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72

【娘子今日這般殷勤？】

曼霜的身影剛消失在迴廊儘頭，藍顏姝便像被抽乾了力氣般癱坐在酸枝木圈椅上。

身姿再無半分平日裡的端莊優雅。

於嬤嬤連忙上前，用浸了玫瑰露的帕子為她拭去額間冷汗：“娘娘何須跟個娼妓置氣？充其量就是個新鮮玩意兒，殿下一時圖個樂子罷了。”

“奶孃...”藍顏姝把絹帕絞成麻花，“夫君這還冇登上那個位置呢，我就要看到這些賤人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她突然噤聲，銅鏡中映出自己蒼白的臉色，活像個怨婦。

於嬤嬤嚇得連忙捂住她的嘴：“娘娘慎言！”

她緊張地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陛下最忌諱結黨營私，所以纔會遲遲未立太子，這話要是傳出去...”

“若非禹琬柔那個賤人臨時變卦……”

藍顏姝怒不可遏，猛地將手中茶盞狠狠擲在地上，瓷片瞬間四濺，“還有藍末晞那個掃把星嫁入了九皇子府，我怎會落到如此境地！”

她突然抓住於嬤嬤的衣袖，神情扭曲道：“那日回門，你可看見九殿下對藍末晞的維護？前日宮宴上，他們行為舉止親密，倒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奶孃，你說這換親...會不會是場陰謀？”

於嬤嬤微微沉吟，緩緩說道：“按理說，禹尚書嫡女知書達理，賢名在外，又是尚書府的掌上明珠，和尚書府聯姻可比娶一個不受寵的庶女要劃算得多。九皇子此前並未見過藍末晞，不該會多此一舉。”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夫人讓您與她同嫁，本就是要她替您擋災的。既然木已成舟……”

藍顏姝眸光微閃。

鳳凰命格之事極為隱秘，連母親都未曾細講，又怎會讓於嬤嬤知曉？

她強撐著虛弱地勾起唇角：“嬤嬤說得是。既然禹琬柔賴著不走，就讓她當這個擋箭牌吧。”

窗外，一陣冷風驟然吹起，燭火隨之搖曳不定，明明滅滅間，為室內增添了幾分陰森詭異的氛圍。

藍顏姝望著鏡中自己那因扭曲而顯得猙獰的倒影，心中已然明瞭——隻要墨廷宴相信藍末晞能助他登頂，太傅府就永遠是他堅實的助力。

這幾日的經曆，讓她徹底明白，在這深宮裡，床笫之歡根本留不住男人。

這些生於皇家的男人，身邊從不缺女人，他們真正渴求的，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爭權奪勢的資本！

“奶孃，你親自幫我給父親送一封信。”她突然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彷彿淬了毒的利刃，“本宮要好好謀劃，怎麼用禹琬柔那個賤人……鋪就我的青雲路。”

銅鏡突然“哢”地裂開一道細紋，映出她眼底瘋長的野心。

於嬤嬤望著那道裂痕，莫名打了個寒顫。

------

暮春的陽光慵懶地灑在庭院裡，藍末晞站在藤架下，指尖輕撫一株新開的芍藥。

歇了兩日，她蒼白的麵色總算恢複了些許血色。

花瓣上的露珠折射著細碎的光芒，映在她略顯憔悴的容顏上。

“娘子身子可好些了？”

一道溫潤的嗓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藍末晞指尖微顫，轉頭便見墨九驍踏著滿地落英而來。

他今日未著朝服，一襲月白錦袍襯得身姿挺拔，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夫君回來了。”她放下手中的銀剪，起身相迎。

墨九驍擺了擺手，侍立一旁的搖光會意地吐了吐舌頭，捧著花剪退了下去。

藍末晞走到青石案前，素手執壺，為他斟了杯新沏的龍井。

茶湯澄澈，嫋嫋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開來。

“娘子今日這般殷勤，”墨九驍接過茶盞時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眼中噙著促狹的笑意，“是犒勞為夫這兩日...操勞過度？”

尾音曖昧地纏上她耳尖，“亦或者給本王下了毒藥？”

話音未落，他已仰首將茶一飲而儘。

藍末晞望著他滾動的喉結，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

這兩日劉紫夢的事始終壓在她心頭，可若要開口，又豈是簡單一句“能掐會算”就能搪塞過去的？

算算時日，那姑娘想必已隨大皇子入了京，若再不想辦法阻止她入太子府......

“若是要下毒，”墨九驍突然將空盞遞到她麵前，得寸進尺地湊近幾分，“娘子不妨狠些。本王皮糙肉厚，少說也要三杯才見效。”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惹得她耳尖微紅。

第三杯茶見底後，墨九驍忽然正色道：“身子可還疼？太醫說了，那藥須連服七日，否則殘留的......藥性恐傷根本。”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晦暗。

“嗯，聽殿下的。”藍末晞垂眸應道，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墨九驍忽然執起她的手，指腹在她腕間輕輕摩挲：“既然娘子精神好些了，為夫有件事要與你商議。”

見她抬眸望來，他才繼續道：“三日前大哥凱旋，父皇龍顏大悅。禮部與兵部那些老狐狸趁機進言立儲......”

他忽然壓低聲音，模仿著皇帝威嚴的語調：“父皇道：‘老大此番不僅查清老九遇刺案，更揪出科舉弊案；老三治理荊州水患，得三萬百姓聯名盛讚；老九隴西之戰以三千鐵騎破破敵軍五萬精銳，史冊罕有。待欽天監擇了吉日，朕自當一一封賞。’”

說完這段，墨九驍忽然將藍末晞的手握緊了幾分：“娘子以為，父皇這番話......是何深意？”

他眸色深沉，似有暗流湧動。

藍末晞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沉吟片刻，抬眸望向墨九驍，緩緩道：“殿下可曾注意到，皇上說的是‘封賞’，而非‘賞賜’？”

墨九驍眸光微動：“不錯，父皇用的確實是‘封賞’二字。”

藍末晞唇角微揚：“殿下去年在邊關九戰九捷，立下三次大功，皇上卻未曾多言。如今大皇子不過是查清了一樁案子，便得如此盛讚，這其中的差彆，殿下不覺得耐人尋味嗎？”

墨九驍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石桌：“邊關幾次大捷雖由我掛帥，可那功勞簿上，倒有七分要記在兩位大將軍名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不過，娘子說得對，父皇此番態度，確實不同尋常。”

藍末晞輕聲道：“臣妾猜測，皇上此番，怕是要封親王了。”

墨九驍眉峰微挑：“本王也作此想。然自大召開國以來，向來是功至封侯，不封王，若真破此先例，朝中勢力必會重新洗牌，結黨營私之事，更難控製。”

藍末晞眸中閃過一絲銳利：“若是……封王之餘，再賜以封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