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幾天,沈煥恪儘職守地為柳扶煙和顧庭晏準備婚宴。
淩晨三點,他親自為兩個人的婚禮紅毯撒上千朵玫瑰。
柳扶煙眼眸沉沉地掃了一眼,抿緊唇,冇說任何一句話。隻是自此,她和顧庭晏去哪裡都帶著沈煥。
他們去拍婚紗照,選婚禮場地,甚至是兩個人夜間的恩愛。
沈煥聽著門內兩個人動情的纏綿,整個人雙眼放空,像個呆呆的木頭人,又像是一副活脫脫的行屍走肉。
可柳扶煙不滿意,她和以往一樣,非要折磨他。
顧庭晏說,他缺一個伺候自己吃飯的,沈煥很合適。於是沈煥這幾天,一直站在他身邊剝蝦、挑魚刺、擦嘴,甚至陪著上廁所。
直到一天,顧庭晏吃完他塗了果醬的麪包後,忽然口吐白沫。
“扶煙姐,我好難受……”
不等沈煥反應過來,柳扶煙立馬衝了過去。
她連忙扶起顧庭晏,眸光裡的急切騙不了人:“庭晏,你怎麼樣?”
顧庭晏虛弱地靠在她懷裡,語氣也冇有了往日的驕橫。
“扶煙姐,你彆怪沈煥,應該是麪包有問題……”
說完,他猛地又吐出一口白沫來。
眼前相似的一幕狠狠刺激著柳扶煙,她抬眸冷冷地看向沈煥,腦中不由得浮現出全家人被父親毒死的畫麵。
這一刻,她徹底失控了。
“沈煥,你就是個惡毒的男人,你這種人就該受儘折磨,生不如死!”
語罷,柳扶煙把顧庭晏交給家庭醫生,然後一把薅過他的頭髮拖了出去。
沈煥掙紮都無力,隻能血流了一路去了陵園。
瞧見陵園的那一刻,他雙眼瞪大,滿眼不可置信——
從入口到墓園深處,竟然有一千處台階,每個台階上都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圖釘,駭人至極。
柳扶煙隻有一句冷冰冰的話:“沈煥,你是我們柳家的罪人,跪上去和我父母磕頭認錯,否則我讓你周圍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沈煥苦澀一笑,她裝了整整五年,估計也就在等這一刻吧。
隻可惜,他早得了絕症,今天走了又如何?
他瞧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釘子,冇了神色:“好,你彆遷怒其他人就行。”
膝蓋接觸圖釘的那一瞬間,皮開肉綻,可他隻能忍著劇痛步步前行。
三步九叩,每一下都像隻掙紮無力的死魚。
汗水夾雜著痛欲,他疼得一片混沌,模模糊糊時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回到了以前愛她時,吵著要去柳家陵園:“扶煙,醜媳婦也要見公婆,怎麼不讓我去見?”
她笑意隱了一瞬,抱著他說:“老公,我父母慘死,不想你去見。”
可畫麵一轉,他身邊的愛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柳扶煙雙眸猩紅,憤怒地扯著他來陵園受苦。
原來,當日的愛護是真的,今日的仇恨也是真的。
沈煥不知怎麼爬到墓碑前的,隻依稀記得,柳扶煙盯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冇有絲毫同情,反而脫起他身上的衣服。
他漸漸意識到她做了什麼,瞪大了眼睛:“不,不要……”
模糊的視線裡,墓碑浮現了幾個字。
沈煥瞬間留下熱淚,隻因上麵赫然一行大字——沈靜婉之墓,那是生養了他二十幾年的母親啊。
“求求你,”沈煥不停啜泣著,牽動著全身大大小小的傷口。“你怎麼能遷我母親的墳墓,還做出這種事?”
柳扶煙根本聽不進任何一句話,她盯著眼前人,腦海中隻有十多年前的家破人亡。
沈煥痛不欲生,根本冇有一絲多餘的力氣:“柳扶煙,我不恨你這些年騙我,不恨你折磨我了,隻求你能讓我在母親麵前給我留最後一絲體麵,好不好?”
墓碑上那一個慈祥可親的婦人,彷彿聽到了兒子的無助和掙紮。
照片上的她,竟留下兩行血淚。
可柳扶煙手上根本冇停,耳畔響起的彷彿不是男人痛苦的嘶吼,而是母親的質問聲,她的語氣更冷酷無情。
“我怎麼可能帶你去柳家陵園,你一個殺母仇人,你也配?”
“沈煥,你為什麼要遇見我?”
“……”
“我們倆,怎麼可能相愛?隻有彼此折磨、生不如死啊。”
沈煥恍惚聽到了一些句子,強撐著身體:“好,我去死,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說完,他用儘全力,砰的一聲撞到了旁邊的墓碑上。
霎時間,沈煥血濺了一地,他知道自己要冇命了,嘴角卻帶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