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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崛起1980 060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53:38

三章合一

3月14日,燎原總廠正式掛牌!

不但木藝廠和紅星廠來了大批的職工,許如意還請了諸多燎原廠的客人。

譬如省廳的陸時章,還有市局的張維,鍋爐報的薑紅。

譬如東陽廠的胡浩,南河汽車廠的孫浩然餘為懷。

譬如肅南市鍛造廠的熊廣濤,老山將刀廠的張清江,大成螺絲廠的蘇國強等。

一大早,廠區裡就是一陣陣的歡笑聲——木藝廠的職工和紅星廠的代表全都到了。

為了讓他們好好參觀,車子就在大門口停的,許如意還讓李遠征給臨時培訓了幾個導遊,方便給他們介紹。

原先的光明廠大門就挺氣派的,貼的都是瓷磚,但因為時間長又冇有維修維護,所以都脫落了,如今,都貼上了新瓷磚,看起來就很像樣。

而最頂上的光明機械廠五個大字,已經被改成了燎原機械總廠,不過如今因為還冇正式開業,所以被紅綢布擋著。

不過即便是這樣,職工們也忍不住發出了驚歎:“這麼大的廠門啊,真氣派!”

“咱們那個門就是個大鐵門,一共三米寬,這換成了這個,算是鳥槍換炮了吧!”

“這哪裡是換炮,這是換了原子彈了!太漂亮了。”

進門後,如果說大門讓他們覺得氣派,那裡麵的重重綠樹,分佈其中的各種體育設施,乒乓球籃球操場,都讓大家興奮起來。

“這都是專業場地啊,那咱們能舉辦比賽了!”

“可不是,現在可是有四個廠子了,你說職工運動會得多熱鬨!”

“瞧那邊!”

不少人看過去,就瞧見了綠樹中露出來的車間一角,如果說環境讓大家生活愉快,那麼車間就代表著工作愉快!

木藝廠也是老廠子了,廠房還是三十多年前的舊房子,這些年都是修修補補湊活用,還非常小,到了夏天,裡麵悶熱難耐,乾脆直接在空地上乾活。

但當進入到新廠房時,他們眼睛都亮了。

整個廠房都是紅磚做的,隔熱又保暖,而且房頂特彆高,兩旁都有大大的窗戶,這會兒光線透過窗戶傳進來,車間裡明亮的不得了,眼睛一點都不累。

頂上還吊著巨大的工業電扇,這一瞧到了夏天就涼快。最重要的是,這裡跟原先的車間設置一點都不一樣。

他們原先組裝戶外桌椅,就是論堆,把材料一堆,就開始乾活,乾好的在放一邊讓搬運工拿走,但現在瞧著就不一樣呢。

車間裡分成了四人一組,都成樹杈一樣排列,樹杈頂端的兩個人,一個組裝桌麵,一個組裝桌架,組裝完了就放到了那個鐵軌上一推,就滑到了第三個人手上,他將兩個部分合起來,就變成了一張新桌子,然後再一推,就到了第四個人手中,將桌子放在了準備好的推車上。

但凡明白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簡單的流水線了,原先一個人都要乾,手忙腳亂的,現在所有的東西都明明白白放在那兒,隻要乾眼前的這一點就行了。

3月14日正是週六,這會兒還不是雙休,正是上班的日子。

光明機械廠的原職工,已經在這裡上班一週了,將整個流水線都摸的非常熟悉。

他們自然知道,眼前這些參觀者,都是自己未來的同事,所以異常的熱情。

劉大姐問:“這好像一個小隊一個小隊的!”

“可不是!”趙小鳳笑著回答:“大姐你看見了嗎?咱這個車間有門道,咱們木藝廠現在兩個大車間。第一個就在前麵,先是倉庫,然後是木材粗加工,細加工,防腐木製造,切割,然後就到了我們這裡第二車間。”

“我們四個人就是一個小隊,一個管麵,一個管架子,一個管組裝,一個管運輸,計件發工資,隻要配合的好,速度特彆快!我們試過了,比自己乾要快,不少掙錢呢。”

她說著手上也不停,顯然是不捨得浪費一點時間,做完手上這一個,恰好推車滿了,負責搬運的直接推車推走,劉大姐看著,這塊為了便於搬運,完全空了出來,地麵上都是剛剛抹過的水泥,乾淨順滑,就這麼一溜煙跑到了車間儘頭的倉庫裡,不多會就回來了!

她直接笑著說:“這個好!”

當然看完了這邊,自然瞧見了另一個車間,立刻有人問:“那就是機床技術服務廠吧,就是二分廠!”

導遊點頭:“是,不過現在他們正忙著,咱們就不過去打擾了,我們去看住宅樓吧。”

現在燎原廠誰不知道啊,二分廠可是太出名了,牌子還冇掛呢,已經忙不過來了,聽說而是個銷售工程師都不夠用,還加了一個辦公室,抽調了五個人幫忙接電話,調配工作。

如今最紅火的就是二分廠!

不過大家可不嫉妒,他們可是發現了,每個廠都有輝煌,紅星廠的車子們,木藝廠的桌椅帳篷們,至於鍋爐廠,大家已經摩拳擦掌了,春交會馬上開始,他們也要放高炮啦!

所以,大家立刻說:“彆打擾,走吧!”

住宅樓就隔著一條街,還有人叮囑導遊,“小王,你路上給我們介紹介紹,哪個是醫院,哪個是小學,大家心裡有數,到時候不用亂找了。”

小王可是木藝廠辦公室的科員,是提前過來的乾部,她當天到的時候也是這麼興奮,自然理解這種心情:“放心吧,我都給你們說一遍,可全乎呢。”

“那邊,瞧見了嗎?白色小樓那是咱們的醫院,配置很不錯,廠長還說要給買設備,讓大家有小毛病不用往大醫院跑。”

“那邊是食堂……”

“那邊是托兒所……”

“那邊是職工大學……”

彆的還好說,一提職工大學,立刻有人就精神了,“哎呀,那是一座小樓啊,這可太好了,以後咱們上課有地方了。”

因為許如意的說到做到,隻要好好學習,拿到好成績結業,就可以被放在好的崗位上,以後還能提乾。

如今燎原總廠的學風可是濃烈的很,這也導致了家庭學習氛圍濃厚,十多年後,燎原廠子弟人才輩出,又紛紛回到廠裡,反哺燎原廠,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大家都挺高興了:“現在我是理解了,為什麼孩子有個新書包新鉛筆盒這麼高興,咱們也一樣啊,有個新教室,我現在都想唱兩句了!”

然後就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那就唱,咱們還有活動禮堂呢,到時候搞聯歡會,可彆不敢上場啊。”

扭頭一看,不就是許如意嗎?

一堆人紛紛叫廠長,剛剛說要唱歌的直接拍胸脯:“廠長,我保證唱,就是好聽不好聽,我可不負責。”

許如意直接說:“那也得獎勵,到時候給你個最賣力獎!怎麼樣?”

他們就喜歡許如意這樣,隻要努力,她就獎勵,就跟技術科搞研發,他們一線生產的工人們有時候也有點小想法,很多人都覺得你們冇什麼學問,怎麼還能研發東西,但許如意卻說:“隻有實踐才能出真知,他們做的研發肯定是切合車間問題的,應該鼓勵。”

他就設計了一個小小的切割工具,愣是獎勵了三百塊錢,還說如果有人要的話,給他算專利抽成,你說誰能不高興?!

對方直接應了:“好咧!”

當然有人問:“廠長你怎麼有空過來?”

許如意就說:“有客人來了,我去接他們,正好碰見了,跟你們聊聊,去看看房子吧。”

跟大家打完招呼,她才往二分廠走,去迎接冇想到的客人們——最近幾天谘詢的廠家,隻要離著不遠的,幾乎都過來了。

到了車間門口,車子已經停下,一起來的孫浩然和餘為懷擔任起了介紹的任務,給許如意一一介紹。

“許廠長,這位是南江儀錶廠的廠長徐鶴,這位是東陽齒輪廠的廠長薛新安。”

“許廠長,這是永安機械廠的廠長王學勇。這是江城軸承廠的廠長譚曉智。”

徐鶴在來客中歲數最大,顯然也最有威望,笑著說:“許廠長,我們這是心急的不得了,都想看看機床加工服務廠到底什麼樣,所以就不請而來了。”

許如意直接說:“你們的不請而來,讓我們蓬蓽生輝,說真的,我們的服務廠早就準備好了,也早就想請大家來看看,不過我們總廠成立,這時候發請帖,我怕你們說我要禮物,這不,就冇敢吭聲。”

“現在好了,我如願了!”

這話是真漂亮,既說明瞭許如意不請的原因,也給足了大家麵子,還挺有意思。

立刻年輕點的譚曉智就說:“哎呦,這禮物必須送上。”

這麼一樂,還有什麼不好說的,紛紛說說笑笑向著服務廠走過去。

餘為懷和孫浩然他們,直接就笑著搖頭——就冇有許如意處理不了的事兒。

不過到了服務廠的時候,大家還是有點詫異——畢竟這個“廠”,看起來也太小了點。

這麼一位點破了大建鐵工所詐騙真相,還能夠帶領東陽廠改造成功的許如意,他們以為這個廠肯定是最先進的,哪裡想到,居然隻有十五台普通的金屬切割機床。

唯有一個小的零備件庫挺先進的,是半自動化,他們聽說東陽機床廠許如意也造了這麼一個半自動倉庫,不過還冇有完工,這倒是第一次看見,隻可惜,裡麵空空如也,啥都冇有。

薛新安直接問:“這規模是不是小了點。”

許如意就說:“我們主要是提供技術,幫你們改造升級。所以技術人員纔是重要的。”

“個彆的設備,也會提供維修服務,需要更換的零部件都是外購,所以不需要很大很先進,隻需要基礎裝配就可以。”

“請大家這邊來。”

許如意帶著他們直接進了辦公室,這麼一進來就發現了不同,牆上掛著的都是一個個的,不都是廠名嗎?

外國的都是用的商標和廠名,不過夏國的不注重這個,都是直接寫的廠名。

這麼林林總總,居然有二十多家。

薛新安數了數:“好傢夥,外國的有五家,夏國的有18家。”

許如意點點頭:“是,所有掛在這裡的,我們已經取得了他們的代銷權,目前正在談著的也有不少,所以不用擔心,隻要你們需要,就可以立刻訂貨。”

徐鶴他們看著點頭——其實他們隻是驚訝車間太小而已,就算是冇有,衝著許如意的本事,他們也願意跟技術加工廠合作。

——誰都不想花費钜款買回去個廢品!南河汽車廠的事兒,他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畢竟這些年的引進中,多多少少都踩過坑,隻是南河汽車廠更倒黴而已。

可誰知道下個倒黴的是誰呢?

有許如意就不用擔心了。

畢竟圈裡都傳許如意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問題所在,都是製造業,他們覺得這也太玄乎了,但是,定海神針這個作用還是有的。

正聊著,就聽見車間外麵有說話聲:“果不其然在這裡!”

許如意扭頭一看,不是東陽機床廠廠長鬍浩是誰,而且他身後還跟著幾位熟悉的廠長們——上次在飯桌上介紹過的。

許如意倒是不知道,孫浩然和胡浩關係還不錯,見了他就說:“呦嗬,你怎麼來了?!”

胡廠長直接道:“我怎麼就不能來,要知道,許廠長可是先幫助的東陽廠,我們的交情啊,更靠前!許廠長,你這就不厚道了!”

許如意都愣了,她咋了?

就聽見胡浩說:“你這機床技術服務廠久久不掛牌,我們可是年前在飯桌上就說好了,有引進設備的需求,你得幫忙。”

“這必須的,我們排前麵!”

居然是為了搶位置?但顯然他們覺得這事兒挺重要的,畢竟有眼就能看出來,這個機床技術服務廠規模真不怎麼大,一次能服務的對象恐怕很有限,經過了東陽廠和南河汽車廠兩次事件認證,大家都已經認同了許如意的能力,和這個服務廠存在的必要!

那就得搶啊!

剛剛還挺客套的徐鶴立刻說:“老胡,你這就不對了,飯桌上的話能當真嗎?”

胡浩直接反駁:“飯桌上的話不當真,你溜達溜達說的話能當真?”

薛新安立刻扭頭看向了孫浩然:“孫廠長,你給評評理,這老胡從來都不講理,哪裡有他這樣的。”

孫浩然點點頭:“我覺得是,你們飯桌上的話就不能當真,還是我和許廠長早就說好的發動機線的事兒排第一!”

薛新安和徐鶴:“老孫你怎麼是這樣的人?”

許如意:……

所以,陸時章來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樣熱鬨的一幕,他問:“這是怎麼了?”

幾位廠長本來還想跟這位頂頭上司訴訴苦,讓他評個理,結果就看見了陸時章身後幾位同誌,都挺熟的,幾位立刻說:“隊排的挺長了。”

許如意:……

雖然是搶位置,不過大家也隻是打打口頭官司,陸時章說有事找許如意,很自覺地到一旁理論去了。

許如意還以為是給她介紹那幾位廠長呢,冇想到卻聽陸時章說:“跟大建的結果出來了。”

許如意立刻就站直了:“結果是什麼。”

陸時章道:“兩台自動換刀數控機床,可以進行毫米以下精密作業。”

許如意立刻就反應過來,這東西一般是用於製造汽車零配件,可是,它還有一個用途,那就是製造濃縮鈾離心機零件!

雖然不能夠將他們的惡行告知天下,有些無奈與遺憾,但許如意還是一下子笑出來:“真的啊,太好了!”

陸時章也笑了:“還有個好訊息,其中一台將會放在華大進行研究,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與。”

這些日本產高階精密機床,即便後來允許進口,也會有自動鎖死功能,就是為了防止核心技術泄露。

更何況,這個自動換刀數控機床應該是他們最先進的技術,如今機床的數控係統纔剛剛發展,如果可以研究的話,對夏國機床發展將有極大的益處!

而且顯然,這是允許她參與其中。

許如意立刻說:“我願意!”

陸時章本來還怕許如意有意見,畢竟是她先發現大建的問題,大建又對她進行了舉報,冇想到許如意一直都很高興,他也就放了心,說完後,就道:“今天是揭牌儀式,你忙吧。”

許如意也笑著點點頭,“好。那我過去招待幾位廠長,那幾位廠長……”

陸時章就道:“都是省裡最近批準的需要引進設備的廠子,等會我介紹你們認識。”

許如意嗯了一聲,扭頭往那邊走去。

但如果有人能盯著他倆,就會發現,陸時章的笑容很快就落了下來,這個訊息的確是好訊息,但也充滿著無奈。

他們明明有確鑿的證據,卻隻能將他們驅逐出境,不再進行合作,卻不能將他們的惡行昭告天下,不就是因為我們機床落後,需要想儘辦法先發展嗎?

這個決定是完全冇有錯的,而且拿到的機床意義重大,但作為一名夏國人,作為一名機械廳的乾部,陸時章隻覺得自己做的太少了。

那種無力感,讓他渾身上下充滿了憤怒,也充滿了自責。

必鬚髮展,必須強大起來,必須不再仰人鼻息,必須再無今日。

而許如意回過頭後,根本冇有直接融入那群廠長的熱烈討論中,而是扭頭快步去了旁邊的衛生間。

一進去,她的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重生後,一切都很順利,這是第一次流眼淚,不是因為委屈,事實上,都是好訊息,而且還允許她去華大參與其中,這直接給她牽了一條科研線,省了她很大的功夫。

可是她忍不住,無法控製。

如果他們機床技術領先,就不用做這樣的妥協,當然如果他們的機床技術領先,也就不用遭受這樣的欺詐!

太少了,她做的還是太少了,也太慢了。

而現在,她甚至都不敢用手帕去擦拭眼角的淚水,因為那樣眼睛會腫起來,太明顯了,她隻能任由眼淚撲簌簌地一滴滴下,在剛抹好的水泥地上,留下一片濕印。

直到情緒終於穩定了,她才輕輕地擦了擦眼睛,確認冇問題了,從衛生間出去。

那邊幾位廠長還在熱切地聊著,不過這會兒已經不是爭奪名次了,而是胡浩在介紹東陽廠升級的經驗。

尤其是還有這個半自動倉庫做例子,如果說幾位廠長開始來,隻是因為知道了許如意在這方麵的名聲,是想著多一個人把關,少走點彎路。

但現在,先是南河汽車廠的經驗介紹,如今又是東陽廠的現身說法,大家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概念——不是多一個人把關,是必須由他們把關。

瞧見許如意過來,徐鶴薛新安他們都直接說:“許廠長,你這個二分廠什麼時候能佈置好,我們都是急需。”

許如意笑著說:“放心吧,我們的技術人員都是培訓好的,今天掛牌就可以合作了。而且我們和國內不少機床廠、機床配件廠都有合作,目前確定就有東陽機床廠,東北機床廠等等,我們給他們要了授權,有點太匆忙還冇做好。到時候你們就會看到了。”

許如意這可不是人緣好,而是上次在東陽廠改造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另外,她替彆人改造用的是國內各大機床廠的產品,雖然用量不大,但是這是好的方向。

以後你就可以說,我們家的冷卻液箱和德國的緩進磨削機床可以完全配對,一方麵是證明他們質量好,另一方麵也是一種銷路。

誰不願意?

這麼一聽,薛新安他們也都放了心。

“時間差不多了,要不咱們先去大門口處,我們揭牌儀式要開始了。”

這自然是今天最重要的事兒,立刻餘為懷就說:“走走走,咱們鼓掌去。”

這會兒,鄔彙雍早就等在門口,各廠的職工也都集結完畢,他看了看手錶說:“時間差不錯了,咱們開始吧。有請廠長許如意講兩句。”

這會兒,職工們停止了說笑,廠長們停止了討論,大家紛紛看向了站在中間的許如意。

揭牌儀式其實很簡單,尤其是對於許如意這個善言的人——她向來喜歡發奇言,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但今天,她的話開始的卻很平和:“感謝大家的到來。過去的一年,我們燎原廠發展迅速,從一個縣城小廠走到了省城,擁有了四個分廠,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感謝大家的努力工作,也感謝各位領導同行的支援。”

掌聲立刻響了起來,瞧瞧他們的年產值,瞧瞧這大工廠,再瞧瞧那馬上就要建好的住宅樓,這話當之無愧。

劉大姐他們恨不得將巴掌拍紅了。

就連張維也忍不住激動起來,她也未曾想到,自己隻是給了一個機會,許如意就能將燎原廠發展到這樣的規模,而且她相信這隻是開始,這會兒,她倒未有任何對自己慧眼識珠的得意,有的隻是謹慎。

你看看吧,她隻是個市局的領導,可她的一個想法,卻也足夠改變很多人的命運。她得謹慎。

這一幕恰好被假裝路過的龔古璋看見,這位原先光明機械廠的副廠長,眯著眼睛看那群歡欣鼓舞的人,有種感覺:他們似乎當初想錯了。

等著掌聲停了,許如意才接著說下去:“但我想說,現在所謂的好生活,其實比起發達國家根本不算什麼。

他們的工人每週隻上40小時班,每個月的薪水可以拿到兩三千美元,他們住著上百平的彆墅,彆說電話了,家家都有小汽車。

到了週末,他們會用我們生產的收縮拖車帶著我們生產的帳篷和天幕,到野外度假。

為什麼同樣的工人我們的日子不同呢?”

誰都冇想到,許如意居然突然說起了這個,誰不知道國外生活好啊,可是,在這樣的高興的時候,講這個是不是有些打擊人?

隻有陸時章瞭解了,因為他知道,剛剛那一刻,他和許如意是共鳴的,隻是因為兩個人都很剋製,纔沒有把這種無奈說出口而已。

他站在那裡,擔憂地看著許如意。

許如意接著說道:“我提這個,不是為了掃興,而是想說,因為他們足夠先進,因為他們把持了最先進的技術,所以能過這樣的好日子。

但是,我們在努力的追趕。

我們的鍋爐廠現在生產的是小蒸騰量的鍋爐,但有一天,我們可能生產重型燃氣輪機。

我們的機床技術服務廠剛剛起步,但終有一天,我們也能生產出高精端機床。

更何況,我們還有木藝廠和手推車廠的相輔相成,我們的工人不比他們差,我們的努力不比他們少,燎原廠的未來絕不止於此,我請你們相信,這樣的日子我們都會過上!”

不得不說,如果剛剛大家覺得許如意那是掃興,但現在則多了一重憧憬。

是這聽著很難,但是誰能預測到燎原廠這不到一年時間發展的這麼快呢,他們知道盲目,可是,他們就是覺得許如意說出來的話一定能實現。

即便大家都不曾想過,有朝一日還能過這樣的生活!?

至於那些廠長們,雖然不能如燎原人一樣感同身受,但是這些年的憋屈,誰冇受過啊!

那機床上的拉刀,國外一片幾十美元,賣給夏國人大幾百美元,就這個還不立刻給你,慢慢等著配貨。萬一要是生產出了問題,纔不管之前簽了什麼合同呢,直接告訴你冇了。

張紅直接大喊了一聲:“我們一定能過上!”

不少職工也跟著喊了起來,孫浩然胡浩他們嘴巴上冇喊,但心裡卻跟著喊了起來:“我們也有優秀的工人,我們也會不停地努力,我們也一定能過上這種日子。”

就連陸時章也猛烈地鼓起了掌,為這美好的遠景而鼓掌!

這次的掌聲比上次還熱烈,直到許如意請了張維和陸時章上台才略微平息。

隨後,三人一起拉開了罩在廠名上的紅布,此時恰好是早上十點半,陽光灑下來,照在金字上,熠熠發光。

早安排了人準備好了鞭炮,紅布揭下的瞬間,鞭炮聲響起,燎原總廠正式搬遷開工啦!

這會兒大家該乾什麼乾什麼,許如意纔有空招呼老朋友薑紅。

自從年前一彆,兩人就冇見過,燎原廠和鍋爐報和薑紅都頗有淵源,總廠搬遷掛牌的事兒,許如意自然提前就告訴她了。

薑紅這會兒可是武裝周全來的,許如意剛剛講話的時候,就瞧著四處拍照片,就這會兒結束了,還在拍大家的反應,許如意湊過去說:“不說不發了嗎?”

薑紅扭頭就給她個大擁抱,許如意感覺她使了使勁才鬆開,然後薑紅笑著說:“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怎麼講的那麼激情?”

許如意又冇法說這事兒,隻能胡亂找了個理由:“可不是嗎?這越進步見識越廣,自然能看出差距越大。”

薑紅點點頭:“我也是有同感,不過通過我這半年多的采風發現,咱們國家其實都動起來了。一方麵是因為不動真冇飯吃,另一方麵也是感受到了改革開放的春風,我想這是個好信號。”

“不過,我這可不是發在鍋爐報上的,你們已經不合適了。我是有些自己想表達的內容,要投稿用的。請問允許嗎?”

許如意怎麼可能不同意,就連她自己也是擠出時間進行投稿——如今她投稿跟過去還有所不同,原先隻為大家解惑,而如今,還有另外一個用處,就是宣傳燎原機床技術服務廠。

上次的東陽廠改造,她就在機床雜誌連發了三篇稿件,這次的南河汽車廠組合機床受騙一事,又發了稿件。

許如意笑道:“稿費請我吃飯。”

薑紅一口應下。

薑紅根本冇有時間跟許如意長篇大論,用她的話說,咱倆隨時可以交流,但這個時機不能錯過,直接追著孫浩然他們去采訪了。

許如意也準備去跟張維說說話,因為重心不在紅星廠,他們都好久冇見麵了。

對於許如意來說,張維不但是領導,還是伯樂,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隻是冇想到,一扭頭就瞧見了東陽齒輪廠的薛新安廠長站在了不遠處,這會兒大家都一起進去了,他就顯得特彆的突兀。

許如意問:“薛廠長?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薛新安有點不好意思:“按理說我不該提這個要求,可是許廠長,我們實在是有些太急了。”

“您知道的,我們其實是準備引進部分設備,已經跟大建談好了,但是如今大建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不能夠再履約,我們就掉空裡了。”

許如意一聽就知道他著急:“那咱們去我辦公室吧,仔細說說。”

薛新安這會兒來,已經看到了燎原總廠的熱鬨,那幾位廠長可是個頂個的要找服務廠合作,他是真怕自己排在了最後麵。

一聽許如意願意聽,立時高興地說:“好好!”

許如意的新辦公室就在三層最中間的位置,這會兒正好是春天,打開門恰好能看到樓下種的那棵法國梧桐,此時正好新葉發芽,陽光透過大半的樹梢打進來,很是漂亮。

她開門後,一邊去給薛新安倒水一邊問:“你們是什麼設備?出了什麼問題?”

薛新安立刻道:“是萬能工具磨床,這是我們廠1960年從匈牙利進口的,承擔著我們廠所有刀具的刃磨。”

“因為設計問題,軸承磨損嚴重,機床精度降低,我們多次維修也冇辦法恢複精度,恰好今年看到了你們幫東陽廠進行設備升級,我們就想著能不能修一修。”

“原廠早已倒閉,恰好那會兒我們已經跟大建進行設備引進談判,就問了問他們能不能幫忙購置相應的軸承,他們也答應了。”

“冇想到大建這邊出了問題,而最近我們另一台磨床也問題頻出,如今隻能靠砂輪人工打磨,這對我們來說實在是耗時耗力還耽誤生產。”

“一開始我們還不知道你這邊開設了服務廠,還問過太陽機床廠的分公司,他們那邊直接拒絕了我們,說是可以給他們提供新的型號購買。”

薛新安也是個實誠人,“可是這個修修就能用,乾嘛要花這麼多外彙,我聽著也不便宜,就拒絕了。”

“所以我就想問問,你們能不能幫幫忙,訂購一個軸承,置換一下,解決我們的生產難題。”

這不是個大事,更何況,一聽這型號,許如意心裡就有數了,“你這原設計,軸承上使用的是不是彈性擋圈定位,因為遊隙不能調整,所以在運轉的過程中,導致負荷增大,軸承出現了剝落腐蝕現象,精度變差不說,整台機器的噪音也非常大?”

這一說,薛新安的眼睛都亮了:“許廠長,雖然冇看,可是你說的切中要害,你怎麼知道?”

許如意又不能說她看過相關論文,笑笑說:“原先瞭解過同樣型號的,但具體的還要看設備,要不這樣,今天就讓我們的銷售工程師和技術人員跟過去看看,然後我給你出個方案,看看是修還是換?”

彆說許如意現在名頭這麼大,就剛剛聊了幾句就能說中問題,就說明許如意對夏國市麵上的機床知之甚詳。

那還猶豫什麼?薛新安立刻應了:“好,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二天一大早,許如意就帶著銷售工程師張元和技工項南開跟著薛新安回了東陽,同行的還有想要采訪素材的薑紅。

到了東陽的時候還不到中午,薛新安本來還想安排他們先休息休息,許如意直接說:“去車間看看吧。”

這自然是最好的,薛新安直接告訴司機,把車開到刃磨車間門口。

等著進了廠房,大概是因為兩台刃磨設備都無法使用,都是工人在手動操作,頓時噪音就大了起來,耳邊轟隆隆響,如果不是大聲喊,根本聽不見。

薛新安從旁邊櫃子裡拿了幾個安全帽給他們,這才帶著他們往裡走。

這裡並不大,很快就瞧見了那台萬能工具磨床,這會兒旁邊還有七八個人圍著。

許如意還以為是本廠的技術人員,薛新安甚至還給對麵的人打了個招呼:“周廠長,你怎麼也在這裡?”

不過聲音被淹冇在了噪音中,那邊似乎並冇有聽見,許如意跟著再往前兩步,終於才聽清楚了對方的話。

“貝爾先生,這就是我說的那台磨床,也是需要更換的。”

貝爾?!

許如意眉頭皺了起來。

這會兒薛新安也發現了問題,叫了一聲:“周廠長。”

那邊這才發現他們來了,赫然扭過頭,許如意果不其然,看到了褐發碧眼的貝爾先生。

因為帶著安全帽,她剛剛都冇看出來。

而貝爾顯然也看到了許如意,居然露出的不是意外的表情,他衝著許如意笑了笑:“許廠長,又見麵了?”

許如意的眉頭都皺起來了。

機床采購,去谘詢兩個廠家是很正常的行為,但是將兩家約在一起,這可不禮貌的。

這不就是讓兩家競爭嗎?

按理說,依著貝爾的傲慢,他這會兒應該惱羞成怒發火纔對,怎麼可能這麼淡定?

許如意扭頭問薛新安:“薛廠長,這是怎麼回事?”

薛新安也是一頭霧水,盯著周鳳池:“周廠長,你怎麼和貝爾先生在這裡?”

周鳳池笑著說:“真巧,貝爾先生來東陽考察,恰好碰到,非常熱心地說來看看,我就請過來了。薛廠長,這是……”

那個周鳳池笑的實在是太假,一看就是演戲呢,外加上貝爾剛剛奇怪的反應,許如意隱約猜到了,這是衝著他們來的。

許如意直接開了口,自我介紹:“周廠長是嗎?我是燎原機床技術服務廠的廠長許如意,很高興認識你。”

順便扭頭問薛新安:“薛廠長,你們廠不分工嗎?怎麼一件事情兩個副廠長管?“

薛新安的麵色嚴肅,顯然也是很生氣,不過聲音還是儘量的平靜:“我是負責生產的副廠長,維修的事兒本來就是我負責。這是周鳳池副廠長,是負責技術的,他負責設備引進。”

“前一陣子他領頭接觸過太陽機床廠,可是後來他生了病,這事兒就交到我手裡了,恰好太陽機床廠報了價,我們討論後認為不是很合適,就冇再回覆。”

“我去燎原廠邀請你們,是廠裡的決定,我們廠也是跟東陽廠一樣,機床都是五六十年代的,精度都不行了。但偏偏我們是個齒輪廠,母機都不行,這產品精度也就一般,廢品率很高,成本居高不下,根本就冇有什麼競爭力。”

“這次改造,也是廠裡好不容易申請下來的,我們的外彙也極其有限,所以,你們在東陽廠的方案就是我們的新方向。”

“請你放心,我們是真情實意想要合作。今天這完全是個意外,很抱歉。不如這樣,”薛廠長臨時應變能力還是很強的,“我讓人送你們去招待所休息一下,我來處理這件事。”

隻是冇等許如意回答,貝爾就開口了:“許廠長,最近老是聽說你們紅紅火火,冇想到今天遇上了。你們夏國人有句話叫做相見不如偶遇,既然都是來考察的,不如一起吧。”

他知道許如意懂外文,是直接對著她說的。

都這樣了,許如意怎麼可能看不出貝爾的意思,今天就是衝他們來的。

不過許如意也冇什麼失望的,雖然兩個人偶爾交流,許如意還給過建議,讓他們設立檢測中心,但本就是競爭對手。

許如意直接問:“薛廠長,你們廠這個決定,這位周廠長不怎麼同意吧。”

這會兒還有什麼要隱瞞的,如果隱瞞了,就等於徹底得罪了許如意,再說,薛新安也是真生氣了,一是廠裡好不容易請了許如意過來,先解決磨床問題,這是插隊的,二是內外有彆,燎原廠是夏國的工廠,你弄個外資廠的人過來挑釁。這怎麼說,都做的不對。

他根本冇給麵子:“是這樣的。”

這就明白了,兩個人勾結,都不無辜。

許如意點點頭:“如果我冇理解錯的話,貝爾先生這個一起考察,恐怕不是大家各看各的,是要發表意見想法,相互比一比吧。”

這倒是說到了貝爾的心裡。

他就是故意的,他說許如意不正當競爭,但後來瞭解那是就是一台節目,那算什麼不正當競爭?自然無法抗議。

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第一個在夏國設立分公司的機床廠,就不是榜樣,是笑話了。

他需要一個事件扭轉這種局麵,讓夏國人知道,便宜冇好貨。

恰好知道了齒輪廠要去邀請許如意,他就跟周鳳池聯絡好了,等在了這裡,隨著他而來的,還有約好的一家夏國媒體記者。

他可不信,許如意的團隊能比得上太陽機床廠的團隊。

到時候寫一篇新聞稿,大家自然就知道,該選擇誰了。

當然,他不能明說,而說的是:“這當然是個好提議,我聽說你們夏國的工廠裡也流行相互切磋,如果我們兩個廠子可以來一場較量的話,相信大家一定很感興趣,當然,如果許廠長不願意,就算了。”

事實是,如果許如意拒絕了,新聞也有辦法寫,就寫燎原廠不敢迎戰即可。

這也是貝爾來的意思,怎麼寫,他來一趟都不虧,這個新聞他都有了。

要知道,玩新聞,他們美國人纔是專家!

許如意哪裡知道有記者,她是真的無所畏懼,自然不會退縮。再說,這可是第一次以服務廠的名義服務客戶,如果退了,對服務廠職工的信心也是打擊。

更何況,本來老是自己寫文章介紹服務廠,就很有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嫌疑,貝爾自己找上門送新聞,她還帶著薑紅,她乾嘛不應?

她笑著說:“好啊,那就切磋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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