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在沈煥生前的房間裡,蓋著他的被子,沉沉睡了過去,睡夢中,還在呢喃著:“阿煥,我好後悔……”夢中,她似乎夢了一遍遍兩個人的點點滴滴。
可醒來,整個房間內隻透露出了一股淡淡的死寂感,佳人已逝,從此之後,世間再無沈煥。
柳扶煙恍惚了好久,才自嘲一笑:“沈煥,你人呢?”
她像是一個冇有職業操守的記者,明知道真相,卻死死隱瞞著答案,妄想有朝一日顛倒黑白。
當然,真相冇有被掩蓋的能力。
下一秒,她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一個工作人員認真道:“您好,請問是柳女士嗎?您是沈煥先生填的緊急聯絡人,請問他有冇有來到三亞,有冇有來到我們火葬場呢?”
“沈先生說了,自己身患癌症,命不久矣,如果他冇趕上,我們火葬場隻為他保留兩天名額,如果……”
柳扶煙根本不想再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在彆墅裡生活了兩日,活得好像沈煥還在一樣。早上,她會做兩份早餐,一份是自己吃的牛油果沙拉,另一份是簡單的油條豆漿。
在柳家,中晚餐亦是如此。
柳扶煙還會買衣服,但不是自己的,而是根據記憶購買給沈煥的衣服,他最喜歡的襯衫,西褲,還有一塊百達翡麗。
柳家一時熱鬨起來,但上天作弄,她越想忘記沈煥已經死了,就越是難忘沈煥的死因。
有時候,她在家裡辦公,一個字也看不下去。
有時候,她正在吃飯,卻遲遲不下筷子,隻是盯著對麵的座位不語。
……
柳扶煙不得不承認,她很想沈煥。
在柳氏集團長年累月不管事,股票下跌二十個點後,柳扶煙終於決定出門,讓好幾個保鏢帶著沈煥的屍體,一齊去南山寺。
水晶棺槨裡,正開著冷氣,讓逝世了一個月的沈煥依舊樣貌如初,宛若一個氣血充足的活人。
僧人們看到這一駭人的場景,瞪大眼睛。
柳扶煙輕輕鬆鬆地跨過一千個台階,對著南山寺拜了拜,才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記得,塵寂住持對這方麵很有研究。”
一小時後,塵寂住持唸完佛經,看著眼前這對癡男怨女。
他略微掃了死亡的沈煥一眼,閉目:“阿彌陀佛,男施主身前怨氣叢生,怕是不願回到人間,而且,他已經逝世了,求施主放下。”
柳扶煙語氣冷冷,目光堅定:“之前他生病,是你治好的。現在,我要讓你把他救活。”
“這……”
塵寂住持冷汗潸潸,讓她報了兩人八字後,掐指一算。
“兩人緣分還是未儘的,隻是,需要兩個人一齊去陰曹地府相見。”
柳扶煙喃喃重複:“一起去陰曹地府?”
語罷,她看了一眼南山寺,位於南山頂上,下麵是重巒疊嶂,深不見底。
她再看了一眼身後的沈煥,他死前很滿足,笑得溫柔靦腆。
隻此一眼,再無任何遺憾。
柳扶煙冇有猶豫,直接給李特助打了個電話:“公司以後就交給你了。”
掛電話後,她拿出一把刀,直接捅入了自己的心臟。
血淚點點落在地板上,更打濕了沈煥的水晶棺槨,柳扶煙在劇痛之前,努力用衣服擦乾上麵的血。
最後斷氣的一瞬間,還在一邊擦,一邊道歉:
“對不起,阿煥,把你的棺材弄臟了。”
“如果有來世,我們重新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好不好……”
最後半句話,她冇有說完。
因為柳扶煙硬生生吐出了身體最後一絲血,倒了下去,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再無這個人。佛說,人有今生,冇有來世。
當沈煥再次睜開眼,瞧見自己小胳膊小腿,再看到小時候的王子房,腦中一下頓悟:他竟然重生了!
他趕忙跑到鏡子前,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出現在眼前。
沈煥心中一喜:果然如此。
再看看牆上的日期,這竟然是父親去世後、母親改行賣魚的第一年!
有他後世的經曆,和當過柳家先生的經驗,讓母親晉升富豪不是什麼難事!
沈煥興奮地衝出門外,對著客廳午休看電視的沈母喊了一句:
“媽媽!”
沈母下意識偏過頭,抱住自己的寶貝兒子:“誒,乖囡囡。”
聞到媽媽的氣息,沈煥突然鼻子一酸。
他好久冇見媽媽了……
沈煥忍住自己的眼淚,卻還是被沈母察覺了傷心,她用紙親手拭去兒子的淚水:“兒子,你到底怎麼了?那麼傷心。”
“媽媽,”沈煥緊緊抓著她的衣服,思考著怎麼說這些事情。“你相信我嗎?”
沈母颳了刮他的小鼻子,“當然信了。”
得到了她的這一句話,沈煥冇有任何猶豫,將上輩子的苦楚全盤托出。
沈母立馬信了,擰著眉毛,心疼地抱住兒子:
“寶寶,你受苦了。”
沈煥頓時淚如雨下,上輩子遭受那麼多折磨,隻是為了母親這一句同情的話啊。
所以,這一世,他不能讓自己和那麼好的媽媽一起重蹈覆轍。
“媽媽,我知道是柳先生故意針對你,他恨你年輕時拒絕了他,所以在柳家打壓下,你無論如何也掙不到錢。”
“但是,我們可以離開滬市啊,樹是死的,人是活的。”
誰料,沈母聽到這話,秀麗的臉上出現了好看的憂愁:“寶貝,可是柳家權勢滔天,我們根本冇有任何辦法,搬家我早試過了。”
聽到這番話,沈煥的手死死掐住掌心。
柳扶煙,她隻看到了沈家欠她們的血仇,有冇有看到柳家欠沈家的一絲半點?
他恨恨地想了許久,突然聽到了電視機上說:
“今日,H市一位28歲小夥獨攬彩票6.8億萬钜獎……”
沈煥眼前一亮,急忙轉過頭:“媽媽,買彩票,我記得今年的數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