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楊統川吃完早飯,還跟周老太太打了招呼後才走。
並表示,已經按照周老太太的要求在找房子了,有合適就帶她去看。
來到衙門,負責查案宗的捕快們忙了一個通宵,根據年齡推算,長興縣現今二十多歲受過杖刑的男子統共就有十來個,但是他們都沒有缺少手指。
「手指不一定是受刑前缺失的,也可能是後來沒得。把這些人都排查一遍,隻要是找不到人,都仔細詢問家屬。」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在外邊走訪詢問的人,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資訊,隻是打聽到,這棟院子的房主多年無子,孩子都是多年前從宗親裡過繼的。
經過一天的排查,懷疑的物件從十來個銳減到三個。
這三個都是沒看見人,家屬也不知道他們在哪的。
楊統川親自去找了這三個人。
最後,一個從暗娼的被窩裡被揪出來了,一個從賭坊的後院被找到,這傢夥欠了不少錢,正被關在裡麵捱揍。
最後一個,是個多年不跟家裡聯絡的,但這這個人有點特殊。
因為有鄰居說,前段時間好像是看見他回來過,後來什麼時候走的不知道。
楊統川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最後這個人身上,資料被調出來,才發現還是個「長興縣的名人」。
王大宇,爹媽在長興縣出了名的懶,懶到靠生孩子,賣孩子過日子。
年頭一個,年尾一個,一年接一年的生,隻生不養。
甚至有時候窮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已經跟人牙子商量好價格了。
王大宇是他們的長子,也是這個家的「財神」。
王大宇小時候,王家兩口子沒錢吃飯了,就抱著王大宇出去偷,不管是吃的用的,隻要是能偷到的,都偷。
被抓到了,人家一看他們抱著孩子,也不會太難為,就放走了。
後來王大宇長大一點了,這家人靠著賣孩子也能果腹了,王大宇就成了這家人改善生活的重要一環。
今天這個攤子偷塊肉,明天那個攤子偷幾個果子,後天看見誰家曬魚乾,就給人順走了。
被偷過的人家多了去了,住他家附近的就無一倖免。
你抓住他,他就給你跪下磕頭,磕的出血都不停,讓人打都打不下手。
簡直就是蟑螂臭蟲一樣的存在。
後來王大宇成年了,大家也不慣著他了,防備的緊了,他白天偷不到,就改晚上偷了。
有次晚上去糧油鋪子偷錢,被夥計抓住,扭送到衙門。
當時的縣尉判了他三十大板加一年的牢獄,後來出獄後,王大宇覺著長興縣容不下他了,就去外地,好幾年沒回來。
楊統川去王家調查的時候發現,
王家現在就剩兩個人了。
王母好多年前就去世了。
王父前幾年中風後一直半身不遂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一張嘴,就流口水。
還有一個是王大宇的弟弟王小宇,今年十五,在碼頭乾苦力。
楊統川在王家問了王父半天。
問他王大宇去哪裡了,
勉強能聽出來,他說的是掙錢去了。
其他的在問什麼,就聽不懂了。
王家現在就指望王小宇養家,掙得那點錢勉強夠這爺倆活著。
楊統川又去了碼頭,找到王小宇,遠遠看著,他明顯比同齡人瘦小。
同樣的貨物,別人一次能扛兩包,他隻能扛一包。
這種情況是不可能在碼頭掙到多少錢的。
楊統川先找到碼頭的管事陳叔,因為相喜的那層關係,楊統川對陳叔還是恭敬的。
跟陳叔詢問了王小宇這個人怎麼樣。
「唉,就是活著唄。他娘生孩子生的太多了,聽說生到最後,肚子裡的肉都掉出來了,沒多久就死了。他那個爹也不是個好玩意,年輕的時候造的孽,現在得報應了。」
「他大哥王大宇,你還有印象嗎,最近回來過嗎?」
「那個混帳誰不認識,出獄後沒多久就離開長興縣了,我最近是沒見過。」
「王大宇的手指有沒有殘缺。」
「這個不清楚,這種人大家就算看見了,也是躲著走,不會湊上前去看的。。」
「你知道王大宇後來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反正這種人不在長興縣就行。」王大宇曾經也在碼頭上偷過東西,被陳叔安排工人,給他打出去過。
「那王小宇這個孩子怎麼樣?跟他大哥比。」
「比他大哥強,這孩子不愛說話,每天幹完活就走。我原本看他可憐,想給他介紹個別的活乾,他還不去,說是碼頭的時間靈活,可以回去照顧他爹。」在碼頭乾苦力的誰家沒點難處,陳叔能幫就幫,幫不了也不強求,人各有命。
「把人叫過來吧,我問他點事。」
陳叔把王小宇領過來,楊統川近距離的觀察了一下這個男孩。
十五歲的大男孩,眼睛裡一點光都沒有,暗沉的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你就是王小宇,你大哥王大宇呢?去哪裡了?」
「不知道。」王小宇有點緊張,不敢抬頭。
「最近回來過嗎?」
「過完年回來過一次,待了一天就走了。」王小宇的聲音越來越小,需要楊統川湊近才能聽見。
「幾號回來的,幾號走了的。」
「記不住了。」
「他回來幹什麼,為什麼待了一天就走了。」
「回來要錢,沒有錢就走了。」
「你大哥的手指是什麼時候斷的?」楊統川故意詐他。
「不知····我大哥的手指沒斷。」王小宇突然卡殼,然後抬頭看了楊統川一眼,又立馬低下了頭。
這讓楊統川抓到了破綻。
「哦,沒斷,那你跟我走一趟吧。」
楊統川把王小宇帶回了衙門的停屍房認屍。
同時安排人下去,調查王大宇到底有沒有斷指。
楊統川先是把屍體身上穿的衣服拿給王小宇辨認。
「這是你大哥的衣服嗎?」
「不是。」王小宇就瞄了一眼,就又低下了頭。
「那你大哥離家的時候穿的是什麼樣的衣服,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
楊統川又帶他去了停屍房。
仵作已經剔除了屍體身上的腐肉,現在的身體就剩一副白色骨架了。
「看看這副骨架,這就是那身衣服的主人,你現在有印象了嗎?」
王小宇抬頭望向骨架,眼裡全是震驚。
這個年紀的孩子,看見一副白骨,不是害怕,不是驚恐,而是震驚。
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我看不出什麼。」王小宇的聲音有點哆嗦,但是楊統川聽的出來,這裡麵有裝的成分。
「骨頭是能看出很多東西的,比如他是被什麼刺傷的,被什麼砸到了腦袋,還有到底是誰殺了他。」
王小宇的身體打了一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