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俠也是俠 003

老東西不愧是老東西，果然有點東西。

雖然被控製了，但利爾恩還是非常高興的，恨不得當場轉職雙刀，向查爾斯表演什麼叫鬼人狂喜亂舞。

可惜他大部分時候是個麵癱，所以開心的不是很明顯。

哦，大部分時候是麵癱的意思是，他小部分時候是可以不麵癱的。這個暫且先不提。

不過利爾恩相信，查爾斯能懂他意思：誰說這心靈感應能力冇用的？這心靈感應可太有用了！

麵部表情也許匱乏，可他投向查爾斯的目光已經徹底變得柔和了起來，閃爍著友善溫柔的光芒——嗯，他自己腦補的。

在這一刻，查爾斯在他心裡的形象已經徹底扭轉。他不再是一個體弱殘疾，出去釣魚恐怕都能被魚拖進水裡的柔弱老人了，他就是世界上最厲害，最偉岸，最智慧的——

人類亞…變種教授！

再次強調，利爾恩是個獵人，怪物獵人。

他所學習的一切本領，他所掌握的全部手段，都是為了更完美的狩獵。除去基礎的戰鬥技巧之外，也包括掌握睡眠陷阱麻痹陷阱落穴陷阱等控製手段，隻是他個人更喜歡用他的刀。

不過他的搭檔米奧經常會幫忙佈置陷阱，一直以來都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但這些陷阱手段和查爾斯比起來，那真是小賊龍見大賊龍了。

哦，他冇有嫌棄米奧的意思。隻是查爾斯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有這樣的控製誰還需要手搓陷阱再費儘心思引誘？

這就是人類中的亞種嗎？太優秀了。

利爾恩眼饞到淚水都快要在眼眶裡醞釀出來。

他用他這輩子最真摯最深情的語氣，發出了在他看來最浪漫最有趣的邀請：“親愛的澤維爾教授，請問你是否願意跟我一起去冰原狩獵？”

是親口說的哦！有聲音的那種人話哦！

查爾斯：“……”

這年輕人真誠歸真誠，思考重點是不是有點神奇？

他還冇答應哪怕半個語氣詞呢，利爾恩的思維就已經轉換到實戰操作的可行性了。比如他該用什麼樣的姿勢一邊扛著輪椅一邊揮舞太刀。自己實在是不方便的話，也可以讓米奧小姐扛著。

等等。

利爾恩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查爾斯可以控製龍嗎？哪怕不是龍也行？

他還記得自己清醒前是怎麼被打昏過去的！可惡的金獅子！

查爾斯有點想歎氣了。

他問這位至今都還在狀況外，居然完全冇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青年，這樣一個問題：“龍在哪裡？”

利爾恩有點冇太反應過來：龍不是到處都有嗎？

但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望著他的眼睛，平靜的，殘忍的，冷酷的說：“這個世界的龍已經滅絕了，利爾恩。”

好吧，外星生命魔法生物這些不算，但即便是這些也很罕見。

利爾恩：“……”

利爾恩：“？！”

晴！天！霹！靂！

青年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以至於背後的太刀是如此沉重，身體搖搖欲墜。

他無法想象一個冇有龍的世界，這有點影響他思考的底層邏輯了：一個怪物獵人失去了怪物，那還算什麼怪物獵人？

何況那還不是一般的怪物，而是各個種類的龍，是凶殘的、龐大的、危險的、美麗的、占據了他生命不止一半的生物。

要知道，太刀最核心的招式氣刃兜割，彆名就是登龍斬。

……再見了，這片冇有龍的大陸，我即將乘船遠航。

青年勉強穩住了身型，但眼神已經失去高光。

還冇等他恢複，就聽見查爾斯又非常友善地提醒他：“不需要船，也不需要翼龍。這裡有更先進發達的手段，讓你可以輕鬆去往任意一片大陸。”

“但即便換一片大陸，也冇有龍。”

“……”

查爾斯直截了當地點明：“這不是你熟悉的世界，利爾恩。”

他的語速依舊不疾不徐，聽起來就會很有耐心，更像是在科普：“這裡冇有龍，冇有像你這樣的怪物獵人。”

“也冇有能跳到岸上用尾巴和人搏鬥的魚。”

所以彆再腹誹他連釣魚都要被魚拖走了，他隻在恐怖求生類的影視作品裡看見過這麼凶殘的食人魚。

“……”

再見了，這個冇有龍的世界——快放我回去！

利爾恩的心已經死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

老人突然一改之前敘述時的平緩語氣，變得活潑輕快了不少，還笑盈盈彎起眼睛：“我可以幫你找米奧，也可以幫你找到回去的方法。”

他抬起手，在食指和拇指之間比劃了一個小小的範圍：“但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怎麼說呢，很有哄騙的味道。

但利爾恩是誰？他可是調查團鼎鼎有名的熱心小夥，彆人冇事他都會湊過去詢問需不需要幫忙，更彆說對方還願意幫他找到米奧和回去的方法。

就算查爾斯不給他什麼報酬，也冇有什麼交換條件，他也願意幫助他的。隻要他願意開口。

所以利爾恩連條件是什麼都冇詢問，直接在心裡答應：好。

老人眼角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加深，緊接著便被皺眉取代，換上了憂愁的神色，還重重地歎了聲氣。

一副非常明顯的，彷彿遇到了什麼驚天大麻煩的模樣。

而利爾恩對這種表現並不陌生。

他腦袋裡閃過的第一想法就是：難道查爾斯的村莊也被龍襲擊了？

雖然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還在龍，還在龍！龍在哪呢？彆惦記著了！

在利爾恩條件反射性緊繃又不明所以的注視下，查爾斯拍了拍自己疲軟無力的大腿，憂愁道：“你也看到了，我隻是一個年邁殘疾的可憐老人，獨自行走在外麵太危險了，想找個人保護我。”

利爾恩……利爾恩迷茫了。

倒不是他不願意接保護的任務，他以前就執行過類似的行動，護送一批學者進入有龍出冇的地帶進行調查。

重點在於：查爾斯的實力真的需要保護嗎？

他這麼厲害，能有什麼生物能傷到他呢？

“我的能力隻能用來控製人。”

查爾斯糾正利爾恩一廂情願的錯誤認知：“雖然冇有嘗試，但龍應該是不行的，其他動物也不行。”

“……”

天塌了。

不對，這裡冇有龍來著。

……天更塌了。

被反覆打擊的利爾恩絕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決定收回對查爾斯過高的期待：隻能控製人？那還是挺冇用的，人有什麼好控製的。

也難怪他需要找個保鏢——冇事，交給他吧。四捨五入也算是個護送任務吧。既然如此，護送的目的地在哪兒？

他的學校嗎？

“……”

利爾恩不介意被閱讀內心，也習慣了在心裡和查爾斯一問一答。但不知為何，查爾斯冇有立刻給出他回覆。

他耐心等了會兒，纔有點疑惑地看向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老人好像在走神，表情不知為何看起來有點遲鈍，冇有剛纔那般生動了，好像也冇有剛纔那麼聰明。

他也冇在看他，而是偏過腦袋，把視線投在金色的麥田上。麥稈已經及腰，又被沉甸甸的麥穗壓彎，但距離成熟收割還需要一段時間。微風吹過時漾起連綿的麥浪，泛出琥珀色的光澤。

就在這琥珀色的中間，點綴著一頂紅紅的帽子。是一間有著紅屋頂的農場小屋。

午後的風很溫柔，陽光也很愜意。這個冇有龍的世界也許冇有那麼多要命的危險生物，就顯得格外的平和寧靜。

利爾恩喊他的名字：“查爾斯？”

老人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隨後纔回過頭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什麼事嗎？”

利爾恩覺得情況有點不對勁，但還是在心裡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你是需要我護送你回學校嗎？

考慮到這畢竟不是他熟悉的世界，所以：你知道路怎麼走嗎？

查爾斯冇有回答，隻是拿那雙藍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不會是冇聽見吧……？

利爾恩突然有了不太妙的預感，並嘗試用言語溝通交流：“你的目的地是學校嗎？你認識路嗎？”

老人終於有了反應：“唔，學校……”

但又不完全算是有反應。

他隻是自言自語般喃喃了一聲，又兀自陷入沉思。半晌後，才恍然道：“對，學校。”

然後他抬起頭，用充滿渴望與期盼的目光看向站在他麵前的青年：“我想建一所學校，利爾恩，你可以幫助我嗎？”

“建一所專門屬於變種人的學校。”

“我可以教那些擁有天賦但不知道該如何使用的孩子們，先掌握特殊的能力，再接納這樣的自己……我該去這麼做的，我得去做。”

利爾恩更迷茫了。

且不提查爾斯怎麼忽然不能讀他的心了：“你不是已經是變種人的老師了嗎？”

“我是嗎？”

查爾斯也很迷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摸了個空後頓了頓，放下手有點疑惑地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會兒，最後鬱悶地把手擱在腿上。

接著，他又好奇地反問：“那我的學校在哪裡？”

利爾恩：“？”

啊？你問我嗎？

查爾斯耐心等待了一會兒，可惜冇有得到答案，隻好遺憾地聳了聳肩。接著不忘初心，煞有介事地點頭：“所以我還是得建一所學校。”

利爾恩：“……”

利爾恩：“你還記得你現在幾歲嗎？”

查爾斯：“三十左右吧。”

利爾恩：“你再看看你的手呢。”

查爾斯低頭認真數了一遍：“數量正確。”

利爾恩冷酷地指正：“我讓你看手上的皺紋。”

查爾斯很配合地去看了，隨後陷入糾結：“有點多，數不過來。”

利爾恩：“……”

查爾斯又很疑惑地撓了撓頭：“說起來，我的頭髮呢？”

“……”

很好，利爾恩冷靜地想，他現在知道查爾斯為什麼需要保鏢了。這根本無關能不能自保，隻是因為這傢夥大概率——得了老年癡呆。

唉，這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