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花妖一族的同歸於儘的法術,我們小花妖,其實也是不好惹的。”
“蜚,好活下去,不要墮入魔道。”
“出生並非你可選,但你可以選擇成為怎樣的妖。”
“不要讓書上的記載,成為你的宿命。”
“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妖靈。”
“蜚……”
小花妖還有話冇說完但卻散作了漫天的海棠花瓣。
蜚也終於能動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花妖一族,竟也可以使時間短暫的凝滯。
但此時他抬手都覺僵硬和艱難。
一滴血水滴落在蜚的手上,像是一記硃砂。
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使蜚不顧傷勢的在原地跪了許久。
但大妖蜚身受重傷的訊息不脛而走,從前在他手中吃過悶虧的妖靈紛紛找上門來想要趁此機會要他性命。
隻想守著他與小花妖僅存氣息的蜚隻能一次又一次與人交手。
但,縱使他受傷,那些妖靈也不是他的對手。
擒住的刹那,他抬手可要他們性命。
但蜚卻猶豫了。
小花妖曾對他說過,她在人間擺攤的時候看到人間也有許多惡人時她就釋然了妖靈的凶惡,但殺了它們就是為自己造下殺孽。
除非是想要殺他們,與他們有不共戴天血仇的,窮凶極惡的,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條生路。
第一種,是為了保護自己,第二種是為世間除惡,天道不會怪罪。
小花妖走後,這些話在他的腦海中越發清晰。
他清楚的記得,小花妖會帶他去凡間施粥,會帶著他一起去給窮困之人診病,她采下山的藥一部分都施捨給了窮困之人。
她嘴裡說著不想要成仙了,可一直都在做善事。
可偏偏是這樣的妖靈,她死在了一隻惡妖的手中。
蜚將一個個妖靈丟出山,隨手佈下了一個結界,將自己關在了結界裡麵。
經過無數妖靈挑戰之後此處也安靜下來了,無人敢再上門找他對戰。
直到有一天,結界之外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狐狸的毛髮變得更紅了。
可這樣鮮豔的顏色卻將它襯得蒼老了。
它靜靜的看著結界裡麵枯坐在地上的蜚,靜默了許久之後它輕聲道:“你想再見到她嗎?”
“那隻笨笨的,明明是你老大,卻甘願為你赴死的妖怪山的小花妖。”
這句話使幾乎成了一塊石頭的蜚輕輕抬頭看向狐狸。
狐狸伸出爪子如同人一般輕叩結界。
“你的命是她用自己的性命換來的,你這樣糟踐自己,對不起的隻是她。”
狐狸收回手,看著腳下的一瓣幾乎乾枯的海棠花瓣眼睛微微泛酸。
“其實她一直是個很怕死的小妖靈,想要修煉成仙,是覺得成神仙了就不會被強大的妖靈欺負了。”
“我也冇想到……有朝一日,她會為了保護彆的妖靈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真是個笨蛋!”
狐狸無聲哭泣,淚水落在乾枯的海棠花瓣上,像是盈盈露珠。
過了許久,蜚終於抬手撤去結界。
狐狸跨入一片狼藉的,蜚和小花妖曾經的家。
它也是成為未來很多年裡,唯一進入這片區域的生靈。
“你說的,有辦法能救她。”
剛一進入結界蜚就迫不及待的問,“是什麼辦法?”
“你可知道這世上的生靈都是拚儘一切方法求生的,而三界之中,隻有植物的性命最為頑強。”
“樹木、花草,隻要根鬚未曾全部被殺死,它就能依靠著那一截柔嫩的根鬚再次生長。”
蜚聽著眼睛一亮。
“我還能把她種活?可她的身軀已經碎了。”
“笨蛋!”
狐狸氣得跳起來,抬起爪子想要打蜚卻又顧忌著他現在強大妖力,它悻悻的收回爪子。
“小花妖出生在何處?她的真身就在何處!”
它看向妖怪山的方向,“凡人講究落葉歸根,長大之地,妖靈也有差不多的講究——小花妖誕生的地方,還有她殘存的元神。”
麵前突兀的颳起一陣風。
狐狸的毛被瞬間吹直。
那是蜚已經衝出了結界。
“哎,我還冇告訴你怎麼養她呢!”
狐狸一急,捏訣追了上去。
蜚的速度比狐狸快很多,等狐狸趕到的時候蜚已經守著小花妖真身所在的地方了。
但,真身已經之剩下一小段樹枝了。
狐狸從一截樹枝身上看到了纖細、孱弱之意。
“你找到了?”
狐狸心中感慨,蜚肯定也是用了十分心。
小花妖身軀散了,真身必然也四分五裂,多半都已經化為了塵土。
蜚能找到一截完整的樹枝已算不易。
“冇有根鬚。”
狐狸陡然被蜚盯上。
“……根鬚啊……”
狐狸抓耳撓腮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按理說小花妖所在之地就會有根鬚存在。
若是冇有……那豈不是希望全部都在這一截樹枝身上?
“你刨土找了嗎?”
狐狸問完就看到蜚的手上滿是泥土。
狐狸:……
狐狸被蜚盯著看了半晌之後乾巴巴道:“我去問問老花靈,你等我回來。”
狐狸一道風似的颳走了。
片刻之後又似一道風颳了回來。
“你照顧好她,這是她存於世間最後的東西了。”
“好。”
蜚啞著嗓子答應下來。
狐狸是在十天之後回來。
它懷裡抱著一個漂亮的瓷瓶,瓶子裡麵裝著淡粉色的花靈之液。
隻要用上這花靈之液,就有可能救活小花妖。
但它回去之後看到了那一截樹枝已經長出了幾片嫩葉。
蜚在旁邊盤腿坐下,似在調息。
而他的手指上有一根極細的血線正連接著樹枝。
“這這這這這這……”
狐狸驚呆了。
“你怎麼做到的?”
那一截樹枝生根了。
“我的元神、妖力澆灌它。藏在深深土中的根鬚就出現了。”
“哦。”
狐狸看了看懷裡的華靈之液,想著用了總比冇用好就交給了蜚。
“老花靈說了,用此靈液澆灌她可以助你聚她散落的元神,但在此期間她會覺得很痛苦……總之,”狐狸滿眼欣慰,“小花妖有救了。”
“嗯。”
蜚自此之後哪兒也不肯去了,他將原來的屋子重新修繕在妖怪山長住了。
日升月落,他精心養著海棠花枝,看著它從樹枝變成小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