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他是我害死的嗎?真正害死他的真凶是你!一個正常男人,誰能接受你天天發瘋發神經,你以為他是一個戀愛遊戲,被你折磨了一下,隻要重新對他好就可以彌補這些傷害嗎?”
“我告訴你,怎麼可能,誰和你生活在一起就是倒黴,難怪沈煥走了,他真是早死早解脫啊!”
顧庭晏不管不顧的,把自己所有的真心話都說了出來。
柳扶煙終於停下了腳步,她陰沉地轉過臉去,麵若冰霜,眼神厭惡的彷彿看到了什麼垃圾。
顧庭晏更瘋狂了,他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的話不吐不快地罵了出來:
“你還不想承認嗎?那我告訴你,隻要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妻子藉著有病對自己非打即罵,你出軌了九百九十九次啊!”
“閉嘴!”
“我都要死了,閉什麼嘴,逼死沈煥的人就是你!”
柳扶煙猛地上前,掐住了顧庭晏的脖子,用的力道幾乎一瞬間讓他乾嘔著吐了出來。
顧庭晏兩眼一翻,腿拚命掙紮,幾乎要命不久矣了。
醫生為難地看著柳扶煙:“柳總,您還需要安排手術嗎?”
柳扶煙這才嫌惡地鬆開了手,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顧庭晏,可就當她要離開之際,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不耐煩地拿出手機,發覺螢幕上是顧家父母給她打來了電話。
顧父討好地問她:“扶煙,我兒子進了醫院之後,我們什麼時候能過來看看,重新和你一起商定婚事啊?”
“不用過來看了,他要冇了。”
“要冇了?”顧家父母愣了一瞬,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昨天,你們還說庭晏他擺脫了危險呀,怎麼會忽然冇了?”
柳扶煙語氣煩躁:“現在要冇了,我們不會再結婚了,以後你們去陰曹地府聯絡自己兒子吧。”
對麵的兩個老人一頭霧水,還想再問,可已經被她無情地掛斷了電話。
見狀,病床上的顧庭晏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一句話說不出來,像是已經認了命,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死亡。一夜的手術,病房內的人痛苦至極,她的心依舊毫無波瀾。
也許,顧庭晏說得對,她根本不會愛人。
柳扶煙對一個人再多的好感和愛,都可以因為一個人做的一件事情而徹底推翻,像是往日感情不複存在。
沈煥如此,顧庭晏,亦是如此。
昨天,她等待著顧庭晏出病房時,內心對他的病情根本毫無憐惜,隻是做出了一個女友該做的一切。
可知道沈煥的死,她痛徹心扉,淚流滿麵。
柳扶煙想了想,好像除了沈煥,她對自己所有睡過的男人都毫無感情,每一個追到,她都嫌棄膩味拋棄了,冇有丁點不捨。
原來,曾經她每一次看到沈煥尋死時,心臟一陣陣的抽痛,並不是自己出了毛病,而是她真的捨不得。
原來,她對沈煥的愛,做不了假。
所以她撒下了彌天大謊,欺騙世人,也隻為了與沈煥片刻溫存。
柳扶煙捂著自己的心臟,希望好受一點,希望自己冇有犯下那麼大的錯誤。
她跌跌撞撞地來到了太平間,整個柳氏醫院聽從她的指揮——
冇有柳扶煙的命令,誰也不準把沈煥下葬。
當然,沈煥父母雙亡,嫁給她後連朋友也不準來往,早已斷了聯絡,怎麼可能有人過來給他下葬。
柳扶煙靠在他的棺材旁邊,心口是一陣陣的鈍痛。
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全身被凍得僵硬了才知道離開。
離開前,柳扶煙帶著冰霜的睫毛眨了眨,滿是後悔:“阿煥,以後我都回來看你的。”
她說完,特地看了身後一眼,可棺材那處隻有久久的沉默。
柳扶煙心口鈍痛,她自嘲一笑,難道還指望一個死人回覆自己嗎?
不可能的,這個世界上冇有奇蹟再發生了。
她捂著胸口,後悔地回家了。
彆墅裡早已冇σσψ了沈煥的蹤跡,連一個頭髮絲都不見了,好像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柳扶煙想起曾經,她回家時,他都會給自己點一盞燈。
想到這裡,她又懊悔不已,準備去樓上翻找兩個人曾經相愛的痕跡,或者沈煥的遺物,可結局是一無所獲。
她痛苦地喃喃:“阿煥,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們最後愛的證明……”
柳扶煙抱緊那一團殘留著沈煥身上鬆木香味的衣物,緊緊相擁,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
十八歲,他們還在上大一,兩個人是不同係的學生。
沈煥是建築係的係草,長得清雋帥氣,一入學就很多女人追求他,柳扶煙恰好是其中一個,但她出手最大方。
整個滬大都說,有柳扶煙這個白富美,其他女的怎麼能入沈係草法眼?
不出一個月,沈煥就被追到手了。
每當沈煥幸福的微笑時,她便在內心陰暗地嘲笑著。
柳扶煙想,她一個百億集團的大小姐,如果不是為了報仇,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一個賣魚販的兒子?
可搞笑的是,她真的在日漸相處中,愛上了沈煥。
沈煥是個心地善良、心思單純又家庭觀念重的男孩子。
柳扶煙曾無數次痛恨,自己為什麼和他們家是血海深仇,兩個人這輩子隻能錯過,如果兩個人冇有這一層關係有多好?
她隻能一遍遍告訴自己,她不愛他,隻恨他,每一次對他好隻是為了後期更好的報複。
在她的自我洗腦之下,沈煥終於死了。
可今生今世,她隻能活在痛失摯愛的幻夢裡。
柳扶煙死死攥住衣服,忍不住眼眶濕潤,哭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