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肴被迫轉到了A班。
他冇有再回過H班,班主任特意提醒過他,班上人對他意見很大。他在路上遇見過H班的同學,或咒罵、或酸諷、或豔羨、大多都裝作不認識。這個帶給他太多疼痛、太多記憶的集體,突然合上了鏽跡斑斑的大門。他成了被撕下的一角紙,在風裡無依無靠地漂泊,樓上樓下,再冇有一間真正屬於他的歸處。
A班和彆的班級不同,一共隻有34人。班主任佘老師效仿國外實行教學改革,將班上的人分成六組。自行組隊,組內成員麵對麵坐,便於交流討論。
唐姣是第六組的組長,組裡隻有四個人,年級前十占三個,晏斯茶也在裡麵。他們這組被A班人戲稱為“王牌組”,組員具是人中龍鳳,不論大小測驗都能拿小組均分第一。
孟肴踩著早讀鈴聲混進A班,他從後門進入,冇有驚動太多人,隻是組上三人都抬起頭看他。那種眼神很微妙,就像街道裡的人圍觀外來戶,倒不是說鄙視,隻是暗想這個人口音口味同自己大相徑庭,提不起結交的興趣。
“你們好,我叫孟肴。”
孟肴輕手輕腳地將書本碼進抽屜,坐到晏斯茶旁邊。
唐姣對孟肴點點頭,另外兩個人回了個“你好”,卻冇有介紹自己的名字。孟肴有些尷尬,隻好低頭假裝整理書本。晏斯茶也不幫他介紹,隻冷淡地轉筆玩。
A班的氛圍非常不一樣,分明人更少,教室卻顯得更窄更矮,壓得人縮手縮腳,不敢大聲呼吸。
早自習一來就是英語聽寫,老師叫大家拿出聽寫冇給一點複習時間。H班根本冇有學到這個單元,孟肴的筆尖停頓在紙上,隻戳下一個又一個小黑點。他慌亂地用餘光瞥周圍的同學,所有人都埋著頭奮筆疾書。
晏斯茶很快發現了孟肴的窘迫,暗中將自己的本子向他移近了一些。
孟肴從未作過弊,頓時漲紅臉。他的目光一寸寸挪過去,又立即收回來——晏斯茶還故意把左手放到桌下,讓本子一覽無餘。
他感到了一種近乎摧殘的羞辱,指節捏得發白,手心全是汗。許是他的神情太過明顯,英語老師突然走下講台,緩步來到他身後,站定。
老師的聲音在頭頂震耳欲聾地打響,孟肴緊張得一動不動,眼珠子釘在紙麵上。老師說的話好像成了外星語,他聽不懂,一個音也聽不懂了。就連明明會寫的單詞,他也像突然失了憶,亂糟糟地拚不出正確的字母。
漫長的聽寫終於結束了,英語老師把孟肴的聽寫本抽出來——上麵幾近空白。
“組長把聽寫本收起來。”
她站在孟肴身後宣佈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孟肴的方向,老師的位置如此微妙,好像一枚印在孟肴臉上的烙印,明指他是個偷奸耍滑的罪犯。
晏斯茶以為孟肴抄了自己的聽寫,有了和解回暖的跡象,英語老師一走,就湊上去小聲安慰他,“肴肴,沒關係的,下次我提醒你......”
孟肴一言不發,桌上冇有本子,他還維持著握筆的姿勢。他不敢抬頭,怕多餘的動作再次引起同學們的注意。他隻想把自己縮小,縮成一粒不起眼的塵埃。他第一天來A班,第一節課,就給所有人留下這樣卑劣的印象。
英語老師把本子打亂了重發下去,同學間互相批改。孟肴拿到的本子正確率很高,隻錯了一個。等拿回自己的本子時,卻看見上麵隻有一個巨大的紅叉,底部還有一排小字。
“謝謝,改你的本子很輕鬆”
孟肴握著紅筆緩緩貼到那排小字上,一點一點,用疊加的線條將它們完全覆蓋。
他把本子塞進抽屜深處,取出一個新本子抄寫單詞。他雖然機械地抄著,其實一個也冇有記住。他隻是裝作從容維持一點可憐的自尊,那個改他本子的同學或許正在暗中觀察他,期待著他的表情,他想。
接下來是數學課,老師是個嗓音刺耳的中年女人。早上第一節課,正是犯困的時候,六組的人除了唐姣和孟肴都在睡覺,連晏斯茶也抱臂靠在椅子裡打盹。
A班講課的方式與H班大相徑庭,老師隻講壓軸的小題,老師的思維快、語速快、板書的速度也很快,孟肴還在消化上一道題的推導,老師已經講完下一道題。
臨近下課的時候,她揚著大嗓門在班上問:“聽說來了個新同學,是誰?”
孟肴隻好舉起手站起來,“老師,是我。”
“哦,聽得懂嗎?”
“聽、聽得懂吧。”但跟不上。
“好,”老師點點頭,“我是照著大部分同學速度來的,你要是哪兒不懂,就私下來找我。”
“好......”孟肴緩緩坐下,周圍的同學好像更高了,從天上投下憐憫的目光俯視他。
再下一節是語文課,孟肴以為佘老師作為班主任,會在課上讓他自我介紹。他在腹中反反覆覆打了很久草稿,然而課上什麼都冇發生,佘老師甚至冇有向他投去一眼目光。直到下課以後,她纔在路過孟肴座位時拍了拍他肩膀,低聲道:“跟我出來。”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想要來A班,環境並不是決定因素。”她戴著厚重的眼鏡,目光從鏡片上方投出,像在翻白眼,“無論如何,我對你隻有兩個要求:第不要影響斯茶的學習;第不要拖太多班級平均分。”
孟肴攥緊手心。原來都以為是自己死皮賴臉要進A班嗎?
人們都默許了他這個關係戶的到來,但冇有人給他尊重,這太過奢侈。
孟肴轉到A班,唯一高興的人就是晏斯茶了。孟肴就坐在旁邊,在一抬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肴肴,這道題不會做嗎?”他和孟肴自顧自冷戰了兩天,又開始和聲細語地獻殷勤。
晚自習還冇上課,教室裡人聲嘈雜。晏斯茶將手臂搭到孟肴的椅背上,像把他擁在懷裡,“你看,這裡用泰勒公式解更簡單,我先寫一個多項式......”
“高中學這個嗎?”
“不學,這是延伸的......”
“那你為什麼要給我講?你是不是覺得你很了不起?”
孟肴心中有怨,故意找茬,吼了兩句抬起頭,發現六組的人都驚憤地盯著自己,唐姣更是一副要衝上來撕了他的模樣。
“對不起,那按你的思路來,”晏斯茶反而麵色平靜,迅速寫出另一種過程,“你看,這樣呢?”他見孟肴冇有反應,便歪了頭,輕輕靠到孟肴肩上,“不要生我氣了......”
“呲”一聲,椅子摩擦地麵的尖銳聲響,唐姣突然跑了出去。
孟肴也呆不下去了,起身就往外走,晏斯茶追上來,“去哪兒?”
“上廁所。”孟肴頭也不回。
“好,一起。”
孟肴發出一聲巨大的冷嗤,徑直往前走。
他們走進實驗樓安靜的廁所,孟肴卻並不方便,隻是站在鏡前洗手,一直洗。
晏斯茶指尖在洗手檯上擦了一下,見冇什麼灰塵,便靠上去,“週末看電影嗎?你不是一直想看諾蘭的《黑暗騎士》,我下載好了。”
孟肴低頭繼續洗手。
“你還想看什麼?我今天回去下。”
孟肴仍不搭理。
“我在跟你說話。”晏斯茶臉色陰沉下來,推了孟肴一把。孟肴身子晃了晃,又站回洗手池邊,還是洗手。晏斯茶本想著和和氣氣地順著孟肴,再不能激化矛盾,可看見他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心裡煩躁得要死,直接揪住孟肴的頭髮,“問你聽見冇有?”
孟肴被迫仰起臉,終於憤怒地瞪向他,“我哪有資格看電影!”
他的眼珠黑白分明,這麼一瞪,三分埋怨七分委屈,粼粼得快要落淚。晏斯茶滿腔的火氣,忽然無所適從地泄了,反而生出些些憐惜,“肴肴......”
他的臉上漸漸緩和了色彩,纏滿繃帶的手也鬆了勁,緩緩下滑,撚住孟肴的耳廓,“你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班上一半人都不參加高考,冇必要和他們比。”
孟肴聽了這話卻更加憤怒,頭狠狠一甩,“彆碰我!”
晏斯茶的笑容凝在臉上,故意一般,手又伸過去要摸他臉,孟肴覺察有東西靠近,轉頭張嘴就咬。
“嘶......”
孟肴這一口下得狠,口中抿出濃濃的血腥味,叫他鬆口,他仍死死銜著不放。晏斯茶隻好去掰他的牙關,手勁跟鐵鉗似的,生生撬開了一條寬縫,取出血跡斑斑的手。
孟肴強壓住翻騰的情緒,故作冷淡道:“都說了,彆碰我。”
晏斯茶按捺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
他突然爆了句粗,掐著孟肴的後頸就往隔間裡拖,“你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
他把孟肴狠狠撂到隔板上,“我讓你看看你是什麼人。”他扯下孟肴的褲子,兜住他的陰莖,如今疲軟狀態,陰莖像一個皺巴巴的凸出肚臍,囊袋也隻有鵪鶉蛋大小。
“看到了嗎?”他收緊手心,用力捏了捏,“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他把孟肴翻了個身,孟肴瘋狂地撲騰起來,晏斯茶抓住他的頭髮,往後扯又往前砸,用力磕撞他的頭。孟肴被撞得頭暈眼花,仍是拚死抵抗,晏斯茶隻好踹他的膝蓋,讓他跪到地上,壓住小腿,反剪兩手。
孟肴兩隻手腕很細,晏斯茶單手就能握住。他抬起孟肴的臀,冇有潤滑,手指直接捅進甬道。孟肴吃痛地悶哼,額頭抵住門板,心灰意冷,不動了。
孟肴的表情那麼痛苦,晏斯茶根本硬不起來,手卻發狠地抽插,添了一根又添一根。
“我再也不會給你治病了,你就這樣畸形一輩子吧。”
晏斯茶一開始完全是為了發泄和羞辱,孟肴疼得冷汗涔涔,隻能咬牙貼緊地麵,用瓷磚的冰涼緩解疼痛。如此適應了一會兒,晏斯茶氣消了一些,手開始有節奏地挺送,不斷按壓孟肴的敏感點。
快感隨著孟肴的血液迅速遊走、燥動,他的手腳軟得發麻,心頭卻越加羞憤,膝蓋蹭著地麵往前滑,扭動腰想掙脫晏斯茶。
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晏斯茶掐住他的腰窩,更深地往裡一搗,身子也伏下去,緊緊貼著孟肴,“這麼騷啊?”他湊在耳邊說話,尾音輕輕上揚。
孟肴死死咬住牙關,嘴裡有血味,不知道是晏斯茶的還是自己的。
濕熱的舌伸進耳朵,慢慢地攪弄起來,孟肴癢得輕哼一聲,讓晏斯茶更加亢奮。雪白的臀肉被劇烈又快速地撞擊著,聲如柳枝抽打玻璃,清脆、疼痛,長新芽般的絲絲癢意。
“晚自習...要,要上課了......”熱汗下淌,孟肴的眼前一片朦朧的蒸汽,他的肉體無法控製地走向蓬鬆、柔軟,在晏斯茶身下服服帖帖地搖晃。
“等你射出來就回去。”
孟肴的雙手受製,前端空虛地挺立著,冇辦法撫摸,“那你......鬆手......”
“我幫你。”晏斯茶對孟肴的爽點很熟悉,來回擼動了幾下,眼見那根秀氣的陰莖顫動著就要瀉了,他又突然撤開手,再次捅進後麵,摁著孟肴狠狠衝刺,一直頂到最深處——孟肴直接被指交射了 。
晏斯茶取出紙巾,替孟肴擦去精液,又收拾後穴。他整理完以後還意猶未儘地將手放到孟肴胸上溫存,那裡像一個小巧的暖手袋,他揉了揉,又側頭輕吻孟肴的臉頰,“乖。”
孟肴不說話,頭埋到胸前,無聲地掉眼淚。晏斯茶瞧著揪心,手規規矩矩地拿出來,小心地啜掉他的淚水,“我剛剛都說的是氣話,你怎麼樣都好看,我都喜歡。”
“你打我。”
晏斯茶一怔,好像方纔意識到自己動手了,“我...這個不能算……”
孟肴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撞得是後腦勺,擋在頭髮裡,但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就像心口的傷,隻會暗潛瘋長。
“那給你道歉,”晏斯茶隻好放低姿態,輕輕吻他的眼睛,“對不起肴肴,我剛纔有些失控了......能不能不要再吵架?要我做什麼都行。”
孟肴翻起眼睛恨他,帶了點性事過後的靡靡慵懶,“我要你去死,你去嗎?”
晏斯茶掀起嘴角,想做出一個豁達的笑,卻掩不住傷心,“我死了你怎麼辦。”
孟肴心裡一陣道不明的刺痛,再也說不出更歹毒刻薄的話,隻好疲憊地搖搖頭:
“滾出去。”
晏斯茶僵著身體盯了他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下火,狠狠摔門走出去。
孟肴再次清理了一遍身體,又吃力地整理好衣物,拉開門,晏斯茶卻還在等他。
他難得吊兒郎當地坐在洗手檯上,一條腿曲起,一條腿騰空吊著,頹靡地叼著煙。這麼點時間,地上已經有了抽完的菸頭。
菸頭的火光燒得特彆旺,他太過用力,吸一口就會斷下一截灰。孟肴怕他嗆著,脫口而出:“彆那樣抽。”
一說完他就後悔了。這幾乎出於本能,冇來得及思考。
晏斯茶眼睛一亮,急忙丟下煙,“好,我不抽了。”他跳下去牽起孟肴的手,聲音很溫柔,藏著雀躍:“我就知道,你還心疼我。”
“我討厭煙味。你答應過要戒菸,根本冇有做到。”孟肴隻盯著地麵散落的煙。
晏斯茶以為孟肴在關心自己,笑得更加溫柔,嘴角好看地彎起來,露出兩顆虎牙,“這次一定戒,我保證。”
“你還冇聽懂?”孟肴恨透了他這種掌握一切的神氣,突然抽出手,“我說我討厭煙味!而你現在一身很臭——懂了嗎?”
晏斯茶從未受過這個字眼的侮辱,一下愣在原地。孟肴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