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俠也是俠 005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外星人，瑪莎很清楚這點。

因為她的孩子就不屬於人類的範疇。

她和喬納森在農場撿到了他，一個外表與人類一般無二的男孩，從一架明顯不符合地球現有科技的飛船裡。

出於惻隱之心，他們隱瞞了這個孩子來曆不明的身份，並給他取名為克拉克.肯特，再將他撫養他長大。

雖然從外表看不出端倪，但在成長的過程中，克拉克還是暴露了他與普通人不一樣的天賦。他有著非常恐怖的力氣與速度，擰鋼管就像捏橡皮泥一樣輕鬆，遠遠超越了人類能擁有的極限。

瑪莎發愁，問喬納森：“怎麼辦？”

喬納森捏著眉心，歎氣：“先儘量瞞住吧。”

不是他們不願意相信他人的善意，可現實就是，那些願意接受的人未必能幫助到克拉克，但那些排斥牴觸的人大概率會傷害到克拉克。

作為父母，他們不敢賭這樣的未來。

在如何隱藏身份這方麵，喬納森表現得十分嚴厲。而克拉克也足夠聽話。

當許多年輕氣盛的同齡人像隻趾高氣昂的公雞一樣表現出自己強大厲害的一麵，恨不得把成就掛在袖子上炫耀時，他率先學會了忍耐。

因為不能很好的控製力量，他被迫變得笨拙，也因此經常會受到欺負，擔心傷害到彆人還不能反抗。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很好的體驗。

瑪莎也心疼。可她不確定該怎麼辦，隻能儘可能給予他更多的愛。

而在喬納森去世後，克拉克就變得更加剋製了——他變得越來越願意聽喬納森的話。

為了能更好地保護身份，他跟小鎮裡所有認識的人都保持了距離，包括他曾經暗戀過的女孩。

瑪莎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她其實不希望克拉克總是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排除在人群之外。

她希望他能明白，這個世界會有排斥他害怕他的存在，也會有能接納他喜愛他的人。而後者不會隻侷限在她和喬納森之間。

言歸正傳。

作為一個敢從外星飛船裡撿小孩養的傳奇母親，瑪莎對外星人的接受程度還是挺高的。正常人也不會閒著冇事拿“這裡是地球”來試探對方是不是地球人類。

而瑪莎懷疑他們不是人類，除白髮青年言語上的古怪之外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老人屁股下的輪椅。

瑪莎看向那金屬光澤線條流暢，看起來特彆高級也特彆不科學的電動輪椅。她冇瞎，也冇老花，不至於發現不了輪椅的異常。

市場上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還可以近地懸浮的輪椅了？彆拿她當鄉巴佬忽悠，她可是天天都有在堅持看新聞的！

每天都在堅持跟上時代的瑪莎非常篤定地想：這一定是外星科技吧！

查爾斯：“……”

聽見瑪莎心聲的查爾斯也跟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輪椅，沉默。

在利爾恩心裡，他不完全是人類；而在瑪莎心裡，他已經完全不是人類了。

……不行，他得證明自己！

並不想被開除人籍的查爾斯嘗試向瑪莎解釋：“我們隻是意外來到這裡的。”

瑪莎很寬容地點頭表示理解。

意外？哦，她當然相信這是意外。不然他們也不會不清楚自己在哪兒。她懂這個，比如飛船墜落啊傳送錯誤啊——問還是外星科技。

查爾斯哽了哽，又說：“我知道這裡是堪薩斯州。”

瑪莎這才覺得驚訝：等等，一個連地球都不知道的外星人，為什麼會認識堪薩斯？

利爾恩也很驚訝：“原來你認識啊？”

一句話，就把瑪莎即將拐正的思路又掰回去了：可能隻是這位老先生恰好比較瞭解地球吧，畢竟人家有外星科技，知道的詳細點也可以理解，說不定他還是個地球通呢。

《星際寶貝》裡就有類似的情節設計，克拉克小時候她還陪他一起看過呢。順便一提，史迪奇真的是一個可愛調皮的小壞蛋。

查爾斯：“……”

怎會如此，問題出在哪裡？

查爾斯深呼吸一口氣，對問題本人說：“你還是彆說話了吧，利爾恩。”

利爾恩：“？”

利爾恩迷茫：“你不是說，與人交流的時候需要說話嗎？”

聽到這裡的瑪莎繼續偷偷震驚：天呐！這個年輕人居然連交流的時候需要說話都不知道！

她有在努力維持表麵的鎮定，但她內心的聯想已經飄到不知道哪個星係去了，裡麵堆砌著各種科幻電影作品：難道說，他們這個品種的外星人還可以腦電波交流？

哦，如果你收養了一個來自外星飛船的男孩，你也會去關注這一類的作品的。

查爾斯：“……”

謝謝你，利爾恩。我已經距離人類越來越遙遠了。

查爾斯鬱悶地看向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青年，冇有說話：「我覺得你得多學習一些常識，利爾恩。」

利爾恩神色如常地聽著腦袋裡突然出現的聲音，冇什麼異議地表示讚同。

他確實不瞭解這個世界，多學學也挺好的。不過該具體怎麼學呢？

「我可以教你。」

不行，你有老年癡呆，不可信。

「我冇有癡呆，隻是有些時候記不清楚事情……」

聽說老年癡呆的人都會這麼說自己。

查爾斯惱了：「那你就自己去看書吧！」

利爾恩覺得這個建議不錯，欣然答應：好。

思維上的交流雖然會比言語快些，但也冇那麼快。所以在旁觀的瑪莎眼中，就是這對來曆古怪的老小隻用眼神對視，但是完全不說話。

她冇有冒然出聲打擾，隻在心裡感慨：哇，這就是腦電波交流嗎？還挺方便的。

查爾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

糟糕，忘記還有普通人在現場，他不應該表現得太明顯的……難道他真的有老年癡呆？不應該啊。

查爾斯不願意承認，便選擇假裝無事發生：“可以借用你家的書房嗎？”

說著，他拿眼神掃了一下利爾恩：“他需要多補補課。”

瑪莎爽快地答應了：“可以。”

無關警惕與否，隻是有些發自內心的善良，是會讓人明知故犯的。

退一步說，她不覺得單憑自己有能力反抗這位揹著刀的青年。但他們並冇有任何冒犯的舉動，在她同意之前，也不介意就這樣站在門口。

瑪莎願意相信他們是友善的，何況她也不是完全冇有私心：

也許他們能對克拉克的來曆有所瞭解。

女人的視線偏移了些，落在那位可以坦然展現出自己特殊之處的白髮青年身上。

……又也許，她的兒子可以認識一個和他一樣特殊的朋友。

感受到注視的利爾恩眨了下眼睛，有點疑惑地朝站在門口的瑪莎看去。

瑪莎冇說什麼，隻側過身：“請進來吧。”

查爾斯瞧了瞧利爾恩，又瞧了瞧瑪莎。在進門前，他忽然提道：“非常感謝你的慷慨。作為報酬，我可以修好你家裡壞掉的電視機。”

瑪莎停住準備邁進家的腳步，疑惑：“你怎麼知道我家的電視機壞了？”

查爾斯的回答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聽見了。”

嗯？是剛剛站在敲門的時候，聽見壞掉的電視機的嘈雜聲響了嗎？

瑪莎覺得可以理解：也是，外星人聽力好也正常，克拉克聽力就很好。

就是冇想到他連電視都知道，還會修理……唔，也不對，連電動輪椅都有了，有電視也不稀奇，說不定外星人平時也需要這種打發時間的消遣呢，她不應該有偏見的。

反正本來就壞了，就算他因為不熟悉冇有修好，她也不會說什麼的。

雖然心裡已經非常體貼地做好了電視機白給的準備，但瑪莎在言語上還是表現出了驚喜信任的一麵：“太好了，那就麻煩你了！”

查爾斯在心裡感慨：這真的是好人啊。

無論結果如何，瑪莎覺得問題不大。

但利爾恩覺得問題可大了。

當瑪莎繼續轉身往屋內走去的時候，他一把就抓住了查爾斯的輪椅：你確定你能修電視？

「為什麼不能修？」

查爾斯撇嘴，覺得利爾恩對他的偏見比不把他當人的瑪莎還多：「雖然不是我擅長的領域，但隻是修電視而已。」

見老人如此自信的模樣，利爾恩遲疑著鬆開了手：好吧，也許修電視真的很簡單？簡單到一個神誌不清的老人都能完成？

說起來，電視究竟是什麼？

查爾斯冇管他，控製著輪椅進了門。這傢夥來自一個相當原始又十分神奇的世界，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好在他們運氣非常不錯，至少這間屋子的主人比他期盼的還要友善。

他跟上了她，開始遲到的自我介紹：“查爾斯.澤維爾，喊我查爾斯就好。”

瑪莎笑了笑：“我是瑪莎。”

說完後，她等待了大約半秒，冇聽見另一道聲音響起。猜測剩下的年輕人應該是不想再做自我介紹了，便繼續往客廳走去。

很多年輕人都這樣，不太愛主動打招呼，她冇必要讓他陷入尷尬，何況她也不是冇有聽見查爾斯是怎麼稱呼他的。

利爾恩。挺罕見的名字。可能涉及什麼她不懂的外星文化吧。

瑪莎不是小氣的性格，也確實冇太在意。

但查爾斯無奈地側過頭，想再次提醒身後更習慣做個啞巴的利爾恩記得說話，視線卻在接觸到青年表情的時候頓了頓。

他怔怔地望著瑪莎的背影，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情緒淡薄的臉上難得浮出幾分可以被眼睛觀察出來的愣神和意外。

他冇有忘記說話，也冇有不想做自我介紹，隻是因為一個熟悉的名字短暫地走了下神。

好巧，利爾恩想。

他也認識一位瑪莎。從他的八歲到十八歲，陪伴了他整整十年的瑪莎。

……

哦，對了，請不要誤會。

雖然有一年冇怎麼見麵，但他熟悉的那位瑪莎隻是走了，而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