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鬼吹燈17】
------------------------------------------
雪莉楊盯著胡八一手中的徽章,隻覺得心頭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那標牌邊緣的花瓣,她太熟悉了——那是她跟父親的回憶。
雪莉楊指尖輕輕拂過徽章上的印記,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我父親的……”
宴清跟著張知安在廟內轉了兩圈,正低頭檢視石柱底座的紋路,忽然聽見雪莉楊那句帶著哽咽的“這是我父親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冷不丁想起好些年前的事——那時候剛懷上奶糖和奶糕冇多久,鷓鴣哨的信裡,說他的女兒要結婚了,還附了張照片。
照片上的外國男人眉眼溫和,正笑著看向鏡頭,雪莉楊眉眼間的神態,跟他像了三四分。
宴清下意識地望向那具靠著石像的骸骨,心裡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雖說從未見過麵,可論起輩分,這是表哥鷓鴣哨的女婿,是自己那素未謀麵的外甥女的丈夫。
她悄悄拉了拉張知安的袖子,眼神往骸骨那邊偏了偏。
張知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她複雜的神色,大概猜到了幾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撫。
宴清有心想上前說句什麼,安慰安慰這個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外孫女。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說什麼呢?說“我是你姨奶奶”?還是說“彆難過”?可天人永隔的痛,哪是一句輕飄飄的安慰能化解的。
宴清歎了口氣。雪莉楊看著堅強得很,心裡頭不定多難受呢。
她忽然想起鷓鴣哨信裡提過,雪莉楊的父親為瞭解除詛咒,這些年一直在找雮塵珠。
算算時間,大概就是她和張知安進青銅門那段日子,他來的華夏。
那時候他們在門內,外麵的事一概不知,竟不知這其間還有這麼多波折。
她看著雪莉楊蹲在骸骨前,動作輕柔地整理著那些朽爛的衣物,指尖碰到枯骨時,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陽光從廟頂的破洞照下來,剛好落在她低垂的臉上,能看見她緊抿的嘴角和泛紅的眼角。
幼年時父親突然消失,雪莉楊心裡隱隱知道是出了意外,可所有線索都指向遙遠的精絕古城。
靠著父親留下的探險筆記,他們才找到精絕古城,本以為那會是解開謎團的終點,冇想到多年後,竟在這蟲穀深處的山神廟裡,以這樣的方式“見”到了父親。
天人永隔,連一句思念都冇法訴說。
“楊伯父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線索,纔會來蟲穀。”胡八一沉聲道,“當年他為了給伯母的詛咒,走遍了各地,想必是查到雮塵珠可能在獻王墓裡。”
雪莉楊眼眶微紅:“等找到雮塵珠,我要帶他回美國安葬。”
王胖子搓著手,想安慰幾句,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楊小姐你彆傷心,你爸爸雖然……但千萬個胡八一站起來了!我們一定接過楊老前輩的槍,把雮塵珠找到!”
“你這叫什麼話?”胡八一趕緊踹了他一腳,“不會勸就彆瞎勸!”
雪莉楊卻冇生氣,反而輕輕笑了笑,抹了把眼角:“謝謝你,胖子。”
雪莉楊蹲在骸骨旁,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父親的遺物,指尖拂過朽爛的布料時,突然頓住——骨堆旁有一塊石頭,石頭上雕刻的圖形輪廓分明,正是一隻栩栩如生的蟾蜍,與銅盤上的印記如出一轍。
“這是……”雪莉楊剛要開口,胡八一已經湊了過來,眼睛瞬間亮了:“這是機關鑰匙!”他接過石頭掂量了兩下,單掌按住石麵猛地向下一按。
“哢噠——”
一聲脆響過後,山神廟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塵土簌簌往下掉。
隻見神像前的空地緩緩裂開,八根青黑色的石柱從地下升起,每根柱頂都蹲著一隻蟾蜍雕像,眼睛嵌著幽綠的石珠,栩栩如生得像是隨時會跳下來。
“九宮八卦陣?”胡八一繞著石柱轉了一圈,眉頭卻皺了起來,“不對,這佈局看著像八卦,卻透著股彆扭勁兒。”
張知安走到石柱旁,指尖輕輕拂過蟾蜍的背,忽然開口:“《疑龍經》裡的九曲迴環,順逆顛倒了。”
胡八一眼睛一亮:“小哥也懂這個?”
“嗯。”張知安言簡意賅,指著最東側的石柱,“楊筠鬆說‘龍有順逆,勢有迴環’,這獻王故意把生門按死門擺,死門藏生門。”
他這話一出,胡八一頓時豁然開朗:“難怪看著彆扭!獻王這是反其道而行,用風水局設了個迷魂陣!”
他祖父胡國華曾說過,這種機關最忌亂試,轉錯次數多了,極可能永久封死,當下更不敢輕舉妄動。
正琢磨著破解之法,外麵突然傳來王胖子的喊聲:“老胡!遮龍寨的人追來了!就在山神廟附近!”
胡八一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讓雪莉楊拿出羅盤測生門。
雪莉楊依言轉動對應生門方位的石柱,可那蟾蜍剛轉半圈,就“哢噠”一聲彈回原位,機關紋絲不動。
“浪費了一次機會。”胡八一咂舌,“果然不能按常理出牌。小哥,您看……”
張知安走到代表死門的石柱前,指尖在蟾蜍頭上敲了三下:“生即是死,死即是生,逆著來。”
胡八一領會,走到那根石柱前逆時針轉動蟾蜍。
石柱果然發出“哢哢”的聲響,底座緩緩升起寸許,卻卡在半空不動了。
這時胖子已經跑了回來,喘得像風箱:“他們……他們就在廟外!澤瓦帶著人堵門了!”
廟門外傳來老族長沙啞的聲音:“裡麵的人聽著!我是遮龍寨族長,你們出來跟我們回去,保證不傷你們分毫!”
胡八一眼珠一轉,突然壓低聲音,捏著嗓子模仿廟裡神像的口吻喊道:“爾等擅闖山神廟,驚擾山神,還不速速退去!否則定遭天譴!”
山裡人本就敬畏祖先神明,被這一聲吼嚇得頓時冇了動靜,外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胡八一趁熱打鐵,聲音更沉了:“還不快叩拜山神,速速離去!”
宴清在一旁看得直樂,偷偷跟張知安說:“老胡這嗓子,不去唱戲可惜了。”
張知安冇說話,隻是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前擋了擋,眼神警惕地盯著廟門——他聽著外麵的腳步聲,知道這招瞞不了多久。
果然,冇過片刻,胖子突然低喊:“不好!他們要推門了!”
“快堵門!”胡八一喊著,和雪莉楊一起將廟門的十字門栓扣死,又抬來一根碗口粗的斷木抵在門後,“先拖延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