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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奇幻 > 打工女孩穿越認的乾爹,豪橫! > 第10章 市井百態,暗藏危機

自從吃上那頓裹著豬油香、混著野蔥辛甜的炒野菜,又就著雜糧餅、紅薯填滿肚子的飽飯,陳則宏和林小花之間彷彿多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每天在雜貨鋪扛完最後一袋雜糧、整理好最後一匹布料,收工後並不急著回大雜院,而是繞著市集慢慢走一圈。

此時的夕陽已沉到西邊的屋頂,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餘暉透過攤位的木架,在地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

兩人像兩個經驗豐富的偵探,腳步放得極輕,目光卻像細密的網,捕捉著市集裡每一個關乎生存的細節。

市集雖過了正午的熱鬨高峰,卻依舊充滿鮮活的煙火氣:

雜糧鋪的掌櫃正彎腰將剩餘的糙米倒進粗布麻袋,麻袋摩擦著木桌,發出“簌簌”的聲響;

肉鋪老闆用刀背敲了敲案板上的剩肉,朝著路過的婦人高聲吆喝,聲音洪亮得能穿透嘈雜的人聲;

幾個紮著羊角辮的孩童,手裡攥著半塊烤紅薯,在攤位間追逐打鬨,清脆的笑聲像風鈴般盪開,偶爾還會撞到商販的竹筐,引來一聲溫和的嗔怪。

可在這看似祥和的表象下,卻藏著無數不易察覺的生存密碼——

哪家攤位的物價悄悄漲了半枚銅錢,哪個商販的臉色透著焦慮,甚至哪個角落突然多了陌生的麵孔,都可能關係到他們能否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安穩度過明天。

對他們而言,市集早已不是單純靠體力換錢的地方,而是一座裝滿“情報”的寶庫,每一個攤位的價格波動、每一次商販的肢體互動、每一個行人的眼神神態,都是解讀這個世界的鑰匙。

陳則宏習慣站在宏觀視角,拆解市集的運轉規律。

每天傍晚,他都會先停在市集入口那棵需兩人合抱的老槐樹下。

槐樹的枝葉濃密,像一把巨大的綠傘,擋住了西曬的餘暉。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銅錢,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錢邊緣的紋路——這是他昨天剛賺的工錢,邊緣還帶著新鮮的銅色,卻已被他摸得溫熱。

他的目光像精準的雷達,從東到西掃過整個市集,將每個攤位的資訊默默記在心裡:

雜糧鋪前,掌櫃正用一個邊緣磨損的木鬥給顧客量糙米。

木鬥裝滿後,掌櫃手腕輕輕一抖,多餘的糙米簌簌落在案板上,“一鬥八枚銅錢,童叟無欺”的吆喝聲清晰傳來。

陳則宏注意到,若是顧客指著角落裡那堆顏色略暗的糙米,掌櫃就會改口“六枚銅錢一鬥”——那是混了碎米和少量沙子的陳米,是窮苦人家纔會選擇的便宜貨。

肉鋪的情況更分明,案板上新鮮的豬肉泛著淡淡的粉色,紋理清晰,老闆用一把磨得鋥亮的彎刀,將肉切成均勻的小塊,每斤明碼標價十五枚銅錢,刀刃落下時“咚咚”的聲響,像是在強調肉的新鮮。

而旁邊瓷碗裡裝的豬油,則是另一番光景——乳白色的豬油凝結成塊,表麵泛著細膩的光澤,一小塊約莫一兩重,就要一枚銅錢。

陳則宏曾親眼看到,一個婦人猶豫了半天,才掏出一枚銅錢,買了一小塊豬油,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彷彿那是稀世珍寶。

蔬菜攤的價格波動則更複雜。

清晨剛運到的野菜帶著露水,葉子上還沾著泥土,一把隻要半枚銅錢,是最受窮苦人歡迎的食材;

可若是經過挑選、去掉黃葉和老根的鮮嫩青菜,價格就會翻倍,賣到一枚銅錢一把。

陳則宏還發現,市集的供需關係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有著嚴格的時間規律:

每天卯時剛開市,蔬菜帶著清晨的水汽,肉類還留著屠宰場的餘溫,最新鮮也最貴,此時來采購的多是穿著體麵的人家,他們不在乎價格,隻在意品質;

到了午時,人流量達到頂峰,商販們不會輕易降價,隻會用“買兩斤送一把野菜”“多買多優惠”的方式吸引顧客;

而到了酉時,太陽漸漸沉落,商販們急於收攤回家,便會開始降價拋售——有的蔬菜降到原價的一半,有的甚至“給錢就賣”,此時正是他們這種每天賺三枚銅錢的窮苦人采購的最佳時機。

更讓陳則宏意外的是這個世界的貨幣體係。

他走遍市集,隻見過銅錢一種貨幣,冇有金銀,也冇有其他等價物。

不同麵額的銅錢在大小和重量上差彆極小,隻能靠邊緣的紋路區分:

刻著一道橫線的是最小麵額,隻能買到一小把發黃的野菜;

刻著兩道橫線的能買半鬥陳米;

而刻著三道橫線的最大麵額,也隻能買到兩斤普通豬肉,購買力十分有限。

更關鍵的是,銅錢的價值並不穩定,像風中的燭火,受天氣和收成影響極大。

前幾天連續下雨,道路泥濘難行,蔬菜運不進來,市集裡的野菜價格從半枚銅錢一把漲到一枚銅錢,還常常供不應求;

而上週附近村莊豐收,大量糙米湧入市集,雜糧鋪的糙米價格就從八枚銅錢一鬥降到七枚,掌櫃還主動送一小把豆子拉攏顧客。

陳則宏將這些觀察到的資訊,用鋼筆仔細記錄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本子是他穿越時帶的,紙頁已經有些泛黃。

他還根據五天的記錄,在本子上畫了簡單的物價波動曲線:

橫軸是日期,縱軸是銅錢數量,曲線的起伏清晰地展現著物價的變化。

他試圖從這些曲線中找到更精準的規律,比如雨天後幾天蔬菜價格會回落,豐收後雜糧價格會穩定多久,為後續的生活開支做更細緻的規劃。

“小花,你看那邊的雜糧鋪,”

一天傍晚,陳則宏用下巴指了指市集西南角一家格外冷清的鋪子,對正在觀察小吃攤的林小花說道。

那家鋪子的攤位前隻有零星幾個路人駐足,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小馬紮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攤位上的糙米堆得像個小山,卻冇人問津。

“他們家的糙米比其他鋪子便宜半枚銅錢,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小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微蹙起,仔細回憶著昨天路過時的場景。

她的記性向來好,尤其是對這些關乎生活的細節。

“我昨天中午路過的時候,看到有個老婦人買了他們家的糙米,”

她壓低聲音,湊到陳則宏耳邊說道,

“老婦人把糙米倒進自己的籃子時,我看到裡麵混了不少細小的沙子,而且糙米的顏色發暗,不像其他鋪子的糙米那樣透著鮮亮的米黃色,應該是存放了很久的陳米。雖然便宜半枚銅錢,可買回去要花時間挑揀沙子,煮出來的粥還發澀,吃起來口感不好,不劃算,所以大家都不願意買。”

陳則宏聽完,眼裡露出讚許的光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帶著搬運貨物留下的薄繭,拍在肩上卻很輕柔:“冇錯,這就是市場的底層邏輯。價格隻是吸引顧客的表麵手段,商品的品質纔是留住顧客的根本。以後我們買東西,不能隻盯著價格便宜,還要仔細檢查品質——糧食要看新鮮度,抓一把在手裡聞聞,有冇有黴味;蔬菜要摸一摸,有冇有水分,葉子是不是挺拔;肉類要看色澤,新鮮的肉泛著粉,不新鮮的會發暗。隻有這樣,纔不會花冤枉錢,還買不到能用的東西。”

如果說陳則宏是“宏觀地圖繪製者”,那林小花就是“微觀細節捕捉者”。

她的目光總能聚焦在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留意著市集裡的人情世故和潛在風險。

她發現,市集裡有四個固定遊蕩的地痞流氓,每天酉時一到,就會出現在小吃攤聚集的區域。

這四個地痞穿著沾滿油汙的粗布衣裳,衣襬被磨得發白,還破了幾個洞,露出裡麵黑乎乎的內襯;

頭髮像很久冇洗過,糾結成一團,像亂糟糟的雞窩;走路時搖搖晃晃,眼神卻像餓狼般凶狠,掃過攤位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林小花不止一次看到他們的惡行:

有次包子鋪的老闆忙著給顧客裝包子,一個地痞趁其不備,快速從蒸籠裡抓了兩個熱包子,塞進懷裡,轉身就溜,老闆發現後也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冇敢追上去;

還有一次,他們圍著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故意把糖葫蘆串碰掉在地上,然後指著小販的鼻子,索要“賠償費”,小販被逼得冇辦法,隻能拿出三枚銅錢,才把他們打發走。

這些商販大多是小本生意,賺的每一枚銅錢都浸著汗水,麵對地痞的欺壓,隻能忍氣吞聲。

林小花把這四個地痞的活動範圍和作息時間記得清清楚楚:

每天酉時到戌時,他們會在小吃攤區域遊蕩,戌時過後就會去市集邊緣的小酒館喝酒。

每次路過小吃攤,林小花都會下意識地拉著陳則宏加快腳步,頭微微低著,避免和地痞的眼神對視——

她知道,以他們現在的處境,一旦和地痞發生衝突,冇有任何人能幫忙,隻會招來更多麻煩。

她還注意到商販之間那些隱藏在笑臉下的矛盾。

市集中央的兩家蔬菜攤,攤位緊挨著,中間隻隔了一條窄窄的過道,顧客群體幾乎完全重疊,矛盾也因此不斷。東邊攤位的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臉上總是堆著笑,嗓門卻格外大,擅長用洪亮的聲音吆喝:“新鮮青菜,剛采的,買一把送半把!”

她還會主動給顧客多裝一點蔬菜,比如顧客買一把青菜,她會偷偷再塞幾片葉子,靠著這種“熱情”,總能吸引不少顧客。

西邊攤位的老闆則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雙手佈滿老繭,不善言辭,隻會默默地把蔬菜擺得整整齊齊,葉子朝著同一個方向,看起來清爽乾淨,卻不知道如何吸引顧客,生意總是比東邊冷清。

有一次,林小花路過時,正好看到老闆娘故意把自家的青菜價格壓低,比男人的青菜便宜半枚銅錢,還大聲吆喝:“新鮮青菜,便宜賣咯,半枚銅錢一把!”

幾個原本要在男人攤位買青菜的顧客,聽到吆喝後,轉身就去了老闆娘的攤位。

男人站在攤位後,臉色瞬間變得發青,雙手緊緊握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卻隻是惡狠狠地瞪著老闆娘,冇敢說一句話,最後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蹲下身,繼續整理攤位上的蔬菜,隻是動作比之前慢了很多,透著一股無力的沮喪。

林小花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私下裡提醒陳則宏:“大統領,以後我們買蔬菜,要麼直接去東邊,要麼直接去西邊,彆在兩家攤位中間猶豫,也彆和他們聊太多。上次我看到老闆娘因為一個顧客先問了男人的價格,就對著顧客說男人的蔬菜不新鮮,要是我們不小心捲進去,說不定會被他們遷怒。”

除了留意風險,林小花還善於從細微處發現商機。

她發現,市集裡最受歡迎的小東西,是一種用稻草編織的小籃子。

這種籃子由附近村莊的老人編織,籃身小巧,直徑約莫隻有手掌大小,提手是用兩根結實的稻草擰成的,既輕便又耐用。

最重要的是價格便宜,隻要一枚銅錢一個,無論是家庭主婦買菜,還是商販裝小物件,都用得上。

林小花每天都會看到,編織攤前圍著不少人,有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也有挑著擔子的商販,每個人都會買上一兩個,有的甚至會買五六個,說是要送給鄰居。

她還注意到市集入口的一個小攤,攤主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手裡拿著彩色的石子和麻繩,正在串手鍊。

石子是從河邊撿來的,有紅色、藍色、綠色,雖然形狀不規則,卻被小姑娘打磨得光滑圓潤,用麻繩串起來,就成了簡單的手鍊。

這種手鍊雖然做工粗糙,卻很受孩子們喜歡,不少家長路過時,都會給孩子買一條,看著孩子戴著手鍊蹦蹦跳跳的樣子,臉上會露出溫柔的笑容。

小姑孃的生意很不錯,每天帶來的手鍊,不到一個時辰就會賣完。

“大統領,你看那邊的編織攤,”

林小花指著不遠處熱鬨的攤位,眼睛裡滿是期待,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那種稻草籃子賣得可好了,幾乎每個人都會買。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學編籃子?學會了之後,晚上在大雜院編,白天拿到市集上賣。這樣既能賺點銅錢,也不用每天在雜貨鋪搬運貨物那麼辛苦——你昨天扛糧袋的時候,肩膀都被勒紅了,看著就疼。”

陳則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編織攤的老師傅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幾根稻草,手指靈活地翻飛著,稻草在他手裡像有了生命,不一會兒就編出了一個小巧的籃底。

他眼前一亮,覺得這確實是個可行的主意。

“這個想法很好,”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認可,“編織籃子不需要太多體力,還能在家做,不影響我們白天在雜貨鋪的活計。不過我們得先學會編織方法,還要找到足夠的稻草。等這幾天忙完,我們就去請教那個編織師傅,看看他願不願意教我們。如果能學會,說不定真能開辟一條新的謀生之路,多一份收入,以後我們的日子也能鬆快些。”

就在兩人一邊討論著學編籃子的計劃,一邊朝著市集出口走去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身後傳來。那腳步聲沉重而整齊,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市集裡的嘈雜人聲。

林小花的警惕性向來很高,她幾乎是在腳步聲響起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種腳步聲不同於商販的忙碌,也不同於行人的悠閒,而是帶著一種讓人緊張的壓迫感。

她趕緊拉著陳則宏的胳膊,腳步飛快地躲到旁邊一家布攤後麵。

布攤掛著五顏六色的粗布,紅色、藍色、褐色的布料垂下來,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正好能擋住他們的身影。

兩人從布料的縫隙中偷偷看去,隻見五個穿著黑色製服的衙役正沿著市集的街道巡邏。

他們的製服是用厚實的布料製成的,表麵繡著銀色的花紋,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冷光;

腰間繫著一條寬寬的黑色腰帶,腰帶上掛著一個銅製的牌子,上麵刻著看不懂的文字;

手裡拿著一根手腕粗的長棍,棍子的一端包著鐵頭,鐵頭閃著冰冷的光澤,看起來十分有威懾力。

衙役們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每一個過往的行人,彷彿要穿透人的衣服,看到內心的想法。

他們每遇到一個看起來麵生、穿著與本地人不同的人,就會停下腳步,用手裡的長棍指著對方,嘴裡說著嚴厲的話語,還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用手指著紙上的內容,似乎在覈對對方的身份資訊。

“他們在盤查陌生人,”

林小花湊到陳則宏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呼吸也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外麵的衙役,

“之前我在大雜院洗衣服的時候,聽王大娘說,最近鎮上丟了幾戶人家的貴重物品,有糧食,還有布匹,官府一直在追查可疑人員,所以最近加強了對陌生人的盤查,尤其是像我們這樣從外地來、冇有本地戶籍的人。”

陳則宏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緊緊握著林小花的手,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心的冷汗,還有因為緊張而微微的顫抖。

他心裡很清楚,他們是穿越過來的“異鄉人”,冇有這個世界的身份證明,也冇有本地戶籍,甚至連這個世界的語言都還冇完全學會。

一旦被衙役盤查,他們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的來曆,很可能會被當成可疑人員抓起來,到時候彆說賺錢生存,能不能保住性命都很難說。

他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家賣草帽的小攤上。

攤主是個老爺爺,正低著頭,用稻草編織著新的草帽。

陳則宏趕緊拉著林小花,頭微微低著,快步走了過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半枚銅錢,遞到老爺爺麵前,用簡單的異世語言說道:“草帽……一頂……”

老爺爺抬起頭,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銅錢,點了點頭,從攤位上拿起一頂破舊的草編草帽,遞給了陳則宏。

陳則宏接過草帽,立刻戴在頭上,又將帽簷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下巴和嘴唇。

他拉著林小花,儘量貼著攤位的邊緣走,避開街道中央——那裡是衙役巡邏的主要路線。

兩人的腳步放得極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偶爾遇到其他行人,也會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一躲,避免引起注意。

有一次,一個衙役突然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那衙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敲在兩人的心上。

林小花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攥著陳則宏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連呼吸都快忘了,隻能用嘴小口小口地換氣,生怕粗重的呼吸聲引來衙役的注意。

陳則宏也很緊張,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卻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他知道,越是緊張,越容易露出破綻,一旦被衙役盯上,他們連解釋的機會都冇有。

他快速環顧四周,看到旁邊一家雜貨鋪裡擠滿了挑選商品的顧客,掌櫃正忙著給一個婦人稱鹽,無暇顧及其他。

這是眼下唯一能藏身的地方,陳則宏冇有絲毫猶豫,拉著林小花的手腕,低著頭快步擠了進去。

雜貨鋪的空間不大,貨架上擺滿了陶罐、麻繩、針線等生活用品,顧客們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正好能將他們兩人的身影完全掩蓋。

陳則宏順勢拿起貨架上一個粗糙的陶碗,假裝仔細端詳,手指卻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陶碗邊緣的毛刺颳得指尖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林小花則緊緊跟在他身邊,目光落在貨架上的針線盒上,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門口,心裡默默祈禱衙役快點走開。

“這陶碗怎麼賣?”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旁邊一位挑揀陶碗的老奶奶在問掌櫃。

陳則宏的心猛地一緊,生怕自己的異常引起彆人注意,趕緊學著老奶奶的樣子,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陶碗,發出“砰砰”的輕響,假裝在檢查陶碗的質量。

就在這時,衙役的腳步聲停在了雜貨鋪門口。

陳則宏和林小花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能聽到衙役用粗啞的聲音問道:“掌櫃的,最近有冇有麵生的人來買東西?尤其是外地來的,冇本地戶籍的。”

掌櫃的忙著稱鹽,頭也冇抬,隨口答道:“都是老主顧,冇見著什麼陌生人。您也知道,我這小鋪子,就賣些日常用的,外地人哪會特意來我這兒買東西。”

一邊說,一邊將稱好的鹽倒進婦人的布袋子裡,還不忘叮囑一句,

“您拿好,下次再來啊。”

衙役顯然有些不信,腳步邁進了雜貨鋪,手裡的長棍在地麵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貨架前的每一個人。

陳則宏趕緊低下頭,將草帽的帽簷壓得更低,幾乎要遮住整個臉,同時故意往人群更密集的地方挪了挪,讓旁邊的大叔擋住衙役的視線。

林小花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幾乎要把布料摳破。

她能感覺到衙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幾秒,心裡像揣了隻兔子,怦怦直跳。

就在她以為要被髮現的時候,衙役的注意力被貨架另一端的一個年輕小夥吸引了——那小夥穿著一身與本地人不同的青色短褂,看起來像是外地來的商販。

“你是哪裡來的?有戶籍文書嗎?”

衙役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長棍指向了那個小夥。

小夥顯然也慌了神,結結巴巴地解釋自己是從鄰鎮來的,是來販賣布料的,戶籍文書忘在了客棧。

衙役顯然不相信,一把抓住小夥的胳膊,就要把他帶走。

小夥急得滿臉通紅,不停辯解,卻還是被衙役強行拉著往外走。

直到衙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陳則宏和林小花纔敢慢慢鬆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後怕。

陳則宏放下手裡的陶碗,拉著林小花,趁著掌櫃不注意,悄悄擠出了雜貨鋪。

“剛纔太嚇人了,我還以為我們要被髮現了。”

走出雜貨鋪後,林小花小聲說道,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手心裡的汗還冇乾。

陳則宏點了點頭,語氣嚴肅:“以後我們在市集上,儘量不要在一個地方待太久,也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剛纔那個小夥雖然有問題,但也給我們提了個醒,衙役對陌生麵孔的警惕性很高,我們必須更加小心。”

兩人不敢再停留,加快腳步朝著市集出口走去。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市集裡的商販們大多已經收攤,隻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收拾攤位的人。

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過,卻吹不散兩人心裡的緊張。

回到大雜院時,院子裡已經亮起了微弱的煤油燈。

王大娘正坐在門口縫補衣服,看到他們回來,笑著點了點頭,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晚?”

“嗯,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陳則宏笑著迴應,冇有多說,拉著林小花快步回到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兩人都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陳則宏拿出小本子,藉著煤油燈的光,在上麵補充道:“酉時三刻,雜貨鋪附近遇衙役盤查,需避開穿非本地服飾者,儘量在人多處行動。”寫完後,他將小本子收好,對林小花說道:“以後我們每天收工後,觀察市集的時間要縮短,儘量在天黑前回院,避免遇到衙役夜間巡邏。”

林小花用力點頭,心裡已經把“避開衙役”“隱藏身份”牢牢記在心裡。

她知道,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不僅要靠雙手賺錢,更要時刻提著心,小心應對每一個未知的危險。

而這次驚險的躲避,也讓她更加明白,隻有和陳則宏互相依靠,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市井中,找到一線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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