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月華殿方向,一道青虹掠空而至,輕飄飄地落在玄蒼與金裂空之間。
來者是一名女子,身姿高挑,著一襲簡單的青色長裙,卻掩不住那清冷孤絕的氣質。
她麵上戴著半扇精緻的銀色麵具,遮住了上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與一雙淡櫻色的唇瓣。
然而,那未被麵具遮蓋的冰藍眼眸,卻如萬古不化的寒淵,目光掃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要凝結成冰。她一頭青絲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發間隱隱有冰晶凝結的微光閃爍。
見到此人。
原本殺氣騰騰的金裂空臉色驟變,眼中的怒焰瞬間被敬畏取代,他毫不猶豫地收斂所有氣息,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金裂空,參見青霖大人!”
然而,青霖那冰藍的眸子隻是淡漠地掃過他,隨即落在不遠處重傷昏迷的金煜以及那兩具護衛屍體上,最後,目光定格在金裂空身上,聲音陡然轉寒,如同數九寒冬的朔風:
“金裂空,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冷斥,蘊含著無形的力量,金裂空周身空間驟然凝固,他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寒意瞬間穿透他的護體神力,直侵骨髓與神魂!
“誰給你的權力,在月華殿前動手?誰給你的資格,對宮主親自引入天宮的人下殺手?”
青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入金裂空心神。
“縱容子嗣橫行,挑釁在先,技不如人,便惱羞成怒,以大欺小...你金鷲一族,是想挑戰宮主定下的規矩嗎?”
金裂空額頭瞬間沁出冷汗,臉色發白,急忙辯解:“青霖大人息怒!是此子先下毒手,重創我兒,殺我護衛,我一時情急...”
“閉嘴!”
青霖打斷他,眸中寒光一閃。
也不見她有任何動作,隻聽“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金裂空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他的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瞬間被一層深藍色的玄冰封凍,冇有一滴鮮血流出,但那徹骨的寒意和法則之力,卻讓金裂空這等強者也麵容扭曲,渾身劇顫。
“斷你一臂,小懲大誡。再敢有下次,形神俱滅。”
青霖的語氣平淡無波,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金裂空咬著牙,不敢有絲毫怨懟之色,甚至不敢運功抵抗那玄冰中蘊含的恐怖寒氣,低頭顫聲道:“多...多謝青霖大人不殺之恩!”
處置完金裂空,青霖這才緩緩轉身,那雙冰藍的眸子看向玄蒼。眸中的寒意悄然褪去,化為一種平靜的審視,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此舉,你可滿意?”
玄蒼直勾勾地回望著青霖,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那半扇麵具,看清其後隱藏的一切。
他體內氣血仍在翻騰,毀滅化身受創帶來的晦澀感也未完全平複,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冇有立刻回答。
片刻的沉默後,玄蒼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有勞閣下主持公道。”
青霖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玄蒼和金裂空,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入兩人以及周圍可能存在的所有窺探者耳中:
“宮主有諭令,天宮重建,百廢待興,諸位既入天宮,當同心協力,共複舊觀。私怨爭鬥,損耗內裡,乃大忌。”
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金裂空,帶你的人回去,好生管教子嗣。”
“玄蒼,宮主有令,你來一趟。”
玄蒼深深看了一眼青霖,又瞥向臉色慘白、斷臂處寒氣繚繞的金裂空,不再多言,隻是對著青霖微一頷首,便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月華殿方向而去。
待到玄蒼的身影消失在月華殿那宏偉的大門之後,確認青霖的神念也已收回,之前被金裂空暗中以靈力護住、勉強甦醒過來的金煜,才掙紮著快速爬到父親身邊。
他看著父親空蕩蕩的左肩和那觸目驚心的玄冰封印,臉上滿是驚懼與愧疚,聲音發顫:“父親!您...您冇事吧?”
金裂空臉色鐵青,右掌運起渾厚的金色靈力,緩緩按在左肩傷口周圍,試圖驅散那附骨之疽般的極致寒意。
靈力與玄冰之力碰撞,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冒出縷縷白煙,過程顯然痛苦無比,讓他額頭青筋暴起。
過了好一會兒,那玄冰蔓延的勢頭才被勉強遏製住,但斷臂處依舊覆蓋著厚厚的冰層,無法重塑。
“還死不了。”
金裂空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冰碴的濁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深深的忌憚。
金煜見狀,心中的屈辱和憤怒再次湧了上來,他咬牙切齒道:“父親!此事難道就這麼算了?那玄蒼小畜生,還有青霖她...”
“孩兒定要找回這個場子!否則我金鷲一族顏麵何存!”
“閉嘴!蠢貨!”
金裂空猛地轉頭,厲聲嗬斥,因動作過大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冰屑從嘴角溢位。
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後怕與嚴厲:
“找場子?你想讓我金鷲一族就此滅族嗎?!”
金煜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神色嚇住了,囁嚅道:“可是...”
“冇有可是!”
金裂空打斷他,目光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巍峨的月華殿,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你還冇看明白嗎?那玄蒼,是宮主看重的人!”
“青霖大人今日出麵,斷我一臂,看似懲戒,實則是警告,更是保全!若她不來,我盛怒之下真殺了那玄蒼,此刻你我,還有族中上下,恐怕早已化為飛灰!”
他回想起青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冰冷無情的目光,以及她提及“宮主親自引入”時的語氣,心中寒意更盛。
“宮主...”
金煜喃喃道,臉上終於露出了駭然之色。
月墟天宮之主,那是何等存在,即便如今天宮初建,其實力也遠非他們金鷲一族能夠揣度。
金裂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冰寒與翻湧的氣血,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