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來抄家的州府的官兵纔在司馬參軍的帶領下打道回府。
這兩天整個衙門的人都在夾著尾巴做人。
杜家人口不多,裝了兩輛囚車,剩下的家奴連囚車都沒得坐,隻能跟在後麵走路。
穿過市集的時候,難免會有看熱鬧的人聚集。
楊統川帶著人負責維持秩序。
一直把人護送到城門外,自己的工作纔算結束。 藏書廣,.任你讀
送走了這些 大官,晚上主薄大人竟然主動找楊統川喝起了酒。
並告訴楊統川一個重要的訊息。
新的縣令已經定下來了,很快就會到了,縣尉的位置剛空出來,但是很快也會有人補上了,畢竟如今冗官的局麵嚴重,有個位置空出來了,很快就會被填上。
至於主薄大人,很可惜,沒升上去,還是繼續乾他的主薄。
「要是不出這事還好,一出這事,我又要在這裡趴幾年了。」主薄大人的出身一般,本就晉升的慢,這會又要再乾幾年了,大好的年華都要跟長興縣綁死了。
楊統川心裡五味雜陳,真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自己剛送走一個大爺,又要來一個大爺。
混亂的局麵一直到六月入伏,新的縣令和縣尉到位才結束。
新的縣令是門蔭入仕,動嘴不動手,唯一的優點就是對下屬還算寬厚。
就是主簿大人累了,乾的活更多了。
新縣尉是新科進士,充滿抱負,為人剛直,過來主要就是為了歷練。
一來就把衙門的捕快們好一個整頓。
楊統川跟著遭了不少罪。
新縣尉名叫周毅洪,年近三十,家境普通,帶著一個寡母,因為一心讀書,尚未娶親。
來長興縣不久
周縣尉就在衙門附近租了一個小院子,還在當地買了一個丫鬟,伺候寡母。
楊統川也不敢問為什麼是租,不是買的,因為這個周縣尉有點軸,他認定的事,別人說什麼也不好使。
這天傍晚回到家。
楊統川一身狼狽。
「這又去哪了?遭得一身汗。」相喜給楊統川遞上一杯晾好得綠茶解暑。
天氣開始熱了,相喜看著楊統川天天一身汗回來,人都瘦了。
「周縣尉說了,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今天帶著我們練了一下午的刀法。」
「他還會武功啊。」相喜沒想到周縣尉這個讀書人還懂刀法。
「不會,周縣尉就站在那裡看著我們練的。」楊統川真的搞不懂這個年輕的縣尉了。
你說他折騰人吧,他自己也跟著一塊在日頭底下曬著。
你說他不折騰人吧,練到最後,捕快們還好,周縣尉自己曬的臉頰發麻,麵色蒼白差點暈過去。
第二天,周縣尉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楊統川以為他是昨天曬的中暑了,還沒恢復過來。
沒想到看四下無人,周縣尉湊到楊統川身邊,悄聲的詢問。
「楊捕頭,我們家好像鬧鬼了。你有沒有認識的法師什麼,會驅鬼的。」
「周縣尉真會開玩笑,您是朝廷命官,一身正氣,邪祟這些東西看見你都要繞著走,怎麼敢在您家放肆。」
「真的,這房子不乾淨,我總是聽到床底下有動靜,開始以為是老鼠扒洞,後麵放了鼠藥也不管用。有時候那個扒拉聲裡好像還摻雜著一點怪叫。」
「周縣尉,是不是牆薄了,您鄰居家晚上小夫妻的恩愛聲傳到您這邊了。」楊統川開玩笑說。
「動靜不一樣。」周縣尉 一口否認了。
這房子他租的時間不長,剛住進去的時候,白天事多,晚上睡得沉,有點動靜他也沒在意,隻是這動靜最近晚上聽著越來越滲人,他就有點害怕了。
【你又沒娶妻,怎麼知道動靜一樣不一樣?】楊統川在心裡吐槽。
「租這房子給您的牙人知道您是縣尉,就算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租不乾淨的房子給您的。」
「真的有動靜,不信晚上你去聽聽就知道了,後半夜特別明顯。」周縣尉現在越想越害怕。
【咦~】楊統川心裡這個膈應。
哪個牛馬願意下班後,半夜三更跑到上司家去給他抓鬼。
吐槽歸吐槽,這「鬼」該抓還是要抓。
這天晚上在家吃完飯,都快睡了,楊統川又換上製服,準備出門了。
「你今夜要巡邏嗎?」相喜已經好久沒見過楊統川晚上出去巡邏了。
「不是,周縣尉家有點事,讓我過去看看,他家好像遭耗子了。」
「他讓你大半夜去給他抓老鼠啊。這太過分了。」
「過不過分就是一張嘴的事,我後半夜就不回來了,忙完了直接去衙門湊合一會就天亮了。」
「行,要是抓不著就算了,我從孟冬青那裡借隻貓,他有隻大黑貓,可凶了,讓它去抓。」
「嗯,知道了,快睡吧。」
楊統川可不敢跟相喜說自己是去「捉鬼」的,不然要嚇得他晚上不敢睡了。
來到周縣尉家,這個院子挺舊的了。
按理說縣尉的月錢不應該住這種地方,這是真窮還是假清廉啊,弄得楊統川一時有些摸不到頭腦。
周縣尉看見楊統川來了,很開心,趕緊把楊統川領進自己臥房。
「就是這裡,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時候聽的特別清楚。」周縣尉指著自己的木床。
楊統川把床移開,在下麵仔細的找了一下,沒有老鼠洞,也沒有蛇窩。
「真的有動靜,後半夜,就能聽見。」
好吧,楊統川隻能在屋裡靠時間了。
周縣尉在床上躺著,楊統川就在地上打地鋪。
兩個大男人在一個屋裡,楊統川還是覺得有點彆扭,也睡不著,隻能閉目養神。
到了後半夜,側躺的楊統川果然聽到了一點老鼠啃食的動靜。
「楊捕頭,你聽到了嗎?」周縣尉突然的出聲把楊統川嚇了一跳。
「聽到了,應該是老鼠。」但是床下明顯沒有鼠窩。
楊統川順著聲音仔細的尋找,發現聲音是從牆角傳來的。
「好像是隔壁傳來的聲音。隔壁是什麼房間。」
「是個窖室,現在天熱用不上,就閒置著。」周縣尉家加上丫鬟才三個人,現吃現買都來得及,這個菜窖就一直閒置著,想等到冬天再打掃。
「估計是窖室裡的糧食招老鼠了,我去看看。」
楊統川來到窖室,一開門,在 燭火的映照下,到處都是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