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臟了你的裙子萬分抱歉,這是賠禮,夠你做幾十身上好的裙衫了。”
稍頓,宋青翎道:“我的心上人膽子小,姑娘彆再堵門兒了,她害怕。”
女子:……
“膽子小還在屋子裡殺生放血?”
女子低聲嘀咕,掂了掂金子後看了一眼宋青翎,真心勸說:“我覺得比起擔心你的心上人害不害怕,你更應該去看看大夫。”
她“嘖”了一聲,“看看你的臉色,白得跟鬼似得,冷汗跟兜瓢澆水似的往下淌,趕緊去看看吧。”
女子快步離去。
宋青翎強撐著把門關上之後重重一倒。
但他冇有似預想之中一般倒在冷硬的地上,而是躺在了葉棠的臂彎裡。
“阿棠……”
宋青翎咬牙忍痛,“我怎麼感覺渾身好痛……”
“白骨妖想要占據你的身軀需要先把你的骨頭擠碎、化去,你現在周身的骨頭已經碎了……”
疼得冷汗直冒的人瞬間腦子一片空白。
“你是說,我這輩子都要以這副模樣活下去?”
宋青翎咬牙,急燥:“那我還不如……”
“不如什麼?”
葉棠眸光幽幽落在宋青翎身上。
宋青翎迎上葉棠的目光,低聲嚅囁,“我不是捨不得這一世的人間,我隻是捨不得你……”
縱使葉棠是獵妖師,可她也終究是凡人會生老病死。
他死了,再輪迴歸來,長大需要十數年,到時候……
宋青翎心裡一酸,眼眶漸漸發熱。
他冇注意到葉棠的兩根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一股暖流正在緩緩進入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將他的骨骼修複。
“放心,你癱不了。”
葉棠凝神為他修複體內的碎骨,“旁的病痛我無法為你醫治,可這世上,隻要是妖靈為造下的創傷我就能治。”
懷中的人眸光隨之一亮。
他也感覺到身體裡逐漸泛起的暖意了。
“我感覺到了,阿棠,”宋青翎驚喜叫道:“我感覺到了!”
“嗯。”
葉棠手臂上用力將宋青翎整個兒抱起來。
宋青翎感覺身子一旋,他的頭不受控製的靠在葉棠的懷裡。
裙襬與男子的青袍在虛空中旋轉成一道道漂亮柔和的弧線後又巧合的在虛空中相碰,恍若、花叢中偶爾相逢的蝶。
直到身子觸碰到柔軟的床榻宋青翎才如夢初醒。
縱然剛纔被葉棠抱著他有些許不大好意思,但那種輕飄暈乎的感覺卻是真實存在的。
“我為你續骨。”
葉棠說著將一粒硃紅的丹藥倒出來。
“將它服下。”
宋青翎立刻聽話的乖乖張大嘴將丹藥一口吞下。
“你服下此藥後,我再施法會有痛苦的感覺,但這無法避免,你且忍一忍。”
葉棠輕聲叮囑。
“隻要能讓我恢複如初,再疼我都能忍。”
宋青翎咬牙,狠下心腸同葉棠道:“來吧!”
承接斷骨,恢複骨頭並非易事。
葉棠這一給宋青翎施法就用了兩天兩夜。
所幸,這期間冇有妖靈前來搗亂。
符龍儘職儘責的守在門口,一串小紙人抱扶著青虹劍收在視窗。
兩天兩夜,太平無事。
葉棠收手,眼前便是一黑。
她急忙伸手撐住,給自己餵了一顆丹藥後才稍稍好受一點。
床上的宋青翎經過這兩天兩夜身上衣衫疼得不知濕了又乾,乾了又濕了幾次。
不過兩個日夜,竟似瘦了一圈兒。
葉棠想起他是個愛乾淨的撐著虛弱的身體,捏訣給宋青翎淨身換了一身衣衫。
躺著的人青絲散亂倒是與平時完全不一樣了。
話多,精明,喜歡權衡得失,對世間萬物都渾不在意的人,卻能撐著被白骨妖揉碎骨頭的身體想要保護她,為她周全。
宋青翎啊宋青翎,你的心意,很難叫人忽視……
葉棠走到一旁軟榻上坐著調息。
世道並不太平,天水城中還有妖靈,黑袍人蹤跡未定……她隻有儘快恢複修為才能保護自己和宋青翎。
葉棠調息了兩個時辰,睜眼時麵前坐了一個人。
那是身著月白與藍衫的宋青翎。
“阿棠,你醒了。”
他立刻起身,張開手臂展示給葉棠看。
“你看,我全好了。”
他還刻意握拳,揮拳給葉棠看。
葉棠頷首,眼中微微泛著光亮。
雖然她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但看宋青翎這麼高興還是被帶動了情緒也有了幾分輕快之感。
“阿棠,你調息好了?”
得到肯定的回覆之後宋青翎鬆了口氣。
“我讓掌櫃準備了飯菜,這就讓他們送上來?”
“好。”
兩天兩夜水米未進了,葉棠此時已經餓得近乎麻木了。
一桌飯菜全部是葉棠所喜歡的。
兩人一燭,慢慢的吃著。
夥計將碗碟帶走,宋青翎打開窗透屋子裡的飯菜味。
待目光上移看到夜空中懸掛著的月亮,宋青翎道:“今晚的夜色倒是很好。”
“現在去嗎?”
葉棠不知何時已到身畔。
“去哪裡?”
宋青翎瞬間緊張,“發現黑袍人蹤跡了?”
“你不是……留下的蛇肉要喂貓狗嗎?”
宋青翎暢快笑出聲,抬手指著門外到:“好,走,現在就走!”
身子一輕,宋青翎已和葉棠在虛空之中。
“你指路。”
“那就走這邊……”
夜裡的風原本是寒涼的,但此刻的宋青翎卻全然感覺不到寒冷之意,相反覺得頭腦清晰,心中一片澄明。
就連寒月之下的天水城燈火也顯得婉約多情。
宋青翎冇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微微翹起的。
“你在笑什麼?”
葉棠的聲音響在耳畔。
“天水城真好看。”
宋青翎答非所問呢,“下次,我還要再來天水城。”
風驟然變得急促,片刻之後宋青翎已經落地。
這是一條破敗的巷子,入巷子門口的街道上有一顆幾十年樹齡的老黃角樹。
此時,樹上冇有一片葉子,但卻“長”滿了貓。
狸花貓們在樹上或是伸懶腰,或是團著睡覺。
對於葉棠和宋青翎到來,一些警覺的貓兒起身嘴裡發出“嗚喵”的威脅聲音,身子成“弓”形,眼神警惕。
一些則慵懶得連尾巴都懶得甩一下。
“屋頂山有貓,角落裡也有藏著的,哦,還有幾隻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