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的官差跟土匪一樣地衝進後院,把廂房、庫房,所有房間裡的,任何能看到的東西都盡數搬了出來,就連將案幾上的筆墨紙硯都沒放過。
更別說庫房裡的綢緞布匹和各種珍藏。 讀小說上,.超省心
全都被一一登記在冊。
杜家大娘子也被從屋裡壓了出來,髮髻散亂,鬢角的疤痕都來不及遮掩,就這麼暴露了出來。
兩個女兒跟在一邊,哭得撕心裂肺。
幾名忠心的僕人想上護著自己的小主人,都被官差踹開了。
還有想從小門逃跑的,被被眼尖的官差發現後,當場抓住甩了兩個耳光,罵道:「狗奴才!還想跑。一併押走!」
很快,後院最值錢的田契、房契和錢銀也被翻出來了。
楊統川在一旁看著心驚肉跳的。這些人明顯不是第一次幹這種活了,連東西一般放在什麼地方,都很清楚。
最讓人害怕的是查抄違禁品的環節。
官差們在書房裡搜出幾封杜縣尉跟本家宗親的家書,信中不過是家人之間的尋常的問候,卻也被當做勾結的證據封存了起來。
杜家眾人在官差的鐵血手段下,毫無還手之力。
一個時辰後,杜家宅院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端正雅緻的庭院,現在是桌椅歪斜,簾幕散落,滿目瘡狼、
官差捧著厚厚的抄籍帳,一一核對數目,
楊統川帶來的捕快完全就是跑腿和苦力的角色,官兵們登記好的東西裝箱貼封條,然後由楊統川這些人抬出去,裝車。
捕頭和捕快也就在老百姓眼裡有點權利,在這些真正的當權者眼裡,他們也就是個幹活的
最後,隨著司法參軍的一聲令下,杜家眾人被枷鎖套住脖頸,被官兵驅趕著起身,離開了宅院。
在杜家女眷的淚眼模糊中,官差們在杜縣尉家的大門上貼了封條——那封條是官府特製的,像一把沾血的屠刀,斷送了這些人的一生。
宅院外的百姓圍在街角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看到帶刀的官兵出來,又嚇得四處逃竄。
杜博明的脖子卻從頭到尾,不曾低下,從家族掌權人站錯隊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天早晚會到。
縣衙裡,專門清出幾間牢房關押杜博明一家。
主薄大人頭大的很,這些參軍還要在長興縣待幾天,順便調查一下,杜博明上任期間還有沒有其他違法亂紀的東西。
衙門的有關杜博明的私人物品也被登記封存了。
一時間謠言四起,人心都亂了。
這種關鍵時刻,有事沒事還不都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嗎。
「都管好自己的嘴,這種事不是咱可以議論的。」楊統川訓斥了碎嘴的捕快和衙役,讓大家先別自亂了陣腳。
楊統川去外邊檢查了物品裝車情況的時候看見了相喜。
來不及多說什麼,他隻能先讓相喜回家,自己這邊還有好多事要乾。
等到深夜了,忙碌了一下午的官兵們都去休息了。
楊統川準備了點吃的喝的下了牢獄。
看守值夜的都是州府的官差,楊統川先讓這些人吃好喝好了,然後征的這些人的同意後,又送了一點吃的進牢房。
牢房裡,男女是分開關的。楊統川先到杜縣尉這邊。
「杜縣尉,是我,我帶了點吃的進來。」
牢房的門是不能開啟的,隻能從一個小口裡把東西遞進去。
杜家的人哭的哭,出神的出神,竟然沒有一個搭理楊統川的。
最後還是一個老管家過來,接過了吃食,並感謝了楊統川。
「明哲保身,你以後不要過來了。」就在楊統川轉身離開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杜博明輕聲的吐出這麼一句。
楊統川的身軀一震。
不是讓他傳遞求救的信件,也不是讓他幫忙往外邊傳話,而是讓他明哲保身。
楊統川明白了,杜博明十分清楚現在的局麵是什麼,這事恐怕是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了。
「小的人微言輕,也隻能幫杜大人到這了。」楊統川麵向杜縣尉鞠躬後,離開了牢房。
這個時候,楊統川已經很累了,但是他不能在捕房休息,他要回家,家裡肯定還有人在等他。
——————————
相喜從衙門回來以後,就坐立不安。
隔一會就要開門看看楊統川回來了沒有。
終於這次開門的時候,看見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相喜等不了了,直接衝出門去,站在楊統川麵前,大口的喘著粗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事了,別害怕。」楊統川知道相喜嚇壞了。
把人攬在懷裡,低聲的哄著、安撫著。
別說相喜,他自己也被今天下午的事嚇到了。
上午他還在琢磨怎麼在領導手下混日子,下午領導就沒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一點徵兆都沒有,幾個時辰的功夫一個正了八經的縣尉就變成了階下囚。
「會不會牽扯到你啊?」
「不會的,這是杜家出事了,杜縣尉也是被牽連了,跟我這種小捕頭沒關係。」要是公職犯罪,那楊統川可能會被牽連,畢竟自己在杜縣尉手下幹活,但是連坐確實跟他沒關係。
「雪寶還在家,咱先回去。」楊統川和相喜回到家,把大門關緊。
灶房裡還有給楊統川留的飯,楊統川吃了幾口,就洗漱躺下了。
相喜窩在他的懷裡,好像隻有這裡才能讓他踏實。
「明天可能會有很多人過來跟你打聽這事,你就裝作一問三不知的,再回爹孃那裡一趟,跟他們也說一聲,讓他們別亂說話,也別害怕,這些官兵過兩天就走了,我這幾天可能會晚點回來,萬一晚上不回來你也別擔心。」楊統川把能想到的,都跟相喜交待了。
「嗯,那我還去雙花閣嗎?」
「去,雙花閣該去就去。」
「那上次跟我們定百索的真的是杜縣尉的夫人嗎?」
「應該是,我今天看見她了,長得挺富態的,鬢角確實有凸起的疤痕。」
「她定那些百索應該是給杜縣尉和孩子們的吧?」
還定了兩條男款,應該是給遠在京都的兒子準備的,怪不得那麼著急,原來是想寄回去給孩子。
「夫君,他們會不會死啊。」
「我也不知道,運氣好的的話應該是流放,運氣不好的話就懸了。」想想晚上杜博明跟楊統川說的那句話,估計是懸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