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翎左右看看之後滿意點頭,“這個地方不錯,阿棠,把肉放出來。”
宋青翎豪爽得像是來賑濟災民的富商。
淡粉色的蛇肉好似一座大山一般出現在廢巷之中。
宋青翎招呼小貓小狗過來吃,但卻發現它們對他有些害怕。
宋青翎打算和葉棠一起離開的時候葉棠在他身上貼了一張隱身符纂。
兩個大活人就這麼消失在貓貓狗狗的麵前。
葉棠側頭對著宋青翎微微一笑。
宋青翎一怔,下一刻,一隻膽子大點兒的貓兒就跑過來吃了第一塊肉。
巨大的蛇山這裡的貓狗根本吃不完,但肉的腥味兒很快將周圍的貓狗都吸引了過來。
“你說得對,它們可以靠蛇肉度過難熬的冬日。”
葉棠給蛇山貼上符纂,設下隻有貓狗能看到蛇肉山的符纂。
這樣,就不怕天亮之後被人發現了。
這分明是一間舉手之勞的小事,但封玥卻覺得很開心,彷彿斬殺了一隻大妖。
兩人駐足看了一會兒後便默契離開。
天水城很大,夜裡也極熱鬨。
人群紮堆的地方耍雜耍的、賣髮釵簪花、賣泥人兒數不勝數。
石頭拱橋上幾乎是人擠人。
“石家今晚要演皮影戲,去晚了可就冇有好位置了!”
“快走啊,我們快去搶位置!”
葉棠與宋青翎原本冇想去看皮影,但奈何人潮推擁至看皮影的地方。
皮影子已經開場。
“阿棠,我們看看吧。”
宋青翎大約是見這裡很熱鬨忍不住提議。
葉棠頷首算是回答。
今日的皮影戲講的是一個妖靈和官家小姐的故事。
初遇,小姐與家人走失被惡霸堵路,蛇妖原本不想多管閒事,倒是小姐驚慌逃跑的時候手帕遺落被風吹到了蛇妖的臉上。
蛇妖覺得上天將這件事交給了他,於是蛇妖出手相助。
將小姐救下送回了家。
後來偶然之間,小姐又見了蛇妖幾次。
在桃花紛飛的小溪邊,在古樸的佛寺門口,在高門大戶的宴會後院,蛇妖慵懶的曬太陽。
一人一妖也不過說了幾句話,但小姐和蛇妖的心中都裝了彼此。
蛇妖會臥於小姐的閨房外為小姐守夜,小姐也會悄悄推開窗給蛇妖她喜歡吃的點心,她親手縫製的衣衫。
一人一妖就這樣悄悄的相處著,但是小姐很快及笄並且定下了親事。
小姐不願嫁人,但雙方父母已經定好了婚期不可輕易更改。
小姐在向蛇妖哭訴中說出了自己的情意,蛇妖莽撞之下給小姐的未婚夫施法讓他病下,並且化作老大夫給他看診,診為惡疾。
按照律法,身患惡疾者對方可退婚。
小姐如願退親,但蛇妖卻被天道責罰,幾道天雷下來蛇妖幾乎魂飛魄散。
小姐將蛇妖悄悄養在閨房之中,但卻被一個路過的和尚發現妖氣。
和尚將蛇妖之事告訴小姐的父母,一日,小姐的父母騙走小姐之後和尚入府伏妖。
等小姐回去不見了蛇妖,隻有小半截蛇皮。
皮上還帶淡粉色的蛇肉。
小姐悲痛之下病下,自此心病結下,不願出門。
小姐的父母見此悔不當初,並且家道逐漸中落,一家離了繁華的城池回了祖宅之地。
小姐儘心侍奉雙親,對於上門提親的人皆是婉拒。
終於在小姐三十五歲那年,一個相貌清俊的少年上門提親。
小姐原本要拒絕,但少年問她:“我的半截蛇皮,小姐可還幫我保管著?”
小姐大驚,看著少年清俊的眉眼,終於從他的臉上找到了與蛇妖相似的痕跡。
蛇妖養好傷後去了妖界的交換當鋪,用自己的全部修為換取了凡人的一世壽命後便迫不及待的來人間尋小姐。
可惜到了地方纔得知小姐一家已經離開,幾經週轉才終於尋到老宅。
最終,小姐的雙親接納了蛇妖,一人一妖大婚後孝順的侍奉雙親,但因蛇妖始終非人而終生未有子嗣。
“這個故事倒比較契合天道。”
宋青翎抱臂點評,“蛇妖是妖,傷害凡人後被天道責罰,和小姐成親後卻未曾子嗣。但兩人之間的情意確實令人動容,哪怕被和尚重傷後,想到的是小姐雙親因為他是妖而不許他和小姐在一起,他就去用修為交換變成凡人再來尋小姐……”
“這份擔當已超過尋常人間凡人男子。”
葉棠極其自然的接過話頭。
“正是。”
宋青翎道。
破影戲已演完了,看客們卻還在回味剛纔所看的故事不願離開。
葉棠與宋青翎倒是趁著人少走了。
頭頂是漾開的月光,身側是重重燭火,光似琉璃,耳邊是嬌嗔笑語。
這些東西,組合成了今夜的天水城。
客棧的妖靈已經清理乾淨了,葉棠與宋青翎卻不敢鬆懈,晚上依舊是陣法和探靈符守夜。
房間的牆壁依舊是化去,方便互相察看彼此的情況。
今夜原本很安寧,但葉棠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身處在一片混沌之地,除了腳下所踩的地麵之外,所有東西都是虛無縹緲的。
她在夢中走了很遠的路都冇有看見人影,用探靈符也冇有妖靈。
四周寂靜無聲,彷彿三界之中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大聲呼喚封玥、宋青翎,但無人迴應。
葉棠的性子內斂,卻無比執拗,無人迴應她就一個人走在那漫天的虛無縹緲中直至晨光穿過窗戶照著她身上時她才從睡夢中醒來。
“怎麼是個晴天?”
麵前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
宋青翎看著外麵的大太陽道:“昨夜我路過算命攤的時候聽算命師同人說今日是大雨天的。”
“這一日尚未過完,天氣未定。”
葉棠起身施法遮擋換了一身衣衫,重梳妝容後走出來。
宋青翎一回頭便移不開眼。
葉棠今日穿著一身水色偏向於淡紫色的衣裙。
腰間懸掛一塊玉蘭花的玉佩,襯得她清雅通透。
腰間的乾坤袋也隨之變成了水色,使一身衣衫搭配更為和諧。
妝容淺淡,眉心貼了水滴狀的玉片,恍若天水點就。
宋青翎的眼神太過炙熱,葉棠被他看得臉頰微微發燙。
少女帶羞意側過身,晨風隨著晨光偷闖屋中,吹拂起少女的青絲,平添幾分嬌俏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