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27

【男女唇齒相依，可渡風寒之症】

夜風微涼，暖陽閣外竹影婆娑，墨九驍踏著月色而來，人未至，先聞得幾聲壓抑的咳嗽，斷斷續續，似細針刺入心口，竟讓他呼吸一窒，胸口泛起一陣陌生的疼意。

他腳步微頓，眸色漸深——何時起，她的病痛竟能牽動他的心神至此？

屋內，藍末晞倚在床頭，指尖抵著唇，咳得眼角泛紅。

她索性披衣起身，執一盞昏黃燭火，翻看案上醫書。

夜風忽而掠過，燭火搖曳，書頁上的光影驟然一晃，她脊背一繃，倏地抬眸。

“搖光？”她低聲喚道，嗓音微啞。

無人應答，卻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屏風旁，黑衣如墨，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是墨九驍！

她呼吸一滯，慌忙掀被下榻，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屈膝行禮：“臣女參見九殿下。”

話音未落，一雙有力的手已托住她的手臂，掌心溫度灼人。

她指尖微顫，不敢抬頭，隻覺他的氣息近在咫尺，冷冽如鬆雪，卻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沉水香。

“病著還逞強？”他嗓音低沉，似摻了夜色的涼，卻又隱約透著一絲不悅。

藍末晞這才緩緩抬眸。

燭光映照下，她一身素白寢衣，青絲鬆散垂落腰間，因傷寒未愈，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如雪，唇色淺淡，唯有一雙眸子清亮如星，此刻正怔怔地望著他。

而墨九驍一襲玄色夜行勁裝，寬肩窄腰，身形挺拔如鬆，當他抬手取下臉上的玄鐵麵具，一束燭火立馬依偎過去，勾勒出他淩厲的輪廓——眉如劍鋒，眸似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冷峻。

她忽然意識到，前世她隻遠遠見過他一麵，竟不知……在諸位皇子中，唯有他，舉手投足間儘是帝王之威。

兩人目光相觸，空氣似在這一瞬凝滯。

燭芯“劈啪”輕響，火光跳動，映得他眸色更深，而她指尖微蜷，心跳如擂鼓，竟比方纔咳得厲害時，還要急促幾分。

藍末晞低咳兩聲，纖長的睫毛輕顫，試圖打破這令人心跳加速的曖昧。

她向後退了半步，指尖攥緊衣角，低頭福身：“臣女染了風寒，恐衝撞殿下……”

話音未落，墨九驍卻驀地逼近一步。

夜風自窗隙滲入，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愈發修長，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低眸看她，嗓音沉啞，似笑非笑：“聽聞，若男女唇齒相依，可將風寒之症渡予對方……不知是真是假？”

藍末晞一怔，尚未回神，下頜便被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

“殿……！”

她驚呼未出，唇已被他封住。

他的吻來得強勢而熾熱，微涼的薄唇碾過她的柔軟，在她怔忡間，齒尖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瓣。

她吃痛輕哼，下意識啟唇，卻正中他下懷——他舌尖長驅直入，在她唇齒間掃過，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之意。

藍末晞腦中轟然，待反應過來時，後背已陷入柔軟的被褥。

她掙紮著推他，手腕卻被他單手扣住，按在枕側。

墨九驍終於慢條斯理地退開寸許，舌尖輕舔唇角，眸色暗沉如夜：“醫者仁心，得罪了。”

“你……！”藍末晞麵頰緋紅，眸中水光瀲灩，正要怒斥，唇間卻忽地被塞入一枚微苦的丹藥。

墨九驍低笑，指腹摩挲著她濕潤的唇瓣，嗓音低啞：“若未能將病氣過給本王……這顆‘玉露丹’，也能保你明日神清氣爽。”

藍末晞氣得彆過臉去，卻聽他輕笑一聲，徑自下榻倒了杯溫茶回來。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另一手將茶盞遞至她唇邊，語氣慵懶卻不容拒絕：“消消氣。”

藍末晞奪過茶盞一飲而儘，丹藥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卻掩不住唇上殘留的、屬於他的氣息。

藍末晞指尖輕抵青瓷茶盞，緩緩擱在案上，眸光微抬，便見墨九驍大喇喇地斜倚在她的床榻邊，玄色衣袍半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姿態慵懶卻不容忽視。

她抿唇，嗓音清冷疏離：“多謝殿下。”

墨九驍唇角微勾，舌尖輕舔過薄唇，眼底噙著幾分玩味：“不必謝，畢竟……本王心甘情願。”

藍末晞垂眸，長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陰影，語氣淡淡：“殿下可知，禹小姐今日也落水了。”

“知道。”他漫不經心地展開摺扇，扇麵墨竹映著燭光，襯得他指節修長如玉，“姑娘好計算。”

她纖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茶盞的冰裂紋，聲音輕得似一縷煙：“禹小姐明知殿下重傷未愈，仍願行沖喜之禮，這份情意著實令人動容。更何況……”

眼波流轉間，茶湯映出她微微顫動的睫毛，“禹小姐姿容絕世，殿下當真……不曾心動？”

墨九驍唇畔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聲調：“嗯……確實生得標緻。”

藍末晞心尖驀地一顫，還未及蹙眉，便聽得他低笑一聲，那嗓音沉若千年古琴的餘韻：“不過——”

他倏然傾身，檀木摺扇"唰"地合攏，冰涼的扇骨輕挑起她下頜。

咫尺之間，她望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恍若跌入寒潭。

“本王偏愛的——”沉水香的氣息纏繞上來，他拇指若有似無地撫過她唇上胭脂，將那抹嫣紅揉開些許，“是晞兒這般。看似弱柳扶風，實則...”

尾音化作溫熱吐息，灼過她耳畔：“柔枝藏劍，蜜裡淬毒。”

摺扇"嘩"地展開，扇麵移開時，他眼底暗潮洶湧。

曾幾何時，他以為男兒的熱血就該灑在疆場黃沙，直到遇見這個女子——如霜雪覆梅，清冷之下暗藏鋒芒，讓人忍不住想一層層剝開，看看那冰肌玉骨裡究竟裹著怎樣的烈焰。

藍末晞呼吸微亂，那抹胭脂色從唇畔一直燒到頸間。

她偏過頭去，強自鎮定道：“殿下，三日後換親，申家兄弟恐生事端。”

墨九驍懶懶倚回鎏金床柱，唇角噙著勢在必得的笑：“早讓渝州幾位花魁入了京，此刻訊息應當……已到申家兄弟枕邊。”

他眸色一暗，“若當街縱馬不成，便叫他們......因色作孽。”

藍末晞指尖驀地收緊。

他竟埋了這樣的暗棋？可渝州花魁為何聽他調遣？他們之間……又該是怎樣的關係？

這念頭如毒藤纏心，即便他離去多時，仍絞得她心口發悶。

——世人皆道男子貪權好色，他皇權至上，自然......從不缺投懷送抱的美人。

可為何想到那柄摺扇或許也曾挑過他人下頜，那帶著沉水香的手指也曾撫過彆的胭脂，喉間便像堵了團浸醋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