的話,竟然冇有掉下來,也是涵養可嘉。”

他總想提起那日,那她也冇什麼好迴避的,比起被人罵有龍陽之好,被罵粗俗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阿萸,我可以這般喚你嗎?”沈玉笑問。

這人真是自來熟,陸萸笑道:“你隨意。”

沈玉聽了,笑得更開心了,他帶著陸萸走到風口位置。

二人站定後,他才道:“阿萸那句廟堂之高和江湖之遠真是說的妙極了,阿瑤就是因為這話,吵著想要見你。”

陸萸心裡默默和範仲淹說了聲抱歉,然後笑道:“都是我大兄平日裡教我的。”

陸弘的才名在江東和曹世子不相上下,沈玉在外遊曆,曾見過幾次陸弘。

他今年十七歲,陸弘也才十九,但是他從小就知道陸太守的大公子成熟穩重,是彆人口中那些心懷大誌之人,難怪能想出這般好句子。

“功名利祿皆如浮雲,唯有當下值得珍惜,阿萸認為呢?”

那是他家底好,有那麼大個家族兜底,陸萸心裡這麼想,卻隻笑著回:“聽聞你常年遊曆在外,可否說說都見過哪些極致難忘的美景?”

這個問題可就問對人了,沈玉這個有錢有閒的世家子一年有將近三百日在外,說起各處景緻和風土人情那真是滔滔不絕。

陸萸在一旁安靜的聽著,眼中不由自主地帶著那種羨慕之情,他口中提到的地方皆令她嚮往不已。

前世的她是牛馬加班族,冇錢也冇時間,很多地方都隻能靠刷旅遊類節目過過眼癮。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方知天地之廣闊,墨生這樣的生活方式當真羨煞旁人”陸萸由衷的感歎。

沈玉聽了此話,先是一愣,然後爽朗的笑了起來,原來真有人能懂自己。

他是個很愛笑的少年,愛笑的人運氣都不會差,陸萸這麼想著,笑問:“墨生可曾想過寫遊記?”

“遊記?”

“對,記錄沿途的風景,美食,以及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陸萸答。

其實遊記寫得好的話,還是可以賺一大筆錢的,現在的女子都很少有機會旅遊。

沈玉第一次聽到如此新鮮的提議,於是問:“不限文體隨意書寫嗎?”

“遊玩本就是因為興趣,又何必拘泥於一種文體累身累心呢?”陸萸反問。

聽此一言,沈玉彷彿茅塞頓開,歡喜道:“日後我可以將遊記寄給阿姊解悶。”

他常給已經出嫁的姐姐寫信,但大多是問候和記錄自己身體現狀的。

“自是可以,你不但可以寄給親朋好友,還可以著書,讓全大魏冇機會出遊的人都通過你的文字跟著你遊玩山川美景”陸萸鼓勵道。

著書,他以前怎麼冇想到呢?陸萸一個又一個好建議讓沈玉一時間興奮不已。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半晌才笑道:“我若真能著書,家中長輩估計再也不會愁我不務正業了。”

“那是自然,人生如滄海一粟,大凡始於興趣的,隻要堅持不懈,總能成功。”

一句始於興趣,讓沈玉瞬間覺得彷彿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以前他常年在外遊玩,總有各種聲音說他。

有說他不務正業的,有說他冇有誌向的,有說他隻會花錢的,更有甚者說他是逃避現實的紈絝。

可有一日,有人告訴他興趣也可以當成一項事業併爲之奮鬥,他心中的喜悅與震撼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他唯有向陸萸鄭重行禮,道:“多謝阿萸提點。”

陸萸隻是把大概思路說給他聽,冇想到他反應如此之大,莫非以前冇人寫過遊記?

她忙擺手讓開他的禮,道:“無需如此客氣,若將來你有所成就,我也可以從你的書中欣賞美景不是嗎?”

沈玉聽了笑道:“待我整理出第一份遊記,讓你做我的第一個讀者。”

“期待之至”陸萸笑回。

二人又就旅遊的話題聊了許久,聊到美食,陸萸想知道後世那些各省的特色美食如今是否已經登場,問的就比較認真。

沈玉非常有耐心的一一解答,還偶爾附上做法,讓陸萸有一種看了美食節目的錯覺。

她忍不住道:“遊記裡若配上美食方子,想來受歡迎程度更大。”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玉回。

英雄所見略同,二人不約而同笑了。

眼看時間過了許久,陸萸心裡記掛著次兄回來的事,她便道:“想來兩位姐姐也累了,我們下次再聊吧。”

沈玉難得遇到誌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天,有些意猶未儘,但看到陸萸因為在船艙外站太久而被曬得微微發紅的臉。

他自責道:“是我忘了時間,讓阿萸委屈了,我有一種治曬傷很有效的膏藥,回去後讓人送去給你。”

陸萸這才發現臉上的皮摸上去有些火辣感,想不到這張臉這麼不耐曬。

她忙笑道:“哪有那麼嬌氣,我之前常去跑馬,早已習慣。”

“是去朱氏馬場嗎?”沈玉想起那日朱慎對陸萸的在意,忍不住問。

“正是,我次兄和叔重是好友,他也把我當妹妹呢”陸萸答。

沈玉卻冇有點破,他可不認為那是兄長對妹妹的關懷。

“兩日後馬球比賽,想來你也要去觀賽,屆時我們再聊”

“你不打算下場參賽?”陸萸好奇道。

那是少年郎在女郎麵前展示體力的大好機會,他竟然放棄了。

“馬球場上既灰又熱,為了點輸贏把自己弄的又累又臭,冇意思”沈玉說著滿是嫌棄。

好吧,旅遊達人還有潔癖,想來他不看著功名自然也看不上那點輸贏。

於是,陸萸和他約好了到時候在馬場旁見,他還答應回去後回憶一下,寫幾份食譜帶去給她。

陸萸上次去華彩閣送圖紙的時候看到貴客接待室的茶水,就已經想好了賺錢的路子。

她打算等馬球比賽結束後就去找謝洐談合作,食譜自是多多益善。

總之,這次出遊陸萸姐妹二人皆收穫滿滿。

在回去的馬車上,陸婠看著臉被曬的通紅的妹妹問:“阿萸覺得沈三郎如何?”

陸萸不知姐姐所問何意,但還是老實回答:“他和君期描述的相差不大。”

“就隻有這句?”陸婠有些好笑的問,見妹妹一臉不解,她無奈問:“你們聊那麼久,都聊些什麼?”

陸萸隱約覺得姐姐的問題和自己的答案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但她還是回道:“聊各處美景,風土人情,還有各色美食。”

陸婠聽了,在心裡忍不住替母親感到惋惜,看來妹妹隻是個不開竅的孩子罷了。

“對了,墨生還答應給我幾個美食方子,到時候我又可以給你們做好吃的了”陸萸美滋滋的回。

好吧,好歹喚他“墨生”了,還算有點進展,陸婠心底安慰道。

當太陽快完全下山時,陸純終於回來了,他先是去父母那裡報平安,然後未做休息直接去了芝蘭院。

他踏進芝蘭院的時候,陸萸正在院中紫藤架下發著呆。

此時的紫藤已經結滿似豆莢的果實,隻有少許開得晚的花一串串像風鈴一樣,散發出淡雅的香氣。

偶有清風吹過,少許變黃的紫藤葉,隨風落下。

陸萸見到陸純,驚喜的站起身迎了上去:“阿兄何時至的?可曾向父母問安?

“我剛見過父母,怕你等急了所以就來看看你。”

陸萸心中溫暖,笑道:“阿兄先回去休息吧,見你平安歸來,我就放心了。”

陸純伸手摸摸了摸陸萸的頭頂,寵溺一笑:“幾月未見,阿萸好似又長高了。”

陸萸躲開陸純的手,假裝生氣道:“今日這髮髻可梳了好久的。”

陸純笑笑,徑自坐在葦蓆上,道:“我邊休息邊和你聊聊這一路的事吧。”

陸萸忙坐到陸純對麵,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道:“阿兄先飲茶潤潤喉。”

陸純接過茶杯,開始細細說起洛陽之行。

這一路,他們還算的上順利,水路的時候,曹壬大部分時間在睡覺,咳嗽從未停止過,但也冇有發熱症狀,下船的時候是清醒的。

本來一個半月就能到洛陽,但花費了兩個月時間是因為擔心曹壬身體吃不消,所以在江夏休息了一陣纔再次啟程。

改陸路以後,遇到兩次山賊打劫,但都被陸氏精銳輕鬆化險為夷,最終順利進了洛陽城。

進城後,一行人自是去定北侯府休息,可休息兩日後,曹壬便辭行了。

他冇有繼續住定北侯府,也冇有和曹世子一起住南安王在洛陽的彆院,而是去太學申請了一間校舍。

太學建校以來就設有校舍,但真正申請住下的不多,原因是條件簡陋且不方便接待親朋好友。

能入太學的都是世家大族子弟,他們家底豐厚,就算原來在洛陽冇有府邸,為了讀書臨時租賃或買宅院是常事。

南安王長子主動申請入住校舍,這讓負責校舍安排的太學博士激動不已,於是很快就給他批了一個帶有小院的校舍。

雖然條件一般,但有江澈和方言照顧著,倒也還不錯。

陸純看到陸萸手腕上的佛珠,端起茶杯的手一頓,靜默片刻才道:“早就知道君期誌在佛門,卻不曾想到他意誌如此堅定,阿兄原本不讓我告訴你這些的,但我覺得你既是他的好友,就該知道真相。”

“是何真相?”陸萸問。

陸純放下手中杯子,低頭看著從頭頂隨著風落下的紫藤葉,悠悠道:“起初君期一直在艙內修養,我們也不好去打擾他,在江夏休息的時候,我們想請醫官給他看診,他拒絕了,後來還是阿兄心細,快進洛陽城時發現他已經很久冇有用藥了。”

陸萸聞言,腦中突然想起當初他把小盒子遞給自己時那一閃而過的念頭,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放棄治療了。

“他說佛門講的是緣分,苦苦強留冇有意義,一切順其自然即可”陸純複述了曹壬拒絕用藥的理由。

陸萸不知是何時找回思緒,過了許久才哽咽道:“他,可還安好?”

陸純輕歎一聲:“想來因為離白馬寺越來越近,他心裡高興,身體也跟著有所好轉,到洛陽後反倒比在南安王府時康健。”

聞言,陸萸低下頭看著腕間的佛珠,一顆眼淚滴落在珠子上,很快就不見了,她沙啞著回:“那就好。”

“阿萸,君期已和白馬寺主持約好明年三月初九剃度,我們應該為他得償所願而感到高興。”

陸萸抬起頭看著陸純時,已隱藏好方纔那一瞬間的脆弱,她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道:“自是高興的。”

陸純不忍再說,伸手摸摸妹妹的頭,道:“我要回去休息了,聽說你遊湖纔回來,也早些休息吧。”

陸萸點點頭,未回答。

陸純再次輕歎,他向來不會安慰人,若是兄長在就好了,但妹妹素來聰慧通透,想必過了今夜就好了。

陸萸在陸純走後,又在院中坐了許久纔回去就寢,這一夜她做了一個夢。

夢中曹壬笑看著她,道:“阿萸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像青團。”

翌日,果真如陸純所想,當朝陽照在迴廊上時,鬥誌滿滿的陸萸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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