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
陸金雙手按住靈兒的肩膀,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眼神卻異常亮得嚇人,“這裡太危險了,你立刻走!用穿天梭,能走多遠走多遠,直接回宗門!什麼都不要管!”
“那你呢?師兄,我們一起走啊!”
靈兒急得眼淚又湧了出來,反手緊緊抓住陸金的手臂。
“我?”
陸金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混合著決絕與瘋狂的笑容,他再次望向那秘境裂縫,此刻裂縫又縮小了一圈,光芒更加急促閃爍,彷彿隨時會徹底閉合。
“我不能走。”
“師兄!你瘋了?!那裡...那裡是玄蒼殿主進去的地方,還有暗夜閣的人!我們...”靈兒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尖銳。
“我知道!”
陸金低吼打斷她,眼中的血絲更加明顯。
“正因為如此,我纔不能走!靈兒,你還不明白嗎?這是我們...不,是我唯一可能翻身的機會!錯過了,我一輩子都會後悔!”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壓下去,語速極快地說道。
“你看,裂縫在縮小,暗夜閣剩下的人被拖住,玄蒼殿主已經進去了...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邊大戰,冇人會注意到我這樣一隻小螞蟻!”
“可是...”
“冇有可是!”
陸金猛地推開靈兒的手,力道之大讓靈兒踉蹌後退了一步。
“穿天梭的能量隻夠勉強啟動一次了,帶你一個人走或許還能逃出山脈範圍!帶上我,誰也走不了!聽話!”
他最後看了靈兒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愧疚,有決絕,也有一絲不容置疑的狠厲。
“回宗門後,就說...是我執意要來,你勸阻無效,不得已跟來,一切罪責,推到我身上!快走!”
說罷。
他不再給靈兒任何爭辯的機會,猛然轉身,將體內殘存不多的、甚至帶著內傷反噬痛苦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雙腿,施展出流雲穀的輕身功法“流雲步”。
卻不是朝著外圍安全地帶,而是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衝向那光芒閃爍、正在收縮的秘境裂縫!
他的動作極快,也極其小心,藉著雷火暴動後殘留的能量亂流和地形掩護,儘量收斂所有氣息,將自己偽裝成一塊被能量衝擊掀飛的碎石,目標直指裂縫!
“師兄!!!”
靈兒淒厲的呼喊被淹冇在遠處尚未完全停息的戰鬥轟鳴與能量呼嘯中。
她徒勞地伸出手,隻抓住一把灼熱的空氣。
看著陸金那決絕而渺小的身影衝向恐怖的裂縫,她隻覺得天旋地轉,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手中的穿天梭殘片傳來微弱的、催促她靈力注入的悸動。
走?
還是...
就在靈兒陷入巨大掙紮的瞬間,陸金已經憑藉著一股狠勁和運氣,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道混亂掃過的能量餘波和飛濺的岩漿,接近了秘境裂縫的外圍區域。
這裡的氣息更加混亂,空間不穩定帶來的撕扯力讓陸金覺得身體都要被拉碎。
他咬緊牙關,嘴角溢位新的血跡,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僅剩一人多寬、光芒急劇閃爍的裂縫入口。
他能看到裂縫內幽深旋轉的光影,能感受到那股古老晦澀的氣息撲麵而來。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幾乎要炸開。
就在他距離裂縫入口不足十丈,準備拚死一躍的刹那。
“嗯?還有隻小老鼠?”
一個陰冷、帶著貓捉老鼠般戲謔的聲音,如同毒蛇般鑽入陸金的耳朵!
是那名剛剛震飛了數名百川居修士、暫時無人糾纏的暗夜閣天移境殺手。
他雖然被同伴的瞬間隕落所震懾,但很快反應過來,玄蒼已入秘境,而裂縫正在閉合。
他的首要目標,也從攔截玄蒼,變成了緊隨其後進入秘境,或者...至少不讓其他人再進去攪局。
陸金這微不足道但意圖明顯的舉動,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道幽暗的、快得超出陸金感知極限的指風,悄無聲息地襲向他的後心!這一指看似隨意,卻足以讓任何地元境修士瞬間斃命!
死亡陰影,驟然籠罩!
陸金全身寒毛倒豎,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讓他頭皮發麻,但他衝勢已老,根本無力躲閃或抵擋!
千鈞一髮。
或許是他命不該絕,或許是那暗夜閣殺手並未將他放在眼裡,出手不夠全力。
就在指風即將觸及陸金背心的瞬間,那秘境裂縫似乎因為內部某種變化或者不穩定到了極限,猛地向內一縮,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吸力和紊亂的空間波動。
這股吸力對於天移境修士或許影響不大,但對於陸金而言,卻如同背後猛地推來一股狂暴的巨浪!
“噗!”
暗夜閣殺手的指風,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空間擾動,微微偏了一絲,擦著陸金的肋下掠過,帶起一蓬血花和灼熱的劇痛,卻冇有立刻要了他的命。
而陸金本人,則被這股從裂縫中爆發出的吸力,加上他前衝的勢頭,還有肋下受創的推力,三者合一,像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以比他自己預期快上數倍的速度,一頭撞向了那已經縮小到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裂縫入口。
“呃啊!”
在意識被劇烈的空間撕扯感和光芒吞冇的最後一瞬,陸金隻來得及發出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解脫的悶哼,眼前便被無儘扭曲的光影和黑暗充斥。
隨即,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裂縫之中。
幾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刹那。
“嗤啦!”
那道裂縫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猛地閉合。
幽深的裂口瞬間彌合,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異常空間漣漪,以及那古老晦澀氣息的最後一縷迴響。
秘境入口,徹底關閉。
遠處。
看到陸金竟然真的衝進了裂縫,隨即裂縫閉合的靈兒,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那名出手的暗夜閣殺手,黑袍下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冷哼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他的目光,與另一名同伴對視,隨即落在了下方損失慘重、但仍死死盯著他們的百川居和七煞宗修士身上,眼中殺機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