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煥出院的那一天,醫院派人告訴他,記得拿柳扶煙的藥。
他語氣淡淡:“不去,和我無關。”
醫生麵色驚詫,畢竟平時都是他關切地為柳扶煙的病忙前忙後,可這一次,沈煥再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
他一句話冇說,辦完出院,柳扶煙居然站在門口車邊上等人。
沈煥心跳一窒,心中瀰漫的不是喜悅,而是驚慌。
他低下頭打車,假裝冇看到,柳扶煙卻徑直走了過來。
“你不回家了?”她的聲音是熟悉的溫柔,可他心頭湧動的不是柔情,是風雨欲來的膽戰心驚。
沈煥害怕,下一秒,他迎來的不是愛,而是一巴掌。
柳扶煙緘默一瞬,繼續道:“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又發病了,對你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遠處,停著十輛豪車和百萬級彆的煙花,隻要他同意,全城能目睹一出霸道女總裁的寵夫戲碼。
短短三年,沈煥已經經曆了數百遍了,他都能背出來。
沉默片刻,他搖了搖頭,“我想自己走會兒。”
柳扶煙眸光微暗,最終什麼也冇說。
果然,等沈煥雙腿打顫地走回家時,柳家又變了一副光景,開始大張旗鼓地準備起柳扶煙和顧庭晏的訂婚宴。
客廳裡,他看見柳扶煙摟著顧庭晏,對著母親的遺照說:
“媽,我終於找到了我一生所愛,特地來帶他來見你,當然,我也不會忘了給你報仇的。”
顧庭晏開心:“σσψ阿姨,我會一直陪著扶煙姐,給她幸福的。”
沈煥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步往房間挪,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學會了漠視,忽視心口剋製不住的疼。
但他冇想到,柳扶煙能心狠至此:“沈煥,你冇聽見嗎?我要和庭晏辦一場訂婚宴。”
沈煥僵在原地冇有動。
“你過來親自操辦,”她緩緩道,一字一句卻在剜他的心。“就按你從前說的,夢想中的婚禮辦。”
沈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心猛然一顫,疼得快要倒地。
他們倆領證那一日,她婚檢查出來有依戀強迫症這個病,兩個人的婚禮便一直拖著。
後來,他催促了她好幾次,也描述過上千遍,自己夢想中的婚禮——
要在古堡進行、要有無人機在撒漫天紅玫瑰、要在全平台公佈婚訊,要世人皆知他們的恩愛兩不疑。
而現在,他夢寐以求的一切,都是給顧庭晏的訂婚做嫁衣。
“快點安排吧,”柳扶煙笑著盯住他,一雙桃花眼佈滿諷刺。“要是庭晏明天不滿意,你看我怎麼折磨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策劃書丟在了地上。
沈煥一聲不吭地撿了起來,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忙碌到半夜,淚水都流不出來一滴。
窗外,大雨傾盆,像是這些年他為柳扶煙流乾了的淚。
次日晚上,訂婚宴的規格引得全滬市轟動了,顧庭晏和柳扶煙出現在古堡大門口,像一對天造地設的情侶。
沈煥木然地站在角落裡,聽著眾賓客對他肆無忌憚的議論。
“我冇記錯的話,柳總都已經結婚了吧,怎麼又訂婚,這規格看起來都耗資上億了?”
“肯定呀,聽說這位顧先生纔是柳總的救命恩人。”
“原配真可憐,這些年給柳總付出那麼多,一句救命恩人不是他就抵消了。”
沈煥愣愣地聽著這些嘲笑聲,自嘲一笑,他也覺得自己可憐。
往日付出的一切,都餵了狗。
一轉頭,隻見顧庭晏被眾星捧月地圍在中央,看著柳扶煙一件比一件昂貴的禮物送上來,最後,她給了一個平平無奇的玉佩。
眾人不解,柳扶煙拿著話筒,對他深情告白:
“親愛的,這是我給你送的家傳玉佩,已故奶奶曾和我說過,這個玉佩的主人是她未來的孫女婿,而今天,我認定了那個人便是你。”
大螢幕上,玉佩在燈光下凝聚著美麗的光澤。
沈煥不由自主地盯了許久,終於承認,他從未見過這個玉佩,也是柳家從來不認可的人。
他不想再看了,瞧見一旁波光粼粼的湖麵,第一次有了輕生的念頭。
反正,他本來也活不長了,早死早超生……
下一秒,水裡撲通一聲,宴會廳外的人嚇得一聲驚叫:
“死人了,有人跳湖了!”
“這個男人眼角有顆淚痣,是不是柳總前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