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俠也是俠 004

利爾恩其實並冇有見過老年癡呆的人。

他一直生活在調查團的據點，身邊的人大多武德充沛，哪怕是一些年紀比較大的，最多也隻是身體素質不如從前。

就算是非戰鬥人員，基本也都有特殊技能傍身。比如鍊金婆婆這種，與癡呆更是沾不上半點邊：這老婆婆厲害著呢，隻要給她原料，幾乎什麼都能煉的出來。

理論來說，他不應該知道老年癡呆是什麼的。

隻是湊巧，他從一位獵人那裡聽來了這個詞。又瞭解到了一些老年癡呆可能會擁有的症狀。

而他覺得查爾斯現在的狀態完美符合他所知道的症狀：理解能力下降，近期記憶受損，但遠期記憶可能保留。

就是不清楚查爾斯為什麼剛剛還好好的，突然就癡呆了，但他總不能把他就這樣丟在這裡不管——至少得先把他交給熟悉他的人吧。

想到這裡，利爾恩看向還在撓頭的查爾斯。

他冇有照顧這種老人的經驗，連理論知識都很缺乏，不太能拿得準究竟該怎麼對待他……聽說需要關心和耐心，最好不要刺激到患者。

好像老年癡呆的人還挺容易情緒波動的。

遲疑了一會兒，利爾恩決定還是先安撫查爾斯的情緒，於是他哄道：“不要怕，頭髮隻是變成翔蟲飛走了。”

“……？！”

老人神情震撼地抬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他冇再繼續撓頭了，也算是被他成功安撫住了吧？

利爾恩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才：很好，接下來該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該怎麼幫助他了。

一直以來都是任務思維的年輕人斟酌了會兒，決定先滿足查爾斯之前聽起來尚還清醒時的請求。

他覺得這個世界應該確實是有這樣一所專門屬於亞種人類的學校的，而查爾斯就是這所學校的老師。因此，他隻需要幫他找到這所學校就可以了。

幫忙歸幫忙，有件事情他還是得提醒查爾斯：“我可以保護你，再幫你找學校，但你也得記得幫我找到米奧。”

老年癡呆的人記性不好沒關係，他多提醒幾遍就是了。回去的事也可以再說，但冇有米奧他是真的很不習慣。

好在他不需要太擔心米奧的危險，畢竟她比他能活：是這樣的，在狩獵的時候如果不幸被打倒，都是他等米奧來救他的。

老人嘟囔道：“我記性好著呢，又冇有忘記，會幫你找貓的。”

利爾恩糾正他：“米奧不是貓。”

接著，他又問道：“你說你記性好，那你還記得你的學校在哪裡嗎？”

查爾斯的回答是環視了一圈周圍：“我覺得這裡風景不錯，買下來造一所學校如何？”

利爾恩也跟著他環視了一圈。很廣闊的平原，和平寧靜的一目瞭然：“這裡是哪？”

查爾斯頗為驚訝地抬頭：“你問我？不是你帶我來這裡的嗎？”

利爾恩：“？”

不要隨便汙衊我啊，你記性不好，但我可以冇有失憶。

利爾恩放棄了，他決定換個方法。比如說先去找一個腦袋正常的亞種人類，再詢問他知不知道屬於亞種人類的學校在哪裡。

一些經驗之談，亞種的數量一般比原種少。所以在找到一個亞種人類之前，他得先找到一個人。

利爾恩平靜地抬起眼，落在點綴在金色麥浪裡的紅屋頂上。

嗯，先去那裡問問路吧。

這麼想著，他兩步上前再繞後，將手搭在查爾斯的輪椅靠背上。正想往前推時，才發現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輪椅怎麼冇有輪子？

等等，這輪椅怎麼是浮著的？

老人在這時候扭過頭看他，說：“我的輪椅是太陽能驅動可懸浮的。”

利爾恩.鄉巴佬.亨特：“？”

什麼是太陽能驅動可懸浮？

利爾恩很快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他看見查爾斯慢吞吞地轉回頭去，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抬起又落下，輕輕敲擊了兩下。

然後，輪椅飛出去了。

“……”

利爾恩的雙手仍然維持著扶輪椅的動作，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唯獨瞳孔在顫抖——

蒼藍星在上！這玩意比坐騎好使多了！！

飛了一圈回來的老人洋洋得意：“當然，你也不看看這是誰設計的。”

利爾恩眼饞地望著他屁股下的高級輪椅，下一秒反應過來不對勁。

咦？他怎麼又能聽見他的心裡話了？

查爾斯瞧著他，理所當然道：“我一直都能聽到啊，這就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賦能力，怎麼會突然冇用呢？”

利爾恩：“？”

那你剛剛怎麼不搭理人？

“因為你剛剛冇有說話。”

可我冇有說話是因為你聽得到啊。

“可就是因為你冇有說話，我纔不能搭話。”

查爾斯有條有理地解釋：“我不能隨便和其他人的思想對話的。”

利爾恩依然不解：為什麼不能？

查爾斯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單純陳述事實：“因為這樣做會嚇到他們。”

利爾恩微怔。

老人卻在此時抬起手搭在眼睛上，眺望起遠方的紅屋頂來：“走吧，利爾恩。”

他很樂觀地說：“如果我們能遇到一位友善的農場主人，說不定還能蹭到晚飯。”

*

咚咚。

某位即將被蹭飯的友善農場主人瑪莎有點苦惱地拍了拍有些年紀的電視機，螢幕上閃爍著嘈雜的畫麵，顏色以畫素點為單位胡亂跳躍著，聲音裡也摻雜著滋滋的電流聲。

顯而易見，拍拍它也冇什麼作用，不會讓它突然變好。

還是明天去鎮上找人來修一修吧。瑪莎想。

她並不是電視迷，但星球日報的新聞節目還是得看的，畢竟她的兒子克拉克.肯特就在那裡上班。

啊，當然。電視節目裡並不會出現她兒子的臉。克拉克纔剛剛入職不久，隻是一個底層的小透明記者，每天東奔西跑忙忙碌碌，最後恐怕也隻能在報紙的角落占據一小塊版麵。

不過這是所有人都會體驗的開始，而瑪莎也隻是想再多一點瞭解克拉克。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修好電視。

想到這裡，瑪莎又不死心地拍了兩下電視機。

咚咚。

玄關處恰好傳來兩聲敲門，和著她拍電視的聲音。

瑪莎意外地抬起眼，先是看了眼傳來動靜的房門，再瞄了眼牆壁上的掛鐘。

現在是下午四點十七分，克拉克打電話跟她說過今晚會回來，但估計也得等到六點之後，何況他也有家裡的鑰匙。

那麼，誰會在這種時候找她呢？

這樣的疑惑隻是一閃而逝，冇有在她的腦袋裡停留太久。不管來的是誰，一會兒走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開前，瑪莎還順手關掉了有些吵鬨的電視。來到門口後也冇著急開門，而是先透過門上的貓眼往外瞧了瞧。

而這一瞧就瞧出問題來了。

瑪莎：“……”

瑪莎：“？”

瑪莎覺得迷惑。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畫麵依然冇有變化：一個坐著輪椅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光頭老人，和一個揹著長刀生怕彆人看不出來古怪的白髮青年。

老人看起來似乎冇有問題。

但年輕人怎麼看怎麼有問題。

尤其是他背後揹著的……天呐，比他的人都要長了，這是真的刀嗎？還是說隻是演出用的道具？

理論上來說，麵對這樣一組奇怪的組合，還是完全不認識的陌生麵孔，瑪莎又隻有一個人在家，最好還是裝作冇聽見敲門聲。

可她又很難忍住不去思考：也許他們真的需要幫助呢？何況他們都老老實實敲門了，敲門聲也不急促，冇有一絲半點催促的味道。

主要吧，年輕人背後的那把刀看起來是能輕鬆敲碎她家玻璃窗的樣子。

想到這裡，瑪莎還是推開了門，視線在朝她微笑的老人身上轉了轉，又落在背刀的年輕人身上。

“請問，你們是……？”

青年表情淡淡地盯著她，看起來完全冇有開口的意思。

老人：“你得說話，利爾恩。”

青年頓了頓，若無其事地張開嘴。與冷淡的外表不同，發言甚至還挺彬彬有禮的：“你好，女士。我們想來問一下路。”

瑪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客氣：“請問。”

青年：“你知道亞種人類學校在哪裡嗎？”

老人不滿：“是變種人。”

青年從善如流地改口：“好的，變種人類學校。”

瑪莎：“……”

她覺得現在不是變種亞種的問題。

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究竟什麼樣的存在纔會把「人類」這個詞語如此自然的掛在嘴邊，再劃分出亞種變種？

瑪莎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了起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幾度欲言又止，看得利爾恩一頭霧水。

彆說心靈感應了，連表情閱讀能力都很一般的利爾恩：“？”

她到底在為難什麼？

但他很快就放棄理解了：算了，不管是在為難什麼，既然這麼為難，那就換個人問吧。

利爾恩冇有那麼多多餘的好奇心，相比之下，他更不喜歡為難彆人。不願意說就不說，多跑一段路找其他人而已，查爾斯的輪椅撐得住。

至於他？輕輕鬆鬆。

就在利爾恩準備直接告辭的時候，瑪莎說話了。

“你們……”

隻說了一個開頭，尾音還猶猶豫豫地拖長著，懷疑的視線上下掃著他們兩個人，好一會兒後才終於補充完後半句話：“……是人類嗎？”

什麼啊，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利爾恩耐心回答：“我是，但他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的人類難以置信地抬頭：“什麼叫不完全是？”

利爾恩冇管他，亞種和原種那能一樣嗎？

不過冇必要和老年癡呆的人較真，他又很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話：“如果你不知道學校在哪裡的話，告訴我們這裡是哪裡也可以。”

瑪莎安靜了會兒，說：“這裡是地球。”

利爾恩平靜地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他之後會問彆人從地球去亞種人學校該怎麼走的。

瑪莎：“……”

你確定你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