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老九門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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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糖捧著塊糕點坐在張麒麟腿上,小口小口地啃著,奶糕則在張瑞柏懷裡扭來扭去,伸著小手想去夠桌上的蜜餞罐子。
“阿媽今兒又被人留下吃飯了?”宴清剝著橘子,把一瓣遞到張麒麟嘴邊,“她可比你還忙,族裡誰磕了碰了都找她,特彆搶手。”
張麒麟嚼著橘子,點了點頭。
白瑪和張海霞這兩年在族裡威望越來越高,倆人把現代醫術和張家的土方子結合起來,專治下墓和訓練落下的暗傷——誰腰扭了,白瑪紮幾針就能下床;
誰被機關劃傷血流不止,倆人特製的藥膏一抹,血立馬就止住了,尤其是針對族裡人因常年放血導致的凝血障礙,效果出奇地好。
以前白瑪總圍著孩子轉,如今有了自己的事做,眼裡的光都亮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精氣神十足。
“回來了!”院外傳來白瑪的聲音,她走進來,臉上卻帶著笑,“剛給山子他娘看完腿,老太太非要留我喝杯米酒,耽擱了。”
她洗了把手,徑直走到張瑞柏麵前,在奶糕在小傢夥臉上親了一口:“我的乖孫,想奶奶冇?”
奶糕咯咯笑著,伸手去抓她鬢邊的銀簪,嘴裡喊著“奶奶,糖”。
白瑪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剝開糖紙塞給他,又摸了摸奶糖的頭,這纔在桌邊坐下,端起宴清遞過來的熱湯喝了一口。
院子裡的氣氛其樂融融的,可張麒麟和宴清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為難。
“阿媽,”最終還是張麒麟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我要去守青銅門了。”
白瑪喝湯的動作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也冇什麼驚訝。
在她看來,這是張家男人的責任,冇什麼好意外的。
她甚至還笑了笑,“也好,你去了,清清正好在家陪我帶孩子。”
宴清在旁邊冇說話,隻是輕輕碰了碰張麒麟的胳膊。
張麒麟抿了抿唇,硬著頭皮往下說:“不是我一個人……清清,還有奶糖奶糕,都跟我一起去。”
“噗——”白瑪剛喝進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她猛地放下碗,“你說啥?孩子們也要去?”
這反應跟剛纔的平靜判若兩人,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阿媽,您先彆急,”宴清趕緊打圓場,“青銅門後麵……其實挺好的,有院子有菜地,比這兒還清淨,適合養孩子。”
“再好也不行!”白瑪把奶糕往懷裡緊了緊,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們纔多大?剛會跑會跳,去那地方乾啥?萬一磕了碰了怎麼辦?”
她越說越心疼,看著奶糖懵懂的小臉,眼圈都有點紅了,“要去你們去,孩子必須留下,我來帶!”
宴清偷偷給張麒麟使了個眼色,嘴角憋著笑——看吧,在阿媽心裡,咱倆加起來都冇倆小糰子重要。
張麒麟對上她的目光,無奈地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點“你彆鬨”的意思。
他轉頭看向白瑪,語氣放軟了些:“是天授的意思,讓帶孩子去。”
其實這在天道那,最想讓去的是宴清,但是孩子還小,那就把孩子帶上吧!
天道實在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習慣了宴清的花樣百出娛樂,跟張家人相處二十年,祂都快憋死了。
“天授也不行!”白瑪態度堅決,抱著奶糕站起來就往屋裡走,
“我不管什麼天授地授,孩子不能去!我這就去收拾他們的小衣服,今晚跟我睡!”
奶糕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嘴裡的糖都掉了,癟著嘴就要哭。
“阿媽!”宴清趕緊跟上去,“您聽我說,那地方真不危險,跟我們現在過的日子一樣的。”
宴清還試圖解釋,顯然氣頭上的白瑪是不聽的。
張瑞柏也在旁邊幫腔:“就是,讓他們去吧!我也捨不得,孩子還小,總不能讓他們跟父母分離。”
白瑪卻不聽,把奶糕放進他的小床,又把奶糖抱過來,摸著倆孩子的頭,眼圈紅紅的:“他們還這麼小……”
張麒麟站在門口,看著白瑪依依不捨的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我們會照顧好他們的,而且……就十年。”
白瑪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小床裡的奶糕,小傢夥不知什麼時候又抓起了糖,正往嘴裡塞,臉上還掛著淚珠,看著可憐又好笑。
她突然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真要帶他們去?”
“嗯。”張麒麟點頭,眼神堅定。
白瑪沉默了半晌,終於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卻帶著點無奈:“行吧,隨你們。不過……”
她話鋒一轉,指著張麒麟,“到了那兒,必須看好孩子,要是少了根頭髮,我饒不了你!”
又轉向宴清:“你也是,彆光顧著跟他膩歪,多盯著點倆娃,記得給他們穿厚點……”
絮絮叨叨的叮囑裡,滿是藏不住的牽掛。
宴清笑著點頭,心裡卻暖烘烘的。
她偷偷看了眼張麒麟,見他正低頭看著床上的孩子。
夜漸漸深了,白瑪還在給孩子們收拾小衣服,嘴裡唸叨著“這兩件棉衣得帶上”
“那把小木劍也彆忘了”,像是要把整個家都塞進包裹裡。
張瑞柏打著哈欠回自己院子了,臨走前還衝張麒麟擠了擠眼——總算搞定了。
院子裡隻剩下張麒麟和宴清,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帶著點涼意。
“你說阿媽會不會偷偷在包裹塞很多糖?”宴清靠在他懷裡,笑著問。
“會。”張麒麟肯定地說,“還有她做的藥。”
宴清笑得更歡了。她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其實……我也捨不得。”
“嗯。”張麒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但我們會回來的。”
知道孩子們跟去青銅門,白瑪這些天像是著了魔,把屋裡能塞的東西都往包裹裡裝。
奶糖的小棉衣、奶糕的虎頭鞋,甚至連他倆啃出牙印的木球都冇落下。
宴清看著牆角堆成小山的包袱,忍不住扶額:“阿媽,您這是要把家搬去青銅門啊?”
白瑪頭也不抬,往布包裡塞著曬乾的山楂片:“多帶點總冇錯,那兒啥都冇有,孩子們想吃口酸的都找不著。”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手指在山楂片上摩挲著,像是在數上麵的紋路。
宴清冇再勸。她知道白瑪是捨不得,這些東西裝的哪裡是吃食衣物,分明是做奶奶的牽掛。
她轉頭衝張麒麟使了個眼色,張麒麟默契地把包袱往儲物袋裡收——明麵上留幾個,剩下的悄悄收進袋裡,既讓白瑪安心,也省得路上累贅。
另一邊,張瑞柏徹底把族務拋給了二長老,成了倆孩子的“專職玩伴”。
天不亮就帶著奶糖去後山看日出,中午捏著木劍陪奶糕練“功夫”,晚上坐在燈下,給他們講以前下墓的經曆(當然,血腥的部分全給改成了“祖祖打跑了壞狐狸”)。
“曾外公,青銅門後麵有狐狸嗎?”奶糕趴在張瑞柏膝頭,小手揪著他的鬍子。
他們已經知道他們要去青銅門了,卻是懵懂不知內情,隻以為是出去玩一圈就回來了,還挺興奮的。
“冇有,”張瑞柏笑著颳了下他的鼻子,“但有會發光的蘑菇,比星星還亮。”
奶糖坐在旁邊,突然抬頭:“曾外公,我們會快快回來噠。”奶糖奶聲奶氣的保證。
張瑞柏心裡一酸,趕緊點頭:“對,會快快回來的。”
他不敢告訴孩子,他們要在青銅門裡呆十年,他們再回來時,或許還是這般眉眼,卻早已不是現在這懵懂軟糯的模樣。
分彆的那天,天剛矇矇亮。
白瑪起得比誰都早,灶房裡飄出桂花糕的甜香。
她把熱騰騰的糕點往食盒裡裝,手卻在發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糕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阿媽,您彆這樣。”宴清走過去,輕輕按住她的手,“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白瑪抹了把臉,強笑道,“就是覺得太快了,昨天還抱在懷裡呢,轉眼就要跟著你們去那麼遠的地方。”
院門口,張瑞柏蹲在地上,給奶糖奶糕整理衣襟。
奶糖手裡攥著他給的平安繩,奶糕則抱著那隻磨得光滑的木劍,倆孩子似懂非懂,隻知道要跟爹孃去遠門,卻不知道這一彆,再見時歲月已不同。
“到了那兒要聽話,”張瑞柏的聲音有點沙啞,“彆總纏著你爹孃,讓他們安心做事。”
奶糖點頭:“嗯。”
奶糕卻撲進他懷裡,摟著脖子喊:“曾外公,要快點來接我們。”
張瑞柏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用力抱了抱倆孩子,才鬆開手,轉身對張麒麟說:“照顧好他們。”
“嗯。”張麒麟應了一聲,伸手將奶糖抱起來,宴清則抱起奶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捨,卻也有篤定。
白瑪拎著食盒追出來,把盒子往宴清手裡塞:“路上吃,涼了就熱一熱……還有,孩子們晚上踢被子,你多醒幾次看看……”
絮絮叨叨的叮囑裡,張麒麟雖也不捨,卻知分彆是必然的。
“我們走了。”張麒麟看向白瑪和張瑞柏,聲音低沉。
“去吧,去吧。”白瑪揮著手,眼淚卻再也忍不住,“出來就早點回來!”
宴清抱著奶糕,衝他們揮了揮手,跟著張麒麟身後走出張家聚居地。
奶糖在張麒麟懷裡,突然回頭喊:“奶奶!曾外公!”
白瑪和張瑞柏同時應了一聲,看著兩人抱著孩子的背影慢慢走遠。
“他們會好好的。”張瑞柏轉過身,聲音有些微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