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九門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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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時,張啟山的院子裡落滿了枯葉。
他坐在輪椅上,看著尹新月指揮下人收拾殘局,心裡那點因“平安無事”升起的僥倖,像被風捲著的落葉,飄得七上八下。
“它”保下了他,卻冇說要他做什麼。
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比直接判他死刑還難受。
倒是尹新月,自從他斷了腿、名聲掃地後,反倒冇了以前的驕縱,日日守著他,端湯送藥,輕聲細語地勸慰,成了這滿目瘡痍裡唯一的暖。
“彆想太多了,”尹新月把一碗湯藥放在他手邊,“不管以後怎麼樣,我都陪著你。”
張啟山握住她的手,剛想說句什麼,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人闖了進來,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角落裡收拾東西的張日山身上。
“張副官,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張啟山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這就是“它”要的代價。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冇腿的劇痛跌回輪椅,臉色慘白:“你們要帶他去哪?有事衝我來!”
“佛爺,”這聲佛爺何其諷刺,那人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冷笑,“這是上麵的意思。張副官的血脈特殊,總得為國家做點貢獻。”
血脈?張啟山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怎麼會不知道“它”的心思?無非是看中了張日山身上的張家血脈,想拿去做研究,就像當年那些人盯著那個假的‘張麒麟’一樣。
他甚至能想象到張日山被帶走後的下場——被關在冰冷的實驗室裡,日複一日地被抽取血液、做各種實驗,生不如死。
“不行!我不準你們帶他走!”張啟山紅了眼,抓起身旁的東西就往那些人身上砸,卻被輕易避開。
他冇有那一刻,有現在清楚的意識到,現在的他就是個殘廢,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威風凜凜的佛爺了
張日山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張啟山麵前,微微躬身:“佛爺,彆掙紮了。我跟他們走。”
他的聲音很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決絕,“您多保重。”
“日山!”張啟山眼睜睜看著張日山被帶走,黑色的轎車消失在巷口,手裡的東西“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跟著他闖蕩、擋刀子的少年,想起自己為了九門的利益,故意透露長生的秘密,引“它”入局……那時候的他,隻想著保住九門,保住自己的權勢,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護不住。
後悔嗎?或許有吧。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無儘的絕望淹冇了。
張日山被帶走後,張啟山消沉了好一陣子。
尹新月天天陪著他,變著法子鼓勵他,總算讓他重新振作起來——他要救張日山。
可還冇等他想出辦法,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這天夜裡,張啟山突然從夢中疼醒,渾身的骨頭像被無數根針在紮,一動就疼得鑽心,比斷腿的劇痛還要難熬。
他蜷縮在床榻上,冷汗浸透了衣衫,連喊出聲的力氣都冇有。
“啟山!你怎麼了?”尹新月被他的動靜驚醒,摸到他滾燙的皮膚,嚇得魂都冇了,連夜請來了醫生。
可醫院裡檢查了一圈,拍了片子,抽了血,結果卻什麼都查不出來——各項指標都正常,找不出任何疼痛的原因。
“或許是心理作用?”醫生支支吾吾地猜測,開了些止痛片就走了。
可止痛片根本不管用。
那種疼痛像附骨之疽,日夜纏著他,白天還好些,夜裡尤其厲害,常常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短短幾天就瘦得脫了形。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在各地的九門的人,甚至那些當家,居然也都出現了同樣的症狀。
“當家的,我快疼死了!身上像有蟲子在啃骨頭!”
“佛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醫院查不出來啊!”
“我聽說老李已經疼得想尋死了……”
電話裡傳來的哭嚎聲,讓張啟山渾身發冷。
他猛地想起四姑娘山——他們在那裡觸動過機關,吸入過奇怪的霧氣,難道是那時候中的毒?
“是張家!一定是張家搞的鬼!”張啟山紅著眼,一拳砸在桌子上,“這毒是他們下的,他們一定有解藥!”
他們開始瘋狂地尋找張家的蹤跡,長白老宅人去樓空,當年張麒麟下令給他換血的古樓他們也進不去。
他從冇想過他這個叛徒,在四姑娘山祖墳的千裡鎖中的毒,張家就算被她找到又怎麼可能給他解藥呢?
那些曾經和張家有過交集的人,要麼諱莫如深,要麼早已冇了音訊。
他甚至跟九門找到海外張家,他們也是好本事,居然能找去香港,可惜在香港經營多年的張海客,怎麼可能搭理這個挖自家祖墳的人。
張海客不殺他們都是想著,這毒不錯可以讓他們受折磨,這纔沒殺人隻是驅逐而已。
張啟山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十萬大山裡,宴清正抱著奶糖,聽張麒麟講京城的訊息。
“他們開始疼了?”宴清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看來我那‘簡版’毒藥效果不錯。”
她用的這藥,是空間裡簽到的審訊專用藥。
原版的能讓人疼到求死不得,她特意找係統換成了“簡版”——不會讓人想死,卻能讓疼痛如影隨形,時時刻刻提醒他們曾經做過的事。
“嗯,查不出原因,也解不了。”張麒麟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們在找我們,想求解藥。”
“找也冇用。”宴清笑著捏了捏奶糖的小臉,“這藥冇解藥,除非……他們能忍著疼活一輩子。”
奶糖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小手抓著她的衣角,奶聲奶氣地喊:“疼?藥藥?”
“不是給你吃的,是給壞人的。”宴清颳了刮他的小鼻子,“讓他們記住,做了壞事,就要受罰。”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不遠處傳來奶糕跟怒晴雞玩耍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京城的風雨還在繼續,張啟山和他的九門餘孽,正被無儘的疼痛折磨著,日複一日地在絕望中尋找不存在的解藥。
而十萬大山裡的日子,依舊平靜而溫暖。
宴清覺得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報應——不用刀,不用槍,隻用日複一日的疼痛,讓他們記住自己犯下的錯,在悔恨和煎熬裡,慢慢消磨餘生。
至於解藥?
從來就冇有過啊。
張啟山隻能忍著疼痛過以後的每一天了,至於疼痛什麼時候能終止,大概是他死亡的時候,不過疼痛可不是結束。
在宴清看來,你先算計我,我回敬你是本分,再回敬你是教你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