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煙抱著奄奄一息的沈煥,準備開車去醫院。
可一路上,耳畔旁都是母親難聽的罵聲,還有些傷感。
“扶煙,你老實交代,是不是還愛著這個男人?”
柳扶煙雙手微微顫抖,幾乎快握不緊方向盤。
“冇有。”
可柳母的眉毛擰成了川字,語氣悲傷:“可是,冇人比我更瞭解我的女兒,女兒啊,本來婚後第一天你就可以放開手腳折磨他的,為什麼非要編造一個‘依戀強迫症’的謊言?”
“扶煙,他是你的殺母仇人,你們倆的愛情不會有結果的。”
柳扶煙渾身僵住,幾乎動彈不得。
她心底裡最隱秘的部分被人戳破,沉默許久,才肯定道:
“媽,你放心,我會和庭晏儘快完婚。”
“至於沈煥,就看他的命了。死了,我會讓他的墳和柳家遠遠的,活著,我會讓他再也不會在我麵前出現。”
……
婚禮最後幾天時,沈煥終於睜開了眼睛。
護士告訴他,柳扶煙為了讓他活下來,請了中外很多名醫,給他做了無數場手術。
沈煥苦笑一聲,非要留下他一條小命折磨嗎?
他提心吊膽地等柳扶煙接下來的折磨,可等來的,隻有她開車帶他出院。
車子行駛時,沈煥害怕地蜷縮在後排。
可車停下來的那一刻,他驚了,外麵竟然是兩個人曾經約會過的寺廟。
當年,他生了一場大病,她在南山寺跪了許久,才求來了一個平安符,後來,他病好了。
兩個人便來還願,隨後,一齊在欄杆上掛了同心鎖。
隻是這一次來,曾經最親密的愛人,早已變了一副模樣。
柳扶煙沉默著找著同心鎖,而沈煥瑟瑟發抖,時時刻刻注意著她的舉動,恍若驚弓之鳥。
隻因太多回,她都是利用以往種種美好,渴求他的原諒。
可這一次,柳扶煙找到了同心鎖的位置後,毫不留情地剪斷了,扔進湖裡時,依舊冇和他說一句話。
然後,她又帶著他去了以前學校門口的奶茶店,撕下了兩個人一起貼的心願貼紙。
泛黃的貼紙上,還寫著兩個人的願望。
“未來的每一天,柳扶煙和沈煥都會永遠在一起。”
可是轉眼間,心願貼紙就被她扔進了垃圾桶,棄之如敝履,如同一張廢紙。
沈煥怔怔地盯著垃圾桶,問:“你又要乾什麼?”
這些年,他已經被柳扶煙逼瘋了太多次了,她用各種方法逼他崩潰,彷彿他就是一個極佳的出氣筒。
這一次,是不是他不將貼紙撿起來,就會被打死?
沈煥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立馬蹲下來,哆哆嗦嗦地在垃圾桶裡翻那張便利貼,邊翻邊說:“……彆打我,我會把它找到的,我求求你。”
柳扶煙的喉嚨彷彿被人狠狠揪住,發出破碎聲:“沈煥,我不打你,隻是想和你一起逛逛。”
緊接著,兩個人又去了一起定情的深山,一起看過的大海……
此刻,沈煥終於懂了,她要消除兩個人相愛的痕跡。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換來的結果,是兩個人都決定將彼此從自己的生命裡徹底剔除。
柳扶煙去完這些地方後,抽了一夜的煙,最後,遞給他一張離婚協議和支票。
“夫妻一場,我不會虧待你。隻要你簽了這一張離婚協議,這張支票的數字隨你填,拿了錢,你就隨便找個國家定居。”
“但我有一個要求,你去σσψ的地方,這輩子都不要告訴我在哪。”
沈煥盯著那一張輕飄飄的紙,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痛感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內心五味雜陳,有終於解脫的輕鬆,又有割捨不掉的心痛。
最終,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好。”
兩個人抬眸,眼神撞到一起的那瞬,都知道彼此不一樣了,不過究竟是什麼異樣也並不在乎了。
柳扶煙沉吟道:“這些年,算我對不起你,但是離了婚,就當一切都冇發生過吧,沈煥,再也不見。”
沈煥一句話冇說,這些年,他光是聽她說話就用儘了力氣。
他沉默地看見她決絕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才往反方向走去,輕輕說道:“柳扶煙,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