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宅院內辟出獨立的小「窖室」,冬天的時候可以用來儲存蔬菜、瓜果、糧食,夏季的時候可以堆放一點雜物。
窖室的地窖口一般在窖室的最裡麵,從地麵向下會深挖數尺,四壁用磚石壘砌加固,防止坍塌,頂部還會加蓋石板或者木板,再覆上泥土保溫防潮。
窖室裡,一眼望過去,除了一些雜物,也沒看見什麼糧食。
「周縣尉,這間屋子一直這個樣嗎?」楊統川感覺這間窖室已經閒置的挺久了。
「不清楚,家裡這些事,平時都是我母親在管。」周縣尉這些年的主要工作就是讀書。
家裡的吃的、用的放在哪裡,雜物間裝的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楊統川往裡麵走,邊走邊輕輕拍打那些閒置的雜物,想看看能不能把老鼠嚇出來。
直到走到窖室的最裡麵,原本應該是地窖入口的位置,上麵竟然放了一口大缸。
這缸碎了一道縫,裝不了水了,估計主家不捨的丟,就放在這裡了。
楊統川蹲下身子,把耳朵貼在缸上,又聽到了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
「老鼠在下麵,這會開啟地窖,黑燈瞎火的也抓不到什麼,明天我抓兩隻貓來,再把地窖開啟,把貓放在這個屋裡關一天就好了。」
「真是老鼠啊,嚇死我了。」不是鬧鬼就好,周縣尉的心裡踏實了。
一看事情結束了,楊統川也不待了,直接從周縣尉家離開,去了衙門的捕房湊合湊合,怎麼也比在上司屋裡打地鋪強。
第二天,天一亮,楊統川就找到灶房做飯的,讓他抓兩隻貓來,周縣尉家要用。
夥伕一聽是在新縣尉麵前露臉,不敢耽誤,很快就用雞籠子抓了兩隻狸花貓,交給了楊統川。
中午吃飯的時間。楊統川帶著貓跟著周縣尉回到家,先把貓籠子放下窖室裡,然後去移開大缸,準備開地窖。
帶來的兩隻狸花貓一進窖室就開始狂躁。
楊統川沒多想,還以為是聞到老鼠味的原因。
直到他掃去覆蓋的防潮的泥土,掀開蓋著地窖的石板,塵封的煙塵飛揚了起來。
腐臭的氣味便與煙塵一起,猛地湧了出來,那味道像是爛透了的肉,混著泥土的腥氣,直鑽鼻腔,嗆得楊統川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攪。
楊統川的職業本能告訴他不好,出事了。
正午的陽光透進窖室,一有一縷正好打進了地窖。
把地窖下麵的情景照的格外清晰。
楊統川來不及阻擋周縣尉的視線,可憐的周縣尉把地窖裡的景象看了個精光,然後轉頭就吐了。
那是一具高度腐化,已見部分白骨的屍體。
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黑褐色的腐肉像泡爛的棉絮,一片片貼在骨頭上。
經過老鼠的啃食,屍體的頭部已經露出森白的骨頭。
屍體像是趴在地窖裡的樣子,四肢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衣服比較完整,大概是腰腹的位置,那裡有一個明顯的傷口,周圍都是黑色的血跡。
更驚悚的是,衣服裡麵不知藏著什麼東西,竟然還在蛄蛹,看得人頭皮發麻。
很快,有幾隻小老鼠從袖口和褲腿處跑了出來。
屍體的五臟六腑估計早已腐爛成泥,這幾隻剛出生不久的小老鼠,估計是才學會覓食,聽到動靜後,一時不知道往哪裡跑,隻能從腐肉的縫隙裡鑽來鑽去,好不容易跑了出來。
楊統川捂著口鼻,硬著頭皮去觀察腐屍的狀況。
屍體的十指,指骨扭曲,周邊的地麵是全是抓痕,像是臨死前,還在做最後的掙紮,指甲都掉了,露出裡麵發黑的血肉。
楊統川實在受不了了,拉著周縣尉轉身跑出窖室。
六月的暑氣。照在楊統川的身上,稍微驅散了一點身上的惡寒。
「周縣尉,我在這裡守著,您趕緊去衙門叫兄弟和仵作過來。「楊統川其實是想自己去叫人的,但是看周縣尉的樣子,他應該是不敢留在這裡的。
「好好好。」周縣尉連說幾個好字,一溜煙的就跑了。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衙門們的兄弟就帶著傢夥事兒和仵作趕到了。
「楊捕頭怎麼回事,周縣尉說他家死人了。」捕快們一聽是周縣尉家出事都趕了過來。
「小聲點,別鬧出動靜來。」楊統川抓緊安排工作。
「留下四個兄弟,先幫仵作把屍體運回去,抓緊驗屍,裡麵這個死了有段時間了。再派兩個人去把租房子的那個牙人給我帶回了,剩下的人守住現場,等我回來。」
楊統川沒見到周縣尉的人,畢竟是周縣尉家出的事,很多情況他還是需要問一問的。
可憐的周縣尉被嚇破了膽,這會正在他孃的屋裡躺著。身邊的丫鬟在一邊伺候著。
「周縣尉,好點沒有?」
「我就說是鬧鬼吧,你們都不相信,我聽到的動靜,肯定就是鬼弄出來的。」周縣尉這時候還不忘絮絮叨叨的。
「就算有鬼,他也是知道你是好官,過來跟你申冤的。」周縣尉的母親在一邊安慰道。
「周老太太,這個房子你們住了這麼久,就沒有收拾那個窖室嗎?」楊統川實在不解。
「天太熱了,我們也剛搬過來沒多久,還沒抽出功夫呢?」周老太太想著反正用不到的地方,就沒著急收拾。
「娘,這個房子不能住了,你先收拾一下東西,我派人送你去客棧將就兩天,等我重新租好房子咱就搬家。」周縣尉是個孝子,這個時候先想到的還是親娘。
「不用了,住客棧太貴了,省下這個錢來乾點什麼不好,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不怕這些,你害怕就去衙門裡湊合幾天。」上了年紀的人,有幾個沒見過生死的,沒什麼避諱。
「要是不嫌棄,老太太可以去我家住兩天,等周縣尉這邊找到新房子了,直接搬到新家去。」楊統川提出了新建議。
「那太麻煩楊捕頭。」
周縣尉嘴上說著麻煩楊統川,另一邊就在囑咐丫鬟,趕緊給老母親收拾貼身用的細軟,趕緊走,這裡太嚇人了。
至於周縣尉自己,先去衙門的值房裡湊合兩天。
楊統川瞥了一眼那個收拾東西的丫鬟,身上穿的竟不是粗布,頭上還別著一朵絹花,不像是個會幹活的。
「楊捕頭,租房子的牙人帶到了。」安排出去的捕快把人帶了回來。
「什麼都不用問他,直接先關進刑房裡晾著,等我回來處理。」
楊統川先把周老太太送回自己家,交給相喜照顧。
相喜把東廂房收拾了出來先給周老太太暫住。
楊統川隻跟他說了這是周縣尉的母親,他們家有點事情暫時不能住了,要在咱家暫住兩天,要伺候好,就掉頭回衙門了。
相喜雖然還搞不清楚目前的情況,但是相喜聽話,夫君讓他照顧好周老太太,他就照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