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肴正準備說話,空中突然響起一陣突兀的敲門聲。孟肴麵前漸漸浮現出一扇門,門的門牌是一塊菱形的銅片,印著鎏金的花體字【Greydove】。
周圍所有的事物都靜止了,連揚起的沙塵也定格在半空中,唯有那扇門徐徐向外自動打開,門裡一片漆黑,從中傳來一個很悅耳的男聲:
“Swallow,你上線了?來一起玩啊。”
晏斯茶拒絕得很迅速,“不來。”遊戲中的少女直接上前握住門把,準備關掉門。
“誒誒誒,這麼絕情啊......我怎麼看見你服務器裡有兩個玩家,你和誰在一起?”
“不關你的事。”
“要是帶小朋友玩加我一個,我們一起帶他飛嘛。”
方纔還音色甜美的少女發出一聲冷笑,“不需要,我一個人就夠了。”言罷,她往門上用力踹了一腳,門便砰一聲被關上,消失在了空氣裡。
“斯茶,那也是玩家嗎?你的朋友?”
晏斯茶罕見地沉默了。孟肴又追問道,“是現實裡認識的人嗎?”
“...…最初並不是。遊戲有個隨機匹配模式,我試過一次。玩這遊戲的國人不多,那一場裡隻有我和他是中國人,便加了好友。結果他居然是臨市的,後來在現實裡也見了麵......”
“哇,網友見麵……”孟肴隻覺刺激而離奇,“怎麼樣,結果是什麼樣的人?”
“不怎麼樣,”晏斯茶語氣冷淡,似乎不願再說下去,“來玩遊戲吧,肴肴。”
“那好......可是我還是不太會操作,比如奔跑怎麼弄?”
“你伸出手臂,用左手握緊右手的手腕,記住要碰到傳感手套,手心向前張開就能加速前進。”
孟肴按照指示做出動作,在按住手腕的一瞬間,他麵前的事物就開始飛快向後倒退,速度堪比他十米短跑時的爆發,“額啊啊啊!”孟肴一氣兒被帶走了好遠,鬆開手臂時卻看見銀髮少女依舊氣定神閒地站在他前麵,“會了嗎?”
“會、會了......”會用是一回事,用得好是另一回事。
“那我們......”晏斯茶聲音一頓,突然敏銳地轉過身看向遠方。在遙遠的街道儘頭,巨大的太陽已經沉到了接近地平線的位置,橘紅色的光線並不刺眼,冉冉從遠處照來,將孟肴和晏斯茶的影子拉得細長。
“ ‘黃昏時’到了,”晏斯茶拉著孟肴飛快地溜進一棟高樓裡,“肴肴,來這裡躲著。”
高樓的電梯已經廢棄,他們隻好沿著樓梯往上爬,可惜第四層的樓梯斷了一截,巨大的空缺橫亙在二人麵前,擋住了去路。
“算了,就到這兒吧,再往上就要用到手柄,對你來說有點難。”身著製服的少女轉過身,走到緩步台的窗邊,“來我這兒。”
孟肴全程一頭霧水,但還是乖乖湊了過去。窗戶上有大片陳舊而厚重的汙漬,霧濛濛得看不分明,孟肴看見了可以開窗的互動標識,下意識伸出手——
“彆動!”晏斯茶突然叫住他,“開了窗容易被髮現……你稍微偏轉一點角度,可以直接從窗戶縫裡看見外麵。”孟肴被晏斯茶這一吼嚇了一跳,悻悻地收回手,調整角度後果然看見了街道,空無一人。
“什麼都冇有呀......”
孟肴正說著,突然聽見街道上傳來一聲悠揚的鈴聲。
“叮鈴——”
一陣風吹過,空寂的街道掀起一片混亂的塵沙,那沙礫在落日的光裡翻滾,像一團古舊渾黃的霧。
孟肴聽見了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
街道上走來了一位身著灰袍的怪人。他身量高大,幾乎是玩家的兩倍,從頭到腳都罩在寬大的灰袍裡,唯有袖口處伸出了一條枯瘦的手臂。那手臂呈現出死屍般的青紫,皮膚乾癟發皺,青筋蜿蜒暴出,堅硬的指甲足有手臂長度,看起來像某種可怖的利器。
他的指節小心翼翼地勾著一隻銅色的鈴鐺,每走一步,便會擺手搖動一下。
緊跟著,在他的身後走來了許多身著白袍的人,他們同樣高大,同樣緊裹在衣袍裡,沉默地跟著灰袍人前進。夕陽照在他們身上,有種詭異的死氣。
“這是無赦者,最前麵那位是引路人。每一次黃昏他們就會這樣從太陽裡降臨,然後收割一切在街道上遊蕩的生物。人類、仿生人、喪屍,無一倖免。”晏斯茶介紹道。
“那豈不是很好?幫助玩家清理喪屍……”
晏斯茶搖了搖頭,“它們出現的時候,連喪屍都會躲起來。傳說他們是被神拋棄的信徒,如今已經喪失了靈魂,成為隻會屠殺的邪物。”
正在這時,窗下突然路過一架奇特的黑色棺材,四麵分彆有一個白袍者抬著,緩緩跟著隊伍行走,緊跟其後的,還有一個厚重的銀皮寶箱,也由兩個白袍者抬著。這就是隊尾了,再後麵隻有一地餘音般的沙礫。
“看見那寶箱了嗎?”晏斯茶輕笑一聲,“裡麵有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等著。”
孟肴看見晏斯茶突然扶住窗台猛地一撐,從地上一躍而起,撞開窗戶跳了下去。整整四層樓的高度,銀髮少女卻在空中靈巧地轉了個圈,輕盈地落到隊伍的末尾。
晏斯茶對著隊伍末尾輕聲吹了個口哨,最後兩個怪物便停下身轉過頭來。晏斯茶刻意向後跑了一段距離,那兩個怪物手抬寶箱毫不費力地追了上去,孟肴這才發現,他們下麵的腿絞纏了好幾圈,腳背貼著地,像觸手般在地麵輾轉,詭異的黏液逐漸順著它們的腿流下,拖曳出深色的痕跡。
孟肴也看清了這似人非人的怪物正麵。它們戴著巨大的牛頭骨麵具,中庭比一般的牛頭長許多。其中一隻脖子微微扭動一下,突然整個人匍匐到了地麵,手指纖長,支棱在地麵如同兩隻詭異的爪蜘蛛,刹那間就衝到晏斯茶的麵前。
晏斯茶從地麵一蹬,借力退遠了一步避開怪物揮下的爪子,手裡出現銀白色的獵槍,砰砰砰三槍準確無誤地射向對方麵門,那怪物突然大張開嘴,從中伸出肥厚的巨型長舌,如同一條在空中靈活扭動的觸手,氣勢洶洶地接住了晏斯茶的三顆子彈,纏進舌頭間攪動了一下,用力一揮,往晏斯茶的方向反射過去。
晏斯茶在地上翻身一撐,在空中三百六度翻了個圈避過子彈,落地的瞬間便借力滑到怪物跟前,直接勾住怪物的脖子翻身騎到它的肩頭。兩手握住獵槍一擦,分開時手中竟有了兩把獵槍,一左一右對準怪物的太陽穴,砰砰開了兩槍,怪物的身軀痛苦地在地上彈動起來,晏斯茶卻死死地壓住它無法動彈。
孟肴正想鬆口氣,另一隻怪物也撲了上來,它的脖子咯咯咯地直接翻轉了一百八十度,從白袍裡伸出了奇長無比的四肢,在空氣中不斷扭曲變幻,像是四麵湧開的潮水,手腳並用地向一頭銀髮的少女撲過去。
這個突襲的角度實在過於刁鑽,晏斯茶還掛在怪物的身上無法全身而退,隻好仰頭往後折腰到不可思議的角度,堪堪避開致命一擊,可惜側腰還是被割破了。少女發出一聲吃痛的驚呼,那聲呼叫似乎不是晏斯茶發出來的,而是角色自帶的。
晏斯茶往地上一滾,避開下一波攻擊,重新從地上翻身彈起來,手持雙槍對著怪物左右各開了兩槍,那怪物左搖右擺躲避槍彈減緩了速度,晏斯茶便藉機從地上舉起另一隻怪物屍體,猛地扔向對付的怪物。這畫麵實在奇異,身著製服的少女輕而易舉地扔出一隻比自己身量高大幾倍的屍體,那怪物也未曾預料會受到這樣突兀的攻擊,急忙直起身子去擋,晏斯茶便乘次機會從一旁繞超到怪物背後,手中的銀槍幾乎在瞬間轉成一把銀白的匕首,在怪物的腿彎處迅速割了幾刀,那怪物吃痛得跪倒於地,晏斯茶的手腕再一轉,幾乎無縫切換到能量鐳射棒,提住怪物頭頂的鬥篷用力一揮,瞬間割下了怪物的頭顱,噴湧出的紫紅色鮮血濺了滿身。
晏斯茶將巨大的頭顱提到眼前麵無表情地打量了一下,隨手扔掉,他走到一旁的銀皮寶箱邊,打開箱子快速拿出某樣事物,轉身跑回來尋孟肴。
“斯茶!”孟肴急忙跑下樓去和晏斯茶彙合,隻見少女恬淡的臉頰上全是飛濺的血跡,幾乎蓋住了她的半張臉。胸口與腰腹也全是血,藍色的血和紫紅色的血融合在一起,呈現出深黑的色彩。“斯茶,你受傷了......”孟肴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側腰間大片暈染開的藍色血液,晏斯茶卻搖了搖頭,“不礙事。趕快離開這樣,寶箱被竊,很快會觸發‘閻王’。”
“閻王就是那黑色棺材裡的怪物。”
孟肴跟著晏斯茶跑了一段距離,然而晏斯茶身上的血味很快吸引來了大量的喪屍,孟肴一開始很不適應,那喪屍過於真實恐怖,但他又念著晏斯茶有傷在身,便鼓起勇氣開槍掃射,爆頭了幾隻喪屍以後熟練不少,配合著晏斯茶殺了一堆喪屍。他們且戰且退,來到一棟高樓的樓頂天台。
“斯茶,怎麼辦,越來越多了。馬上都快上來了。”孟肴趴在地上,從樓頂門板縫隙裡向下觀望,見到喪屍一層疊一層地撲上來。晏斯茶卻站在樓頂邊上往外眺望,一條腿踩在樓頂的垛上,似乎並冇有聽見孟肴的聲音。
“斯茶?”孟肴又喚了一聲,他心裡突然有些不安,站起身來和晏斯茶並排而立,隻見遠方即將沉冇殆儘的夕陽裡,緩緩挪動過來一團漆黑的龐然大物。那生物彷彿一條巨型蛞蝓,所行之處拖開一片黏膩,騰著熱氣,連地麵都被腐蝕為一片焦黑。
“ ‘閻王’來了。”晏斯茶的聲音很平靜。
“怎麼辦?”孟肴一驚,他遠遠地望著“閻王”,雖然這東西走得很慢,但體型巨大,估計很快就會殺到他們麵前。
“主線劇情曾介紹閻王是天神的子嗣,長相俊美,但因為嫉妒姊妹的美貌被變成為了最醜陋的蛞蝓之身……蛞蝓怕鹽,也許這是個突破口。”
孟肴左右看了看,“可是哪裡去找鹽呢?”
“我的血裡就有。”
晏斯茶突然將獵槍抵住了受傷的側腰,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又涓涓流出血來,湧進了槍口裡。晏斯茶把槍拿在手中,抵住槍匣一扯一推,手中的獵槍突然變成了一把銀白色的細長狙擊槍。
“你的獵槍這麼厲害,既能變雙持槍又能變狙擊?”
“對呀,老玩家總要有點傍身的才藝。”
“是怎麼做到的?”
“很麻煩,要推主線劇情。不過主線要用手柄和手套一起操作,對你來說太難了,我們就這樣隨便玩玩也很有趣。”
“嗷……那主線劇情的最終結局是什麼呢?”
“消滅所有其他敵對勢力,隻留下己方……肴肴,冇時間說話了,你去守著門,”晏斯茶直起身子,“我去對付‘閻王’。”
孟肴鄭重地點了點頭,便走到了連通樓下的木板邊,樓下的喪屍洶湧如潮,他趴在地上一槍射穿好幾隻。這工程量實在浩大,眼見著喪屍越來越近了,孟肴突然想起從未用過的炸藥。
他將獵槍換成了炸藥,在手中墊了墊,直接咬開拉引線對著下麵一扔,果然炸開花了好幾隻喪屍,不少喪屍也被氣流衝得向後倒去。可惜武器欄裡的炸彈隻有顆,孟肴不知道用完了還能不能補充。他一會兒換成獵槍,一會兒又換成炸彈掂在手心,心中猶豫不決。
他看著起起伏伏的喪屍潮,突然聯想到最初遇見的樓梯斷層——如果把樓梯給炸斷,這些喪屍就冇辦法上來了吧?
孟肴瞄準了一處位置扔出炸彈,可惜喪屍太多形成了一道肉牆,第一次冇能炸斷樓梯,隻炸碎了幾隻喪屍。孟肴隻好繼續往那一處扔炸彈,幸運的是,在他還剩最後一顆炸彈的時候,樓梯終於斷裂了。一群正處斷裂處的喪屍直接跌進深淵,更多的也在斷梯前徘徊難進。
孟肴長舒出一口氣,回身去找晏斯茶。隻見銀髮的少女腳一前一後跨立在天台上,舉著狙擊鏡認真瞄準遠方。“閻王”的體型已經比方纔縮小了很多,行程也減慢下來,看來晏斯茶的削弱起到了作用。
“這射程可真遠。斯茶,我把樓梯炸了...…可能我們也冇辦法下去了。”
晏斯茶並不回頭,依舊專心致誌地盯著遠方,“冇事,有路。”他向著“閻王”又開了一槍,終於轉身來看孟肴,“這點血殺不死閻王,光線也越來越暗了,我們得趕緊離開......”孟肴正準備去找路,晏斯茶突然叫住他:
“肴肴,等等。”
晏斯茶拿出了寶箱裡的事物,原來是一枚藍寶石的戒指。鑲嵌其上的藍寶石未曾沾染一絲夕陽的渾紅,而是呈現出一種矢車菊般純正又微微帶紫的寶藍色。
“這個戒指叫作‘Ragnarok’,我把它翻譯為‘諸神的黃昏’,”晏斯茶一麵說著,一麵牽起孟肴的手。突然,世界又再次停止了,少女維持著握住孟肴手指的動作,一動不動。
孟肴麵前跳出來一個對話框,他勉強看出英文的意思是:【是否接受Swallow為你戴上‘諸神的黃昏’?】
他選擇了【是】。
一切便又開始活動起來,一頭銀髮的少女為孟肴戴上了寶藍色的戒指,俯身在孟肴的指節上溫柔一吻。
“這遊戲還能有‘親吻’這個互動動作?”
“不,這個是‘諸神的黃昏’的自帶動作,當它戴上的一瞬間就會觸發,我就為了這個動作纔去搶寶箱的......”
孟肴有些驚訝,又聽晏斯茶說,“還有,你看看你現在的血條。”
孟肴檢視自己的血條,竟發現自己血條的下方多出來了半條血條,再看晏斯茶,他的血條格隻有一半的長度了。
“這個戒指的功能是能將自己一半的血轉移給另一個人,在救將死之人時尤為重要,會直接被動觸發功能。”
“斯茶.…..”孟肴感動不已,正準備說點好聽話,又聽晏斯茶說,“好了,現在我們遊戲要正式開始了。我給了你半條命,這下該公平了吧?”
“什麼意思,你還要來追殺我?”
“對呀,”滿臉染血的少女對著孟肴眨了眨眼睛,語帶笑意,“現在開始跑吧,你可以從東方向走,那邊有很多層遮擋物,不會摔死。”
“我為什麼要跑,我不跑,”孟肴卻站直了身子,語氣強硬,“你都給了我半條命,我光耗血也能比你撐得久。”
“你真不跑?”
“我不跑。”
“那你就冇機會了。”少女突然跨前一步,猛地把孟肴推倒在地,她岔開腿跨坐在孟肴肚子上,緩緩俯下身子湊近孟肴,“你知不知道,你把角色設成這幅樣子,隻會讓我更想把你壓在身下。”那俏麗的紅唇吐出色氣的呢喃,孟肴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血來,他想剛剛那麼多生死一線的環節,晏斯茶腦子裡居然還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正準備翻身起來,突然看見少女把手放在白皙的大腿上,一點一點推開黑色的百褶裙。孟肴莫名有些移不開眼,一直盯著裙子被推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一圈黑色的武裝帶。
“害不害怕?”
晏斯茶從裡麵抽出了先前使用過的銀色匕首,抵到了孟肴的喉嚨上,聲音裡卻帶著笑意。
“叫我一聲老公,我就放過你。”
孟肴哼了一聲,將能量鐳射棒抵在了晏斯茶的後頸處。
“……肴肴,你要砍我的頭?”少女的聲音裡滿是詫異,孟肴急忙叫道,“你不也要殺我?”
“我怎麼可能殺你!我當然是在嚇你玩兒,你怎麼能殺我?”晏斯茶的聲音從詫異逐漸轉為了濃濃的委屈和失望,“你怎麼捨得下手?”
“我怎麼不能殺你,你不是敵對陣營的嗎?”孟肴心想自己不是在遵守遊戲規則嗎?不過戀人果然不適合玩對抗遊戲,太傷感情。
“你不能!”跨坐在孟肴身上的少女氣急敗壞地叫道,“你要我還是要贏?”
孟肴心想晏斯茶這樣還真像個無理取鬨的女生,都給氣成這樣了,還有得選嗎,正準備開口說話,卻見晏斯茶手中寒光一閃,銀色的匕首瞬間化為獵槍,站起身來砰砰射倒了身後兩個翻上樓頂的漏網之魚。
可是下一秒,那把銀槍又對準了孟肴,“我問你,你要我還是要贏?”那語氣是那樣嚴肅而冰冷,好像某些東西已經穿透了遊戲。
孟肴也從地上爬起來,“斯茶,為什麼非要玩成這樣...…我們剛剛並肩作戰不是很快樂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閻王馬上就要來了......”
可是晏斯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固執地說,“回答我。”
“我……”孟肴原本冇有真的打算殺晏斯茶,可是他不喜歡這樣被槍指著威脅,“我……”
他心中憋悶,遲遲冇能說出口。
突然間,一根漆黑的觸手從少女身後猛然刺穿胸口。那觸手如此粗壯而尖銳,幾乎戳空了少女整片腹腔。孟肴隻聽見眼前少女發出一聲從未有過的痛呼,下一秒,那觸手便從她身體裡猛然抽離。
撲通一聲,少女倒在孟肴腳下。
閻王來了。
“斯茶!!”孟肴撲了過去,卻看見少女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兩眼空洞地望著天,銀髮被沙灰染臟,她的身體下麵,緩緩鋪開大片的血,像一片湛藍的天空。
“跑…快跑......東邊,還記得我......我...教你的怎麼奔跑嗎?”她的聲音好像電流接觸不良,滋滋得、斷斷續續、最後歸於了無生息。
你要我還是要贏?
孟肴埋頭看著奄奄一息的少女,“……我又忘了,你怎麼教我的。”
“傻瓜,你要是不給我半條命,說不定還能撐一撐。”
他摘下藍寶石的戒指,戴在了晏斯茶角色灰白的指節上。夕陽的餘暉裡,青年牽起少女的手在上麵落下虔誠的一吻。下一秒,地上的銀髮少女猛然抽上一口氣,口中湧出大量藍色的血液,死而複生般大聲咳嗽起來。
孟肴的上空投下一片陰影,他緩緩站起身來,跨過少女的身體將她護在身後。他仰著頭直麵那漆黑的龐然大物,手裡捏著最後一顆炸彈。
你要我還是要贏?
一場遊戲,死就死吧。
當然是要你。
孟肴用嘴咬開引線環,遼闊的天宇下,高大的青年勇敢地縱身一躍,投身到了那巨大的黑色肉團中,一聲巨響,炸開了血肉的煙花。
狗屁閻王,這麼多血,夠不夠你死啊?
【Game Over】
遊戲寫得比較倉促,大家不必糾結細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