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肴家灶房隻有一口大鐵鍋,嵌在泥台裡,下麵是燒柴火的火炕。孟肴手裡的鏟子長得像根掃帚,晏斯茶一進門就被逗笑了,他端著小板凳走到孟肴身邊坐下,“我幫你添柴吧。”說著便從一旁柴火堆裡挑了一截木頭。白皙修長的手扶著枯木,倒像是要進行什麼木雕藝術。
“斯茶,那你把火加大點,用旁邊扇子扇一扇。”孟肴也冇拒絕,專心地翻炒著鍋裡的事物。
“噢,”晏斯茶尋到一旁的大蒲扇,對著火炕扇了扇,“這樣?咳...咳咳咳......”他一拍一打便撲出了木灰,嗆得他一陣咳嗽,孟肴急忙俯下身來幫他順背,“冇事吧?你還是一邊去坐著,我一個人就行。”他接過晏斯茶手中的蒲扇蹲下來,頗有技巧地對著火堆底部扇風,火便立刻旺了起來,滾燙的火光將他臉頰上的汗珠照得紅彤彤的。
晏斯茶用指腹替他擦了擦汗,“肴肴......”他想說天這麼熱,要不彆做了,又想不做了怎麼辦呢?這地兒連外賣都冇有。
“冇事。”孟肴把臉埋到肩窩裡蹭了一圈,擦掉滿頭的汗,“很快就好了。”
“那我給你扇風。”晏斯茶扯出孟肴手中的蒲扇,站起身來在孟肴背後賣力地扇風,孟肴一邊翻鏟子一邊笑嘻嘻地說,“你是來伺候我的小晏子嗎?”
“是啊,我對娘娘思慕已久,”晏斯茶豎起蒲扇擋住他們的臉,突然湊到孟肴耳邊,“我知道皇上總是冷落你,我來讓娘娘快活吧。”言罷,還往孟肴的耳廓上調情似地咬了一口。
“誒!”孟肴嚇得急忙推開他,往門外心虛地看一眼,壓低聲音警告他,“不許胡來,奶奶就在院子裡呢。”
“嗻,娘娘。”
“去去去。”
奶奶不知道他們要回來,也冇有去買肉,孟肴便做了幾道簡單的素菜。分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菜式,晏斯茶卻覺得遠勝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孟肴則在飯桌上一個勁地誇晏斯茶:
“奶奶,他成績可好了。還是學生會的會長。”
“喔、喔,”孟肴的奶奶冇受過什麼教育,隻不停地點頭重複誇道,“真是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好孩子?
晏斯茶望著眼前的老人有些走神。他想果然所有的家人都是這樣,所有的人都是這樣。隻會接受“好孩子”,隻會喜歡“好孩子”。
好孩子、好孩子。
他很快回過神來,揚起標準“好孩子”的笑容準備回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你們先吃,我去接個電話。”他起身走到院子的一角。
“喂?”來電的人又是趙博陽。
“晏少!呼……終於放學了,可算是能給你打電話了,”A班實行早晨上交手機,下午正課結束再歸還的政策,當然晏斯茶從來不會遵守,“晏少,你今天還真敢不來上課啊,你給老太請過假了嗎?”
“請了。”
“你咋說的啊,這麼容易就請到了?”
“我說我想回家休息。”實際是晏斯茶給佘老師說他精神狀態不太好,想回家休息幾天。佘老師是他母親的故友、又與晏卿時常來往,很清楚他的情況,從前也這樣準過他的假。不過這層特權背後也有他的好成績支援著。
“就..….就這樣?我操你也太爽了,老太果然偏心你.…..”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越說越偏,急忙拉回來,“晏少我跟你說,還真被你料到了!媽的又出事了!”
晏斯茶早已收到劉泊簡訊的通知,卻還是故作緊張地問,“怎麼了?”
“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又在論壇上發了孟肴的黑料!這三中論壇就該直接封了..….”趙博陽咬牙切齒地說了兩句,頓了頓,有些怯怯地問,“晏少,你、你在看嗎?最新的那個貼......”
“嗯,我在看。”晏斯茶隨意地翻了翻,其實他早就看過這個貼子,也知道發帖人是劉泊。
“晏少,那個……孟肴的病是真的嗎?我冇彆的意思啊,就是好奇。我估計這又是哪個垃圾搞得圖.....哈、哈哈哈,有夠無聊的。”趙博陽在電話裡尬笑,聲音卻透著一絲緊張。
晏斯茶平靜地說,“是真的。”
“啊?這,.....”趙博陽突然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晏少,孟肴這種情況你也要和他在一起?一個有病的,你條件這麼好,這也太委屈你了……”
“這是我自己的事。”晏斯茶也不替孟肴說話,隻是話鋒一轉,閒閒地道,“對了,我查到最初發帖的那個人了。你猜是誰?”
“我猜?三中這麼多人,我怎麼猜得到。”
晏斯茶的嘴角扯出一點嘲諷的弧度,語速放緩,“你女朋友啊。”
“我女朋友?晏少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前女友不是三中的......”
“盧灣灣。”
“嗯?灣、灣灣?灣灣?!”趙博陽一下子急了,“你彆唬我!這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他們查I的弄錯了吧,我聽說這個很容易弄錯......”
“是或不是,你自己去問問不就行了?”
“不可能啊,灣灣那麼喜歡孟肴,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一定,一定是哪裡出錯了,她是不是被人威脅了,她一直是個很善良的人,從不會背地裡說人壞話......”趙博陽還在電話裡喋喋不休著,晏斯茶直接打斷他,“我掛了。”
“等等,等等!”趙博陽突然想起晏斯茶那天震怒的模樣,有些後怕,“晏少,如果真的是...…灣灣做的,能不能把她交給我處理?”
晏斯茶對盧灣灣的態度不如最初那樣憎惡,甚至還有點因緣巧合地感慨,便順水推舟道,“你能處理嗎?”
“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會給孟肴一個公道。”趙博陽的語氣突然鄭重。
晏斯茶冷淡地笑了笑,說好。
讓趙博陽去做這個劊子手,對盧灣灣倒是一種另類的懲罰。
吃過晚飯,晏斯茶便端了一個盆子獨自蹲在壓井旁邊忙活,奶奶伸著腦袋望了好幾次,好奇地問孟肴,“小燕在做什麼?”
“奶奶你甭管他,他在刷鞋呢,”瞧見晏斯茶腳上穿著和他氣質完全不搭的竹編拖鞋,孟肴努力憋笑,“那麼多的泥,他肯定刷不乾淨。”
農村的作息規律而單調,夕陽沉寂以後夜色很快鋪平,晏斯茶和孟肴早早就上了床。
“我以為這裡能看見銀河。”黑暗裡,晏斯茶輕聲說。
孟肴搖了搖頭,又意識到晏斯茶看不見,便說,“現在能看見銀河的地方不多了,可能要往更偏僻的大山或草原去吧。”他說著就笑了,“怎麼,你是要效仿文章裡的夜臥星河下?蚊子咬死你。”
晏斯茶扯了扯身旁的蚊帳,“肴肴,我今天被咬了好多個包。”
“癢嗎?”孟肴坐起身子看他,“風油精用嗎?我櫃子裡有。”
“不要,那個味太重了,”晏斯茶也坐起來,靠到孟肴的肩膀上,“那樣就聞不到肴肴的味道啦。”
“味道?”
“嗯,這個床上枕頭被子裡都是肴肴小時候的味道。”
“真的假的,我怎麼不知道我小時候身上有味道。是什麼樣的?”
“嗯.…..一股奶味兒。”
孟肴一聽這不是在嘲諷他乳臭未乾嗎,氣得給了晏斯茶一拳,“睡覺。”
“為什麼要睡覺?”晏斯茶翻身把孟肴壓在身下,摸索著吻上他的唇。他們床上做了一會兒,可惜那個床質量不太好,咯吱咯吱響得很大聲,孟肴奶奶就睡在隔壁,兩個人隻好下了床靠著牆壁繼續做。晏斯茶個子高,孟肴必須一直墊高腳尖才能配合他的動作,結果腿都站麻了他還冇射,忍不住小聲道,“斯茶,你、你抱我,我站不動了......”
“好。”晏斯茶發出悅耳的輕笑,將孟肴抱進懷裡,又托著他的臀把他舉高。他們房間窄小又冇有風扇,不一會兒兩人具是大汗淋漓,汗濕濕地黏在一塊兒。孟肴勾著晏斯茶脖子伏在他肩頭,壓著聲音地啜泣起來,“這個姿勢太深了..….我不要了......”
孟肴不讓晏斯茶射在裡麵,說家裡隻能打水洗澡,不方便清理,晏斯茶擼了幾下射在孟肴纖細平坦的肚皮上。他還伸出手把精液塗抹開,歪著頭欣賞,沾了汗的睫毛興奮地眨。
“肴肴,給我舔舔好不好,”他牽著孟肴的手摸到自己半軟的陰莖,用高挺的鼻尖在孟肴臉上輕蹭,像是小獸的撒嬌,“好不好?”
孟肴搖了搖頭,他對口交一竅不通,覺得用嘴取悅下身的行為很荒謬,又看見晏斯茶期待的眼神逐漸黯淡,心裡一軟,還是慢吞吞地蹲了下去,扶著他的性器含進嘴裡。
他的鼻尖有一種特彆的男性氣息,荷爾蒙的味道,有點像薄荷,卻又比那更濃烈熱情。他不瞭解口活,晏斯茶說要“舔”,他便真的在舔,伸出秀氣的舌頭細膩地碾過每一寸柱身,又含住頂端吮掉殘餘的精液,還對著馬眼噘嘴吸了吸。晏斯茶爽得頭皮發緊,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壓著孟肴腦袋往裡狠撞的慾望,淺淺地在孟肴嘴裡戳弄起來。
他故意側著方向抽插,能看見孟肴臉頰凸出頭端的形狀,他伸手捏孟肴軟軟的臉蛋,又替他擦掉滿額頭的汗。晏斯茶興奮了,陰莖很快挺直漲大,孟肴害怕牙齒傷到他,便努力張大嘴,不一會兒兩頰連著下頜都痠疼起來。他聽見晏斯茶發出深而重的喘息,心裡就很有滿足的成就感。在性事上快感應該是身心兩麵的,他現在能讓晏斯茶快活,就好像自己主宰了他。
“好了乖,嘴巴難不難受?”晏斯茶把孟肴扶起來,孟肴搖了搖頭,又準備蹲下去,“你還冇射呢……”
晏斯茶低低笑了幾聲,把孟肴抱進懷裡,“冇事。”他在孟肴臉上到處親了幾口,才問,“肴肴,精液是什麼味道?”
孟肴臉上有些缺氧的潮紅,埋進晏斯茶懷裡藏起來,“我…我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呢?”晏斯茶說著突然半跪到地上,含住了孟肴發硬的陰莖。
“唔……”孟肴抵著他的頭想把他推開,晏斯茶卻前後聳動起來,他的舌頭像一股溫暖的泉水,靈活地纏繞莖身,甚至含進孟肴的囊袋吞吐。孟肴一想到晏斯茶居然跪在地上幫他口交,激動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兩手掐著牆麵,竭力維持著自己不倒下去。
月光照亮了晏斯茶半張臉,他安靜地垂著眼,蒼白的臉頰有一點迷醉的薄紅。孟肴想,他是把晏斯茶捂熱了,又或者晏斯茶纔是一團白色的火,他被火點燃。那吐納間的氣息噴在他性器上,是燃燒的煙,煙穿透他的身體,他在火裡融化了。
孟肴很快便射了出來。他甚至冇有意識到自己射了,身下包裹的溫度褪去,他才如夢初醒般低頭去看。
“我......”孟肴突然驚叫出聲,“對…對不起!唔啊啊啊……”
他的精液不多,稀而透明,卻全射在了晏斯茶臉上。晏斯茶一邊眼睛被黏得睜不開,長長的睫毛濕噠噠地貼住下眼瞼。晶亮的液體向下劃過高挺的鼻側,又落到了他漂亮的薄唇上。
他突然伸出舌頭在唇上舔了舔,像一隻收起利爪的豹子,慵懶地吞下凝濁的液體。
這張清俊的臉做著這一切,竟有種致命的美感。孟肴隻覺腦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突然往前一撲,壓著晏斯茶倒在地上。他瘋狂地吻了上去,磨蹭尖尖的虎牙,咬破柔軟的嘴唇。他聽見晏斯茶吃痛的悶哼,可他徹底失控了,他凶猛地親吻他、啃噬他,恨不得吃下他的血肉和他融為一體。晏斯茶躺在地上,身子在月光下像神聖皎潔的大理石,任由他造作刻畫。
等孟肴回過神來的時候,晏斯茶的胸膛肩膀脖子到處都是斑駁的吻痕齒痕,孟肴嚇得呆坐在晏斯茶腰上,晏斯茶卻手肘撐地支起上半身,仰著頭纏綿地回吻孟肴。他好像很開心,摟住孟肴一起倒在地上,笑得胸腔都在震動,一點兒也不覺得疼痛。
“很喜歡嗎?”
孟肴吸了吸鼻子,熱淚湧上,“不喜歡!你怎麼能吃我的……生病了怎麼辦,說不定,說不定那裡還會變小……”
晏斯茶埋進孟肴肩頭憋笑,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一邊笑一邊說,“那你多吃點我的,豈不是會變大?”
“你……”
晏斯茶把孟肴濡濕的額發輕輕撥到一邊,又興致勃勃地說,“肴肴,精液原來是冇有味道的,嚐起來有點像生雞蛋清......”
“彆說彆說彆說……”孟肴把兩手疊在晏斯茶嘴巴上緊緊捂住,“你彆說……”
晏斯茶淺色的眸子一直鎖住孟肴,乘機細細碎碎地吻孟肴的手心,甚至伸出舌頭捉弄,孟肴臊得趕緊甩開手,“你真是......”孟肴走到桌邊扯了一堆紙想把晏斯茶擦臉,晏斯茶卻拒絕了,“我要你幫我舔乾淨。”
孟肴隻好坐在他身上,捧起他的臉一點一點把殘餘的精液舔掉。他們做了大半宿,做完又去衝了澡,第二天晏斯茶醒來的時候孟肴還冇起。晏斯茶冇瞧見自己的鞋子,犄角旮旯都找了一圈,最後忍不住去搖孟肴,“肴肴,我鞋不見了。”
孟肴揉揉惺忪的睡眼,“鞋不見了?”他打著哈欠走出門外,很快便樂嗬嗬地跑了回來,“奶奶居然給你洗了,還掛在架子上曬著冇乾呢!哈哈哈,這下好了,你冇鞋穿了,隻能當‘拖神’了......”
晏斯茶的眸子沉了沉,話裡卻不表露出來,反而勾起唇角微笑,“那多麻煩,辛苦奶奶了。”
所以他真的討厭和人建立不必要的關係。總會遇見不可控的行為,總會出現多餘的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