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72

【抱一抱，親一親】

夕陽將宮牆染成血色，墨九驍踏著滿地碎花回到鳳儀宮時，正看見藍末晞跪在花圃裡。

她素白的指尖沾著泥土，小心翼翼地將一株被踩倒的芍藥扶正。殘陽為她蒙著白紗的側臉鍍上金邊，長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娘子眼睛看不清，怎麼還擺弄這些？”墨九驍蹲下身，握住她沾滿泥土的手。

藍末晞仰起臉，白紗下透出朦朧笑意：“臣妾的眼睛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她指尖撫上他眉骨那道疤，“殿下這裡，又添了新傷？”

墨九驍突然將人打橫抱起，驚得周圍宮女慌忙低頭。

他貼著她耳垂低語：“花有什麼好種的，不如和夫君回房種草莓。”

“陛下！”藍末晞拍打他肩頭的手突然頓住，從他懷中滑落，鄭重行了大禮：“臣妾參見陛下。”

墨九驍怔在原地。

晨起平叛時宣讀的詔書，按理說後宮尚未知曉。

看來秦大最快，搖光腿快！

“晞兒。”他伸手將她扶起，指腹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語氣裡的玩笑散去，隻剩濃得化不開的深情，“三日後，等父皇的葬禮操辦妥當，朕要親自為你戴上鳳冠，正好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皇後！”

藍末晞望著他眼底的認真，忽然笑了，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下，像隻偷食的小雀：“好。”

她靠回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三日後，我也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她冇說是什麼訊息，墨九驍也冇問。

他抱著她往暖閣走，龍袍的廣袖掃過廊下的宮燈，燭火搖曳中，映出兩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藍末晞在廊燈下看著墨九驍含笑的眉眼，也不由得勾唇輕笑。

一個時辰前，李院判為她把脈後，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娘娘脈象平穩，雖剛有身孕不足月，卻已是穩穩噹噹的喜脈。”藍末晞摸著自己的小腹，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這個孩子來得太是時候了，恰好在塵埃落定的此刻，帶著雍州的棉香與京城的霞光，悄悄在她腹中紮了根。

“在想什麼？”墨九驍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藍末晞搖搖頭，指尖在他龍袍的盤扣上輕輕畫著圈：“在想，等過了年，我們在禦花園種一片草莓吧。”

她想起在雍州時，明月在小院裡種了半畝草莓地，春天開白色的小花，夏天結紅透的果子，墨九驍總愛趁她不注意，偷摘最熟的那顆塞進她嘴裡。

墨九驍低笑起來，笑聲震得她耳膜發癢：“好啊，到時候讓你親手摘。”他忽然低頭，在她耳邊低語，“不過現在，先讓為夫嚐嚐，夫人這顆‘果子’甜不甜。”

藍末晞的臉頰瞬間紅透，伸手去推他，卻被他牢牢按住。

墨九驍聲音低啞，溫柔輕哄：“夫君知娘子今日顛簸辛苦，隻是抱一抱，親一親，不做彆的，晞兒，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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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透了養心殿的每一寸角落。

墨九驍側身擁著藍末晞，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脊背，白日裡激戰後的疲憊，在觸及她發間清香的那一刻，早已散去大半。

“今日在太和殿，我對三哥說，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窗外的月光，“你說，他會要什麼？”

藍末晞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到他衣襟上的皂角香——那是她親手為他漿洗內袍時用的料子，帶著江南特有的清潤。

她沉默片刻，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畫著圈：“我倒覺得，他未必想要皇位。”

“哦？”墨九驍挑眉，藉著帳外漏進的微光打量她的側臉，“那他想要什麼？”

“江南。”

這個答案讓墨九驍微怔。

他想起三哥墨瑾瑜書房裡那幅《江南煙雨圖》，畫中太湖浩渺，拙政園的亭台隱在垂柳深處，落款處寫著“寄母”二字，那時隻當是文人雅興，此刻想來，竟藏著這般深意。

“靖王殿下的母妃靜嬪，本是江南謝家的女兒。”藍末晞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對往事的悵惘，“當年靜嬪在後宮不受寵，恰逢皇子間互相傾軋最狠的時候，她便以咳疾為由，帶著年幼的靖王殿下去了江南。”

“他們在江南住了五年。”想起上一世，藍末晞的指尖微微發涼，“靜嬪最後就是病死在蘇州的，最後葬在蘇州太湖邊的梅林裡。”

墨九驍的手頓了頓。

“可單憑這些……”他仍是不解，“你怎就斷定他執念在此？”

藍末晞的睫毛顫了顫，像被風拂過的蝶翼。

那些深埋心底的記憶便忍不住翻湧上來：上一世，三皇子與墨廷宴爭儲失敗，彌留之際，他攥著心腹的手，讓他們連夜帶他回江南。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言說的澀意：“江南離京城來去需一月之久，臣妾聽聞靖王殿下每年在靜嬪的吉日都會親自趕往江南。”

帳內一時寂靜，隻有熏爐裡的香灰偶爾簌簌落下。

墨九驍望著帳頂的盤龍紋，忽然明白三哥為何總愛獨自坐在書房看雨——那雨絲斜斜密密的模樣，定像極了江南的春景。

“可江南是賦稅重地。”他終究是帝王，顧慮難消，“若真把江南給他，萬一他擁兵自重……”

“不必給封地。”藍末晞仰頭看他，眼裡閃著清亮的光，“可以封他做江南巡察使。”

“巡察使？”

“嗯。”她點頭，指尖在他掌心畫著權柄的形狀，“這職位有查貪官、理冤獄的至高權，卻冇有調兵之權。他要整頓吏治，定會得罪那些盤根錯節的江南士族，那些人眼睛都盯著他呢。”

她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狡黠的笑意：“一旦他有半分異動，那些被他查辦過的貪官汙吏，定會第一時間把狀紙遞到禦前。到時候，你既全了兄弟情分，又能安安穩穩握著製衡的法子，豈不是兩全？”

墨九驍猛地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滾燙的吻。

“妙啊。”

他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晞兒這法子，既給了三哥念想，又斷了我的後顧之憂。若是三哥提出江南，我便依照晞兒的法子擬旨，讓他帶著家眷去江南，許他每年回京述職，其餘時候，便在太湖邊替朕看著那片富庶地吧。”

藍末晞笑著往他懷裡鑽，鼻尖親昵的蹭在他頸間。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亮了起來，透過窗欞灑在帳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卻暖得讓人心安。

原來有些執念，不必強斷，隻需給它一個妥帖的歸宿。

就像江南的梅，總要在煙雨裡纔開得最盛。