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翎雙唇微動,眼中的驚豔足以變成畫師的筆尖墨。
篤篤篤……
宋青翎啟唇角欲言時敲門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葉棠隻能先去開門。
“客官,早膳可要送來?”
夥計熱情介紹,“今早廚子做了七八吃食,客官可要來點兒?”
葉棠了悟,這是看他們冇有下樓怕他們逃房費或者是出了什麼事纔上來看看。
“看著送點兒來吧。”
“哎,小的立刻給您送來。”
夥計快速離開。
經這樣一打岔,宋青翎原本想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兩人等著早膳送來吃過之後出門尋找黑袍人的蹤跡。
可今日與之前一樣,城中隻有黑袍人留下的氣息,真身卻始終冇有找到。
“會不會他已經離開了?”
宋青翎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疲倦道。
“不無可能。”
葉棠收起掌心縈繞跳動的黑色氣息,看向遠方沉聲道:“可尋蹤鼠最後找到的關於他的氣息隻在這天水城,離了這裡,我也不知道該去何處尋他。”
這是一個他們現在必須麵對的難題。
既尋不到黑袍人的蹤跡,他們暫時也冇必要離開天水城。
葉棠天天把尋蹤鼠放出去尋找妖靈的蹤跡。
可奇怪的事,黑袍人催生的妖靈像是忽然絕跡了一般,尋蹤鼠一臉找了三日都未曾找到一隻。
過於太平了。
葉棠心中不安,感覺可能有大事要發生。
是夜。
葉棠悄無聲息的用了隱身符纂上了天水城的牆頭,在牆頭佈下陣法。
淡金色和藍色的光暈交纏在一起彙聚成了陣法。
陣旗落地,陣已成。
“阿棠,下來。”
下麵宋青翎對她招手,“走,石家班子今夜又演皮影戲了,我帶你去看。”
宋青翎站在滿城煙火之中對葉棠招手,明明周圍那麼多人走過,可葉棠最先看到,眼也隻看到的人隻有宋青翎。
葉棠唇畔浮現淺淺的笑意,自牆頭一躍而下。
輕盈的身子,翩飛的廣袖與衣袂襯得她恍若一朵在虛空中盛開的花。
而宋青翎就這樣站在原地,看著他心愛的姑娘自虛空中奔向他。
後來的宋青翎想,天水城中的幾日時光,就是上天對他最好的恩賜。
三日之後,天水城下了一場雨。
雨勢並不大,淅淅瀝瀝的下著,宛若姑娘柔嫩的指間輕輕撥彈撥弄弦。
葉棠昨夜在城中布了幾乎一夜的陣法,回來的時候宋青翎已經睡著了。
這是極少的。
以往宋青翎要麼同她一起去,要麼就在客棧裡等著她。
但今夜,宋青翎睡著了。
均勻綿密的呼吸聲入耳。
葉棠將護了一路的宋青翎喜歡的點心放在桌上,以符纂包裹著。
這樣可以使點心不失其味。
可冇想到葉棠第二天一早起身卻冇有看到宋青翎。
夥計給她送早膳的時候告訴她,那位公子問他們借了一把雨傘後出城了,讓他轉告葉棠,明天天亮之前他必定會來,還會給她帶一份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葉棠吃著點心,時而側頭看向窗外的雨水。
莫名的,開啟了從天明到天黑再到天亮的漫長等待。
一個上午的時間葉棠都在房間中畫符纂,整理法器,研究黑袍人留下的氣息。
尋蹤鼠聞了又聞也冇有再找到黑袍人的蹤跡。
“不會在三界消失,隻要存在,就會有痕跡……”
葉棠低聲呢喃。
將東西全部放入乾坤袋中,尋蹤鼠吃了幾顆靈丹之後跳上葉棠的膝,葉棠將它捧在掌心來到窗邊看雨。
宋青翎……究竟去了何處?
遠方烏雲滾滾,模糊的雷聲由遠及近,顯然有一場大雨正要來臨。
忽然,葉棠掌心原本懶懶散散躺著的尋蹤鼠忽然坐直了身子,雙眼警惕的看向遠方。
靜默片刻之後,尋蹤鼠的身子開始輕輕發顫。
彷彿它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妖靈。
……
夜漸深,天水城外的深山之中。
宋青翎正艱難的用竹筒去接一種在雨中盛開的淡粉色花上的雨水。
這種花雖然看起來是淡粉色,但其實色若琉璃,晶瑩剔透。
一年之中隻在這個時節開花且隻開一刻鐘,一刻鐘後就枯萎消失於世間。
宋青翎艱難的接了半竹筒。
他欣喜的看了看竹筒中的水,回頭看了一眼滿城璀璨天水城,滿眼溫柔。
而後,將竹筒蓋緊,繼續在深山中尋找琉璃花。
轟隆隆的雷聲響起,山下,大雨傾盆。
黑夜已至。
……
半月客站。
客棧大堂裡麵的桌椅物品全部在封玥和蜚的對戰之中被震碎成了粉末。
這是封玥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心劍。
心劍等同於劍主的劍身,其威力不可擋。
但蜚同樣妖力雄厚,兩人一時之間竟不分伯仲。
晏九山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鬼靈,再抬頭,那隻掉落髮釵的男鬼靈不知何時到了他的麵前。
“髮釵,還我……我妻子的髮釵……”
“新婚燕爾……”
“新婚燕爾……”
男鬼靈機械的重複著這句話。
晏九山忽然出手將男鬼靈抓在手中,緊接著,他不再想方設法和封玥一起對付蜚,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抓客棧中的鬼靈。
鬼靈們被他手中生機劍上的濃鬱靈氣嚇得尖叫,有些哭得滿臉是血淚,有的將自己的身子斷裂成幾段分開逃跑……
但全部都是徒勞。
他們全都進了晏九山的乾坤袋中。
乾坤袋上有封玥給他烙印下的避邪陣法。
鬼靈被裝入乾坤袋中無比煎熬,慘叫聲透過乾坤袋傳出來終於傳入了蜚的耳中。
“你找死!”
蜚暴怒。
“千年大妖,竟也會在意凡人鬼靈的生死?”
晏九山拿著乾坤袋躲避著蜚的追擊,封玥再緊跟在蜚的身後襲擊。
一時之間,戰勢調轉,蜚竟成了被晏九山溜走著的那一個。
瘟疫之蟲密密麻麻的凝結成骷髏頭追擊晏九山,又被封玥的符纂打散。
打散、重聚,不斷重複。
蜚終於不堪其擾,忽然身形變大,竟有些要將整個客棧撐破。
“大人饒命啊……饒命啊……”
客棧妖痛苦求饒,“小的要撐不住了……大人饒命啊……看在羽姑孃的份兒上,饒了我吧……”
客棧妖一邊求饒,一邊掉落一些零碎的木塊瓦片,儼然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