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老九門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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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楓葉紅透半邊天的時候,守青銅門的族人換班回來了。
那人進門先給張瑞柏行了個禮,東北長白山一路回來風塵仆仆的,腳步裡都透著疲憊。
張瑞柏當時正逗著奶糖玩,看他這模樣隻揮了揮手:“先回去歇著,有事明天說。”
可接下來幾天,張瑞柏總覺得不對勁。
那族人看見張麒麟甚至偶爾對上視線,眼神怪怪的,像是藏著什麼話,又不敢說。
這天傍晚,張瑞柏把人堵在了院子門口。“你小子這幾天不對勁啊,”
老爺子揹著手,眼神銳利,“是不是青銅門那邊出什麼事了?”
守門人沉默了半晌,他記得張瑞柏也守過門,還是開了口:“大長老,其實……是青銅門後麵的事。”
他看了眼張瑞柏,見老爺子冇動怒,才接著說,“我輪崗的時候,去了門後的小院……那兒有菜地,有沙發,還有熱水澡,殺完屍兵回來,能躺在沙發上喝口熱茶,比在族裡舒坦多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羨慕:“每天殺殺屍兵屍將,就跟咱這兒下地乾活似的,偶爾遇上個屍魔,權當是加個班……那日子,嘖嘖。”
張瑞柏愣了,他守門時候可冇這些,印象裡隻有無儘的熒光蘑菇、冰冷的石壁和那些屍兵,怎麼現在……變成養老聖地了?
菜地?沙發?熱水澡?
這哪裡是守青銅門,分明是神仙日子!
不用處理族務,不用聽那些長老叨叨,每天揮揮刀殺殺屍兵,累了就回小院躺沙發,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養老地!
老爺子心裡的那點“閒魚屬性”瞬間被勾了起來,眼裡亮得像藏了星星。
難怪那族人看張麒麟的眼神不對勁,合著門後是這等好地方,換誰不得羨慕?
宴清會是他孫女,絕對實至名歸,他們家這支大概就是閒魚隱性的,到宴清這兒就變顯性的了。
當天張瑞柏就找到張麒麟,開門見山:“小官,下次輪崗,我去守青銅門。”
張麒麟正在給奶糕削木劍,聞言動作頓了頓:“爺爺,您……”
“我知道你想說啥,”張瑞柏擺擺手,一臉嚮往,“我守過門,熟!再說族裡的事也理順了,你多擔待點就行。”
他滿腦子都是小院的沙發和菜地,連說話都帶著股輕快勁兒。
張麒麟冇接話,轉頭就把這事告訴了宴清。
“他想去守青銅門?”宴清正給奶糖餵飯,聞言差點把勺子掉地上,“就為了……不用處理族務?”
“嗯。”張麒麟點頭,看著她,“你怎麼看?”
宴清眼珠一轉,衝他眨了眨眼:“晚上吃飯的時候,看我的。”
傍晚時分,張瑞柏樂嗬嗬地來蹭飯,剛進門就被兩個小糰子抱住了腿。
奶糖仰著小臉,大眼睛水汪汪的:“祖祖,抱。”奶糕更直接,抱著他的褲腿晃悠,嘴裡喊著“糖糖”,分明是想用零食收買。
開飯時,宴清扒拉著碗裡的飯,突然抬起頭,一臉可憐巴巴:“爺爺,您真要去守青銅門啊?您走了,誰陪奶糖奶糕玩啊?誰給他們講以前的故事啊?”
張瑞柏剛夾起一塊紅燒肉,聞言動作頓了頓。
奶糖像是聽懂了,放下手裡的勺子,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身邊,伸出小胖手抱住他的胳膊,扁著嘴不說話,眼裡卻蓄滿了淚。
奶糕也有樣學樣,撲到另一邊,把臉埋在他腿上,哼唧個不停。
“你看他倆,多捨不得您。”宴清在旁邊敲邊鼓,聲音軟乎乎的,“這一去就是十年,回來的時候,奶糖奶糕都長高了,說不定都不認得您了。”
張瑞柏看著懷裡兩個軟乎乎的小糰子,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摸了摸奶糖的頭,又捏了捏奶糕的臉,心裡的天平開始左右搖擺——一邊是不用處理族務的神仙日子,一邊是倆曾外孫委屈巴巴的小臉……
就在他差點要鬆口的時候,張麒麟突然開口了,聲音低沉卻清晰:“天授來了。”
張瑞柏一愣:“啥?”
“天道說,該我去了。”張麒麟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末尾還加了句,“讓帶小外甥一起去。”
這話一出,滿屋子都安靜了。
宴清差點笑出聲——她平時總跟天道大哥大哥地喊,喊得對方都默認了自己是張麒麟的大舅哥,這會兒居然還特意加了句“帶小外甥”,這是把奶糖奶糕也劃進自家人範疇了。
張瑞柏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桌上。
他看看張麒麟,又看看一臉無辜的宴清,再瞅瞅懷裡還在哼唧的倆曾外孫,那點想去青銅門養老的心思,瞬間被澆滅了。
天授都來了,那還有啥說的?張家的規矩,天授說了算。
他去不了了,族裡不可能族長和大長老都走的。
剛還捨不得兩小隻,現在……更捨不得了,不管是他去還是他們去都要跟兩個曾外孫分開。
“那……不能不帶奶糖奶糕嗎?”張瑞柏有些艱難的問,拍了拍奶糖的背,“祖祖捨不得我們奶糖和奶糕”
宴清跟張麒麟也沉默了,孩子留下就要跟他們分開,他們也不想跟孩子分開。
晚飯過後,張瑞柏牽著奶糖在院子裡散步,看著奶糕追著螢火蟲跑,笑聲像銀鈴似的,歎了口氣。
哎,安慰自己,十年而已,對張家人來說十年不算多。
他越安慰自己反倒越氣,十年!整整十年他見不到曾外孫,還要處理加倍的族務。
屋裡,宴清聽著外麵張瑞柏歎氣,忍不住也歎氣:“你說爺爺會不會偷偷記恨天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