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76

搖光&梁鈺塵-超甜【你在等我？】

坤寧宮的簷角掛著半輪明月，清輝淌過琉璃瓦，在青磚地上織出張銀網。

搖光持劍立在正房階下，玄色勁裝的衣襬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劍鞘上的虎頭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正房裡的燭火暖融融的，將窗紙映得透亮。

藍末晞的軟語混著墨九驍的低笑漫出來，像熬了整夜的蜜漿，稠得化不開。

搖光望了眼那扇糊著雲母紙的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陛下和皇後總這樣，連守夜的人都能沾到三分甜。

天上的明月圓得規整，倒讓她想起梁鈺塵案頭那方月白硯台。

兩年前離京，直到宮變那日，亂軍之中，他穿著濺了血的緋紅官袍，隔著層層人牆與她匆匆對視一眼，之後，便再未相見了。

雖然，此時，他就在這宮中，與她不過僅隔了幾道宮牆……

“如今的梁大人可是正三品的吏部尚書了。”搖光對著月亮喃喃自語，喉間有些發澀。

她這個有名無權的從四品侍衛，在前朝新貴麵前，倒像塊沾了灰的頑石。

前日聽秦大說，梁鈺塵在朝堂上駁斥戶部尚書的樣子擲地有聲，想來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臉紅的書生。

夜風捲著桂花香撲過來，搖光猛地回神。

宮道儘頭傳來踢踏的腳步聲，於三提著食盒晃悠悠走來，公服下襬沾著草屑，離著老遠就嚷嚷：“玉娘子，為夫給你送夜宵來也！”

玉衡從廊柱後探出頭，手裡還轉著枚銅錢：“這才二更剛過，你是生怕我不長肉？”

嘴上嗔著，眼裡卻漾著笑，像浸了蜜的石榴。

於三獻寶似的打開食盒，梅花酥上的紅點顫巍巍的：“剛從禦膳房搶的，還熱乎呢。”他伸手要摟腰，被玉衡笑著躲開，“娘子近來清減了，得多補補。”

“嘖嘖嘖。”搖光故意咂嘴，劍穗掃過石階，“能不能顧及下單身狗的感受？”

玉衡拈起塊梅花酥塞進她嘴裡，酥皮簌簌落在衣襟上：“吃你的吧，當心噎著。”

甜香剛漫過舌尖，於三忽然湊過來，眼角閃著促狹的光：“你們可知梁尚書這次立了大功？”他壓低聲音，“陛下登基當日就下旨，連丞相都想把嫡小姐許給他呢。”

搖光嘴裡的梅花酥差點咽錯了地方，猛地攥緊腰間的佩劍，劍柄與玉佩相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你彆嚇她。”玉衡拍了於三一下，轉頭對搖光柔聲道，“如今京內還在清除餘黨，梁大人今日就宿在禮部值房，離這兒不過半盞茶的路。”

於三在旁壞笑：“是啊是啊，我和你玉姐姐替你守著，儘管去……”

他拖長了調子，“會情郎。”

“多謝。”搖光的聲音還帶著點心慌，話音未落，人已掠上房頂。

玄色身影在琉璃瓦上一點，像隻受驚的夜隼，腰間的玉佩隨著動作輕晃，倒比簷角的風鈴更急。

“嘖，這小妮子的輕功又精進了。”於三望著她消失在屋脊後的背影，摸著下巴道。

玉衡笑著點頭，指尖撚起塊梅花酥：“搖光本就有武學天分，如今身手怕是已在我之上了。”

“娘子這話就不對了。”於三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三年前她的功夫就比你好了，隻是你不肯承認罷了。”

玉衡氣呼呼地捶他，卻被他順勢按住手腕。

於三低頭吻上來，食盒裡的梅花酥還冒著熱氣，混著他身上的皂角香，在宮夜裡漫成一片甜。

簷角的銅鈴被風撞得叮噹響，倒像在替誰數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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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瓦在腳下泛著冷光，搖光的身影如墨色閃電，從坤寧宮一路掠向禮部。

玄色勁裝劃破夜風，腰間的雙魚佩輕撞劍鞘，發出細碎的聲響，倒像是在替她擂鼓。

兩年前離京的場景突然撞進腦海——

“梁大人，小女子看上你了，你看我怎麼樣？”

“雍州之行，應是三年之期，若是到時候梁大人尚未娶妻，記得給搖光一個機會。”

清風霽月的梁鈺塵，怕是冇有見過像她這麼大膽的女子吧？

數日前宮變，亂軍之中她揮刀劈開重圍，見他被叛軍逼到牆角，下意識就擋在了他身前。刀鋒劃破掌心時，他攥著她的手腕喊“小心”，那力道之大，竟讓她忘了疼。

“這是最後一次主動了。”搖光在屋脊上頓住，望著遠處禮部的燈火，深吸一口氣。

她不在乎什麼閨閣規矩，卻也不是死纏爛打之人。

如若梁鈺塵對她無意，她也不便攪了他的前程。

聽說丞相的嫡小姐才貌雙全，配他這正三品尚書，正是天作之合。

正思忖間，樂清湖畔忽然飄來一抹白影。

那人身量頎長，立在水邊的模樣，像極了她初見時，他在翰林院門口接雨的姿態——那時他舉著油紙傘，傘沿滴落的水珠，竟比硯台裡的墨還要黑亮。

搖光足尖一點，從房簷飛身而下，玄色身影落地時帶起一陣風，吹得湖邊的蘆葦沙沙作響。

“來者何人？”兩個侍衛立刻拔刀，刀光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搖光不由得笑了。

是啊，他如今是三品尚書，身邊怎會冇有護衛？

剛纔竟滿眼隻看到那抹白，倒像個冇見過世麵的丫頭。

“搖光。”她亮明身份，手按在劍柄上，指尖微微發顫。

“搖光姑娘？”梁鈺塵猛地轉身，素色衣袍被風掀起，露出裡麵月白的中衣。

月光落在他臉上，將兩年未見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俊，倒比當年多了幾分沉穩的英氣。

“為何深夜來此！”侍衛仍不肯放鬆警惕，刀柄握得死緊。

“你們先下去吧。”梁鈺塵的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就是我要等的人。”

侍衛麵麵相覷：“大人，如今時局未穩……”

“搖光姑娘是四品禦前帶刀護衛。”梁鈺塵抬手打斷，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有她在，比你們更穩妥。”

兩個侍衛臉色驟變，這才注意到眼前這看似纖細的姑娘，腰間的佩刀竟是禦前侍衛的製式，連忙拱手退下，腳步卻故意放得很慢，顯然還在擔心。

湖畔隻剩下兩人，蘆葦在風中搖曳，將月光篩得斑斑駁駁。

梁鈺塵緩步上前兩步，衣襬掃過草地，帶起細碎的聲響：“搖光姑娘。”

這聲“姑娘”讓搖光心頭一緊。

她見過太多美男子——墨九驍的英武，墨瑾瑜的溫潤，秦大的沉穩，甚至於三的痞氣，卻從未有誰能讓她心跳得如此厲害。尤其是此刻，他站在月下，白衣勝雪，竟像從畫裡走出來的謫仙，讓她突然想起自己滿手的薄繭，還有那身洗得發白的勁裝。

“剛纔，”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像被風吹得不穩的燭火，“你說，你在等我？”

梁鈺塵望著她，眼底的月光忽然碎了，漾出溫柔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