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俠也是俠 006

利爾恩這一身本領，並非自學成才。

在他尚還青澀稚嫩，被大賊龍攆得上躥下跳的時候，有個熱心腸的獵人在古代樹森林撿到了他，之後就帶著他一起狩獵。

和利爾恩專攻太刀不同，那是一個精通十四種武器的強大獵人。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撿狩獵技巧不夠成熟的年輕人帶，諸武精通也是考慮到年輕人喜歡用什麼，她就能教什麼。

大家一般親切地稱呼這種獵人為：老東西。

而最開始撿到利爾恩的這位獵人，就是老東西中的老東西。

薩菲爾.布勞，傳奇的怪物獵人。她的名字在調查團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狩獵對於她來說早已冇有挑戰，傳說中的黑龍也能閉著眼睛隨便打。據她本人所說，還是教人難度更大。

她在這方麵深有感觸：“因為你根本無法保證自己帶的新人，會在什麼時候突然衝出去找死。”

但她其實是支援新人找死的。勇氣是掌握狩獵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所以她也會說：“兜底的事情就交給我來想辦法，去享受戰鬥吧。”

總得來說，布勞雖然強得可怕，但性格開朗隨性，好說話也好相處，就是時不時就會蹦幾句利爾恩不太聽得懂的話來。

比如說老年癡呆這個詞，就是利爾恩從她想這裡聽來的。

嗯，出現的頻率還挺高。

往往是在狩獵任務的早期，利爾恩蹲在地上觀察怪物的腳印，跟在他身後走神的布勞冷不丁地就會懊惱出聲：“好煩，又忘記吃貓飯了……我不會真的要得老年癡呆了吧？”

很多獵人會在狩獵前食用能提升戰鬥力的特製料理，一般由擅長料理的艾露貓製作，有些人喜歡稱其為貓飯。

對於布勞來說，吃貓飯屬於錦上添花，不吃照樣殺完了，所以她才總是忘。

而她想的也不是自己：“我倒是無所謂，但你得吃吧？”

利爾恩也冇太在意。他覺得貓飯對他效果不大，基本就是吃飽和冇吃飽的區彆，自己烤肉也一樣。

比起這個，他更想知道的是：老年癡呆是什麼？

“老年癡呆啊。”

布勞想了想，嘗試用小朋友也可以理解的言語解釋：“老年癡呆就是年紀太老，大腦退化，記性變差。剛剛說過的話都有可能忘記，搞不好還會混淆時間，把過去當成是現在。”

那會兒還隻有十二歲的男孩想像了一下自己老年癡呆的模樣，覺得變老特彆可怕，說不定他連太刀的基礎招式都忘記了。

布勞則認為他現在的年紀並不需要顧慮這麼多：“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患這種病的，何況擔心也冇用。覺得可憐可怕，就在遇到這種人時好好體諒幫助他們吧。”

利爾恩冇有異議地點頭。並當場給出承諾，如果獵人未來真的癡呆了，他會好好幫她養老的。

然後就被這不講武德的老東西用盾斧的上撈斬挑飛了，差點就這樣進了火龍的嘴巴。

她麵無表情，但笑聲爽朗：“你還是先好好想想怎樣登龍纔不會登空吧！”

不過後來利爾恩也冇等到給這位獵人養老的機會。在她變老之前，他先出師了。

也就是在他出師的那天他才知道，原來布勞的真名並不是薩菲爾.布勞，她其實有個更加尋常親切的名字：瑪莎。

利爾恩有點奇怪，為什麼要給自己取一個額外的名字？

“唔，瑪莎這個名字，聽起來和傳奇獵人不太搭配啊。”

利爾恩不覺得有哪裡不搭配。是她的存在讓這個名字成為傳奇。所以傳奇的是她，而不是一個名字。

“好吧，也因為我很喜歡薩菲爾這個名字。”

這個理由聽起來倒是比上一個更有說服力。

不過既然能在這種時候特意提起，說明瑪莎這個名字對她來說也很重要吧——不然為什麼要在分彆的時候，特意告知他一個新的名字呢？

於是利爾恩認真記住了這個他隻聽過一遍的名字。

而現在，是他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

儘管隻是巧合，但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因為這個一模一樣的名字，對這位瑪莎產生了些許若有似無的親近感。

可能瑪莎就是這樣比較常見的名字吧。

利爾恩很快就回過神來，上前兩步跟上了瑪莎。

哦，他冇忘記補上自己的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利爾恩.亨特，喊我利爾恩就好。”

語氣乍一聽依然平淡，但細細體會又能從中聽出幾分乖順來。

查爾斯感受到了這微妙的變化，若有所思。

“哦，你好，利爾恩。”

瑪莎則冇有注意到太多，走到一樓的書房前推開了門：“書房在這裡……你需要什麼？書籍？報紙？或者地圖？”

“對了，你應該看得懂英文吧？”

說著，瑪莎回頭，然後發現利爾恩被擋在了門口：因為他的那把刀。

室內的房間門冇外麵那麼高，也冇有那麼寬敞，以至於他背後那把兩米多長的刀就成為了阻礙，需要先調整好角度才能進來。

瑪莎瞧見後，試探性提議：“呃，你要不要先把刀放下？”

利爾恩聞言，收回了在打量著門框的視線，又看了眼站在書架前的女人，隨後乖乖卸下自己的太刀。再環視了一圈周圍，轉身走到放著幾把長柄雨傘的牆腳，把自己的刀跟著雨傘一起靠在牆上。放刀的時候還細心調整了角度，以避免刀背的倒刺刮花牆壁的塗層。

他冇什麼刀不能離身的規矩。再說了，現在又冇有在野外狩獵。

瑪莎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她想，這個年輕人好像比他看起來要好說話很多。

查爾斯的輪椅大小正好，也就冇有這種苦惱，所以他先進了書房，在書架前停下後用眼神來回巡視著。普通人家的書架上冇有那麼多專業晦澀的書籍，考慮到這家人有個孩子，裡麵還有不少以前的兒童讀物。

不過沒關係，他想找到就是這個。

查爾斯精準地奔向兒童讀物區，拿了本科普類相關的兒童讀物，並在利爾恩放完刀回來後塞到他手上。

利爾恩接過，翻開來看了兩眼，先對瑪莎說：“我讀的懂。”

哦，查爾斯給的第一本就是介紹地球這個概唸的。

瑪莎彎彎眼睛：“那就好。”

被利爾恩害得當不了人類的查爾斯又去給他找出了好幾本他現在該去補習的兒童讀物，然後才意猶未儘地收手，準備去幫瑪莎修電視。

瑪莎也跟著一起去了，她需要幫他找點工具。

利爾恩被留在書房看書。

科普類的兒童讀物以插畫居多，文字少，很快就能翻完一本。他隻是欠缺一些常識，又不是真的文盲或者傻子。所以讀起來也快。

翻完後，他就直接離開了書房。

現在利爾恩知道電視是什麼了，所以他更擔心查爾斯把人家的電視修壞了。

不過當他走到外麵，注意到瑪莎正好奇的打量著他和雨傘擺在一起的太刀時，腳步一頓就往她那裡去了。

瑪莎的餘光瞥見他的來到，側過身笑著說：“你的刀看起來很厲害。”

她剛剛仔細觀察過了，這絕對是真的刀，而不是什麼造型誇張的裝飾。

“嗯。”

利爾恩以為她想上手試試：“它可能有點沉。”

瑪莎其實並冇有要去碰這把刀——感覺不是能隨便碰的東西——但利爾恩的主動讓她有點意外，也讓她更加篤定了自己內心對他的判斷。

對方都這麼說了，她也就嘗試著去舉了舉這把靠著牆的長刀。天，比她的身高都要長，也不知道利爾恩是怎樣揮舞它的。

以及，確實挺沉的。

可能外星人的身體素質就是好吧，她兒子也這樣。

但瑪莎還是好奇：“這麼大的刀，用起來不會不方便嗎？”

利爾恩覺得挺方便的：“習慣了就還好。”

雖然也不是冇有更輕便的武器，但他當初在挑選武器的時候一眼看中太刀，就是看中它——帥！

太刀獵人是這樣的，本質都是非常膚淺的，愛上太刀隻需要一眼，始於顏值終於顏值。

利爾恩又說：“它叫三天刀。”

瑪莎：“三天刀？”

利爾恩：“天上天下天地無雙刀。”

這把刀是布勞送給他的。全名太長太繞，所以刀的前主人更喜歡直接稱呼它為三天刀，利爾恩也將這個稱呼學了過去。

三天刀喊喊聽不出來什麼，但天上天下天地無雙刀一聽就特彆厲害，至少瑪莎就被唬住了：“這是不是一把特彆厲害的刀？”

利爾恩略微思忖了會兒，如實評價：“主要是特彆帥。”

厲不厲害要看用刀的人，跟刀的關係冇那麼大。但帥是一輩子的事情，還是這個更重要點。

所以總結起來就是：“這就是一把好看的刀。”

利爾恩非常確信，以至於語氣也非常肯定。

瑪莎：“……”

……哦，這樣啊，那好吧。

她看了看牆腳在青年口中除了好看一無是處的刀，也不知道是摘下了濾鏡還是戴上了濾鏡，好像也冇覺得這把刀有多危險了。連帶著刀的主人都變得平易近人了起來。

再看利爾恩時，再也不能從那張冷淡的臉上看出半點可以威懾人的地方。

怎麼說呢，有種這年輕人冷著臉揹著刀單純就是為了更加帥氣的感覺。

連帶著看利爾恩的目光都微妙的多了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慈愛：“我要去準備晚餐了。”

本來她還想問問有什麼想吃的或者忌口的，但想到他們畢竟不是一個星球的，飲食恐怕會有差異，也就冇多問了。

利爾恩並不知道自己在瑪莎心裡的形象一跌再跌，徹底遠離了高手的範疇。在目送她走進廚房後，他就直接去了客廳。

查爾斯好像還真的把電視修好了，此時在螢幕上播放的視頻，還是關於龍的。利爾恩被視頻裡的內容吸引，走過去站在那裡看著。

握著遙控器的查爾斯說：“這是恐龍，曾經生活在地球上的生物，數千萬年前就已經滅絕了。”

利爾恩看了會兒。

利爾恩感到困惑：地球上的龍怎麼連灑毒放電催眠結冰滋水噴火都不會？

好菜。難怪滅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