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馳人生：世界賽 第7章 矛盾重重

獨狼蹲在自己的賽車旁邊，手裡的扳手一下一下地擰。

張馳走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發動機上的一個配件拆下來了。旁邊還放著幾個，擦得乾乾淨淨，在燈光下反著光。

“你這是……幹什麼呢？”

獨狼沒擡頭。

“拆零件。”

張馳在他旁邊蹲下，看著他手上的動作。扳手擰開最後一顆螺絲，他把那個配件取下來，拿布擦了擦，放在旁邊那一排裡。

“這車跑不了了。”獨狼說，“發動機基本廢了，懸掛也撐不住。明天再跑，要麼中途退賽，要麼倒數第一。”

他擡起頭，看著張馳。

“所以我還不如直接退賽。”

張馳大概猜到獨狼的想法了：“那些配件，你是想——”

獨狼指了指旁邊幾個。

“這些，遲海生能用。他的車和我是同款懸掛，零件可以適配。”他又指了指稍遠一點的那幾個，“那些，給光刻的技師團隊，讓他們給葉錦龍備用。”

張馳獃獃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這個獨來獨往的人，這個在國家隊從沒被認真對待的人，眼看自己跑不下去了，想到的居然是給隊友留點東西。

獨狼的語氣有點沉重：“從我加入國家隊那天起，就沒看到他們團結過。李倫和葉錦龍互相看不上，動不動擦槍走火。跑出成績，也隻是為了證明自己比對方強。”

“遲海生也就能跟李倫說幾句話，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如履薄冰，那天退賽被百強罵慘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汙。

“我要給他們上一課。為隊友著想，齊心協力，才能度過難關。這話沒人跟他們說過，百強沒有，技師團隊的安部長也沒有。現在我得去說了。”

最後他笑得有點苦。

“跑了十五年，今天第一次給別人留東西，還挺不習慣的。”

晚上，葉經理照常把大家集中到一起，開車隊會議。

“先說一件事，組委會剛才發了通知。為表達今天臨時改道的歉意，明天取消末位淘汰。即使退賽人數不足兩人，也無需補齊。”

劉世豪愣了一下：“那法國隊那個呢？”

李小河補充道：“法國隊四號陷在沙丘裡，他們抗議了，要求讓他重返比賽。”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法國的四號車，如果不改道大概率是不會退賽的，既然想表達歉意，必須先妥善處理好他的事。

然而葉經理卻說：“NEOM那邊的負責人當場拒絕，態度很強硬。但達喀爾組委會的人說，因臨時改道退賽，不應當定性為車手的技術失誤，因此可以酌情考慮恢復他‘大衝刺’的資格。”

他頓了頓，隨後一攤手。

“兩邊的人誰也不讓。最後隻好跟法國隊說，這個賽段你們四號肯定參加不了了，先等通知。”

林臻東忽然開口：“我今天托母公司的一個專案經理查了點東西。”

他把手機拿出來，點開一張照片，遞給葉經理。

“這是無人機拍的。西撒哈拉那邊的路段，我們在丹吉爾的時候拍的。”

葉經理接過來看了一眼。照片上是那條所謂的“施工路段”，路麵平整，沒有任何施工跡象。

林臻東說：“兩天前，這條路一切正常。結果今天就宣稱要修路。”

李小河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

“所以改道是臨時決定的。”

她看向厲小海。

“小海，你今天在沙丘裡，AI怎麼樣？”

厲小海說：“失靈了。報的路線和實際情況偏差很大，我關掉自己開的。”

“昨天突擊檢查，重點關注AI車。今天臨時改道，故意選沙丘路段。”李小河看著大家，“NEOM肯定覺得車隊上傳的資料價值有限，需要主動蒐集。昨天的檢查是第一次，今天的改道是第二次。”

安娜在旁邊接了一句：“他們在測試AI車的極限。”

帳篷裡安靜下來。

張馳忽然說：“法國隊抗議的時候，NEOM和組委會意見不一緻。兩邊已經出現分歧了。

葉經理若有所思：“那我不妨猜測NEOM負責人不讓法國的四號車回來比賽，就是因為他們的AI車的車手和小海一樣，在沙丘賽段也關AI了。”

葉經理正要接著說，帳篷簾子被人掀開了。兩個穿馬甲的人走進來，後麵跟著一個組委會的工作人員。領頭的那個四十來歲，表情很嚴肅。

“葉先生。”他看著葉經理，“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人舉報你在這幾天的比賽中，通過閑聊套取其他車隊的資料，應用在本車隊。”

記星猛地站起來：“放什麼屁？”

那人看了他一眼，沒理他，繼續看著葉經理。

記星往前走了一步：“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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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說：“有人證，也有昨晚的檢查報告可以作證。”

記星說：“我也有證據。我們車隊的所有資料，每一個引數、每一行程式碼，都是我和馬克自己寫的。葉經理從來沒碰過。”

馬克在旁邊點頭，緊張地說：“我、我可以作證。”

那人說：“有舉報，就必須調查。你們如果有證據，整理出來明天提交。”

張馳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誰舉報的？”

“按規定，舉報人資訊不能透露。”

張馳沒動，就那麼看著他。

那人被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了一句什麼。工作人員點點頭，低聲回了一句。都是外語。

葉經理聲音突然拔高：“你看，這麼明顯，被針對的肯定都是沙丘那邊關AI的！小海關了AI，咱們隊馬上就被陰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闆起臉：“我們隻負責帶人，不負責討論細節，更沒義務透露舉報人身份。葉先生，請。”

葉經理無奈跟著他們走出帳篷，帳篷裡安靜了很久。

李小河站起來，走到中間。

“現在怎麼辦？”

劉世豪一拳砸在地上：“那個王八蛋——”

林臻東攔住他：“現在罵沒用。”

張馳靠在帳篷壁上，忽然開口：“前幾天葉經理說過一件事。有天晚上聽見百強偷偷跟國家隊的人商量什麼事，還提到了他的名字。”

眾人都愣住了。

“我靠！”孫宇強罵了一句，“當時沒當回事。現在看，那王八蛋早就在準備了。”

李小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所以今天的舉報，不是臨時起意。”她看著大家，“是計劃好的。”

“但問題是我們也沒有直接的證據。萬一百強抵賴說，他們隻是背後誇葉經理帥呢？”劉顯德一臉焦急。

安娜突然開口了：“剛才張馳問舉報者是誰，領頭的人和工作人員說了句話。我聽懂那句話了。”

“什麼？”眾人異口同聲的問。

“那句話意思是‘這兩個隊的人怎麼說的是同一種語言’。”

帳篷裡徹底寂靜下來。

厲小海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沒說話。劉顯德在旁邊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林臻東靠在帳篷壁上，手機螢幕亮著，是洪闊在不停地發訊息。他沒回。

劉世豪蹲在地上，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得指節發白。

過了好久，張馳纔打破沉默：“葉經理被帶走的時候，眼神一點都不慌。”

孫宇強也說：“他知道是誰舉報的，也知道為什麼。”

遠處，營地裡最後一盞燈還亮著。那是組委會的方向，葉經理被帶走的地方。

張馳收回目光：“小河，繼續開會。把明天的發車順序說一下，其餘的等葉經理回來再說。”

李小河把會議重新組織起來。

“葉經理不在的時候我暫時負責開會。”她很冷靜，“現在復盤一下今天的事。”

劉世豪小聲嘀咕：“很明顯這是又在暗箱操作了唄。”但這回他不慌張了。

李小河說：“首先，從臻東的照片來看，改道肯定是臨時的。NEOM估計想要AI車輛在極限路況下的真實資料，進而判斷AI輔助係統能否完全替代路書。”

“但我的AI在沙丘裡失靈了，所以我直接關了它。”厲小海接著說。

劉顯德插嘴道：“感覺小海關掉AI自己開出來，恰恰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難怪僅僅是一個莫須有的舉報，就有人來找我們麻煩了，放平時這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好哇。”記星攥緊了手中的扳手。

張洪斌和田野一直沒說話，但都點點頭，他們顯然也認可了這個判斷。

李小河說：“畢竟他們要的是AI的資料，不是人的資料。”

“所以他們和組委會的分歧，不隻是法國隊那輛車。”林臻東總結，“NEOM要的是技術測試，但組委會要的是比賽公平。兩邊不是一路人。”

李小河點點頭：“不管怎麼樣，比賽還得繼續。記星，明天你把資料整理一下，儘快提交給組委會。”

會議在壓抑的氛圍結束了。

張馳走出帳篷前突然說：“各位，不要受影響，明天該怎麼開怎麼開。咱們是來比賽的，不是來跟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專案鬥智鬥勇的。”

“要記住，不管外界如何變化，方向盤永遠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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